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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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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林苑卿靠在慶安侯府大門上,擡眸看向前前後後忙碌的人,嘆了口氣問道:“你是如何勸得皇後娘娘放你離京的”

“我說我困在這京城太久,見過的都是些爾虞我詐,世間的險惡,哪怕風景也只是有任務在身時才能看上幾眼。”

“到此時我才驚覺,我對情愛一無所知,他人說我光風霽月說我才學無雙,可我實在愚鈍,有些事情學不會。”

——需要有人來教。

沈霽淮嗓音低沈,話音裏有淡淡的郁悶,他盯著面前的人看了看,很快轉移視線,將話題一轉,“卿卿日後有何打算?”

打算?

林苑卿眨了眨眼,故意扶著額頭假意思考,感覺到身上的視線越來越灼熱,才悠悠開了口,“我有些時日沒見過師傅了,現下所有事情都有了始終,我曾答應過他定會回去的。”

“嗯。”

兩人交談的空隙,宿景已然招呼著人把侯府的東西搬進了馬車裏,貴重的東西倒也沒帶幾件,帶的大都是平日裏能用的上的。

沈霽淮其實並未選好落腳的地點,今日幾句話都在試探,能否和某人同行,得了地點又猶豫能不能去。

再回神時,林苑卿已經沒了身影。

看著遠處的馬車沈霽淮眼神一暗,下令將侯府大門關上,上了馬車在夜色降臨時出了城門。

兩人在侯府一別,有數日未見。

期間沈霽淮遭了不少暗殺,經過逼宮一事,那在朝堂上的大臣們都眼觀鼻鼻觀心,表面上和氣的送他出城,暗地裏沒少下絆子。

先不說三日一下毒,五日一打劫的,他人還未到某個地方殺手先到了,與他之前所求的安寧相差甚遠。

“人死了?”沈霽淮坐在破敗的土地廟臺階上,疲憊的掀起眼皮望過去。

臺階下躺了幾具屍體,鮮血從身體下流出將地面弄臟,站在中央的是宿景,他也不比往日那般游刃有餘了,臉上蹭了不少灰,手指骨節處都是擦傷。

此刻,他正手握著劍柄,劍刃上的鮮血一滴一滴向下滴落,發出輕微聲響,聽見了沈霽淮的聲音,他擡頭看過去,眼裏的狠厲暴露在空氣裏,讓人一眼看穿。

而沈霽淮卻並未有反應,反而又出聲問了句:“有活口嗎?”

他的聲音沙啞透著疲憊,仿佛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宿景回過神,眼裏的狠厲退卻重歸平靜,他點點頭示意有。

確實有活口,不過經脈寸斷只留了一口氣,勉強能從這撐著回到京城,若是路上遇到什麽不測就會必死無疑。

“把我的玉佩讓他攥在手心,然後將人送回京城。”

過了片刻後,沈霽淮從地上起身,緩緩走到那唯一活著的人身前,改了口,“我親自送他回去。”

天邊泛起魚肚白,寒夜的涼氣慢慢退散,日光從雲層裏突破,土地廟被鍍了層金光,地面上早已經沒了昨夜的慘狀,只能隱隱看見血色。

駿馬奔馳在樹林裏,馬蹄聲清脆,所過之處皆揚起一片塵土,不消片刻就到了京城內。

一處坐落於喧囂塵世外的宅子裏,下人們天不亮就起來忙碌,等管家打開大門時,看見了門口躺著的人,頓時變了臉色,手哆嗦著喊來下人把人擡了進去。

“大人,不好了。”管家湊近主子身旁,低聲說了幾句。

“那東西呢?”

“在這。”沈霽淮一腳踢開書房的門,逆著光從外邊進來,衣角還沾著泥土看著十分狼狽,聲音泛著冷意。

“你...”

“你是錦衣衛先前那位指揮使陸大人的義弟。”沈霽淮越過陸風坐到了書桌後邊,“你十年前漂泊來到京城,沒有落腳的地方,在街上與狗搶食,甚至在小巷深處殺人奪食。”

“後來遇見了陸大人他賞識你的戾氣,把你收到錦衣衛,你也有野心有心計,背地裏用盡手段才當上了個好的職位,忘不了他的恩情是嗎?”

“也怪我,你承了恩情是定要還的,我殺他的時候竟忘了殺你,今日正好順路取你狗命。”

“你,你已經不是之前那個高高在上的侯爺了,敢在京城殺人我看你是...”

陸風話還未說完就被宿景一劍封喉,熱血噴灑沒了生息。

“你看見了什麽?”沈霽淮擡眸看向那個瞪大眼睛的管家,懶懶問道。

“小人...小人什麽也沒看見。”

“你看見了。”沈霽淮笑了笑,手撐著桌子站起來,說出來的話讓人後背發涼,“今日是慶安侯沈霽淮殺了你家主子。”

不過一日的時間,京城上下便將這殺人一事傳的沸沸揚揚,之前說慶安侯光風霽月的現下都改了口,說他心狠手辣,手段非常還神出鬼沒的。

百姓聽了只當些謠言,之前這些空穴來風的事情也沒少有,真正聽在心裏的是朝堂上那些老臣。

這謠言是沈霽淮給他們敲的警鐘,即便他人不在京城也能掌控京城裏的事,若是再有人不長眼動手,下場比這還要淒慘。

還準備下手的人紛紛將手下召了回來,下過手的此時早已滿頭大汗,心虛的很。

沈霽淮做完事情後就出了京城,去了玉娘子的客棧。

客棧很久不掛燈籠了,他一來又掛上了白燈籠,上次掛燈籠時他遇見了林苑卿,這次不知有沒有那麽好的命。

沈霽淮身上的傷不少,又因為趕路一刻都沒耽誤,原本包紮的紗布已經染紅,傷口重新裂開了,一時半會也止不住血。

再加上疲憊導致的身體素質下降,整個人都猶如泡在熱水裏,渾身燙的像火焰,大顆的汗珠從臉上滾落。

“嘎吱——”

正當屋子裏的人焦頭爛額時,房門被人從外邊推開發出不小的聲響,一瞬間便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來人蒙著面紗穿著素凈,看著就像行走四方為人治病的醫者,她輕聲開口:“來救他一命。”

遠處的燭火不斷搖曳,不知何時下了毛毛雨,雨水從大開的窗戶裏飄進來,沾濕了地板。

林苑卿將紗布包好,起身去凈了手,血水被洗掉蔥白的手指露出原貌,她閉了閉眼嘆了口氣,又將窗戶關上把燭火吹滅,守在了床榻前。

在她撐不住睡過去時,床榻上的人睜開了雙眼。

沈霽淮舔了舔幹澀的嘴唇,痛感襲遍全身,他突然想起來他與林苑卿的第一面。

那時,他也如這般走投無路,逼著她救自己,她當時冷靜沈穩絲毫不慌張,隔天便出了客棧,在路上受襲也拼盡全力自保,後來他將人重新帶回客棧,聽她分析被她折服。

沈霽淮只記得那時林苑卿拿著玉佩,故意吊著他時的神情,心臟應該是跳的快了些,震得耳膜發疼,現在他才明白那種感覺是什麽。

——是,一見傾心。

他們兩人棋逢對手,相互利用又相互掣制,或許從他翻窗去看她病情、在舊宅外替她擋住殺手、聽她說她要青雲直上扶搖萬裏開始他就不能自已。

若是不喜歡,怎會大言不慚在他人面前說自己是她的夫君。

沈霽淮眼神漸漸柔和起來,他支著身體從床上坐起來,忍著疼痛將林苑卿抱到床上,把被褥蓋好,自己則躺在人身側,盯著人看了一宿。

清晨的陽光透過縫隙打在床上,林苑卿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眼前由朦朧變得清晰,她楞了一瞬後轉頭和沈霽淮四目相對。

“你醒了?”林苑卿啞著嗓音問道。

“嗯。”沈霽淮撐起身體,輕聲說:“你又救了我一次,我這次不是大名鼎鼎的慶安侯,什麽也沒有,除了些地契和財寶沒了什麽能給你的。”

“那就把你有的全部給我。”

“全部?”沈霽淮張了張嘴,補充道:“包括我?”

林苑卿突然笑了,她點點頭,“你臉上寫滿了三個字——包括我。”

“我心悅你。”

沈霽淮腦子一蒙,將這四個字脫口而出,幾乎是話音落的一瞬,房間裏跳脫的氛圍驟然消失,他抿了抿唇,繼續說道:“昨夜的事讓我想起來我們的初見,那時我只賞識你有膽量,現在我才想明白那時心跳如鼓的感覺是什麽。”

“是我對你一見鐘情,不單單只是賞識。”

“我對你說了謊,我出京城時對舅母說,我無心幹政只願能與你在一處,遠離紛擾平平安安即可。”

“那我是何身份?”林苑卿坐起身,靠在墻上,慢悠悠的說。

“我的妻子。”

“想不到有朝一日慶安侯也會說謊,若是我將此時稟告給太後娘娘,你會不會落得個欺瞞的罪名?”

“我會呈三書、行六禮,明媒正娶你的。”

“那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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