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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苑卿聞言手上的力氣不減,將刀刃更加貼近聖女的脖頸,另一只手掏出藥瓶拋給人,命令道:“吃一顆。”

“咳...”

兩人僵持的間隙,沈霽淮手肘撐在身後,慢慢起身吐出一口黑血,他面上陰沈的可怕,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在低頭看見手心的血後,他下意識擡眼看向四周,撞進了林苑卿眼裏。

沒等他開口說話,林苑卿就動手將瓶塞拔開,倒出藥丸,手一動塞進了聖女嘴裏,逼著人仰頭吞下後才卸了力。

“醒了先別動,身上的傷很深需要上藥。”林苑卿向後退一步,垂眸在錦囊裏翻找片刻,饒過蹲在地上的人來到沈霽淮身邊,“脫衣裳。”

隨後一陣沈默後,響起來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響,衣衫被褪下,身上觸目的傷痕便暴露在了空氣裏。

有一處傷痕從右肩膀到左側腰間,林苑卿指尖沾著藥膏放輕力道慢慢塗上去,剛一觸碰到傷口她就感覺到了微弱的顫抖。

由於沈霽淮身上的傷口較多,塗藥花費了不少時間,好不容易處理好了,林苑卿剛直起腰,門口處就傳來了聲響。

她手下動作一頓,警惕的看向門口,將手裏用空的藥瓶砸了過去,瓷器撞到門框破裂後又掉落在地上,發出了不小的聲音。

“出來。”

房門被人從外邊打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扒著門框,主人緩緩露出頭,是很熟悉的面龐,臉上的神情卻很冷漠,眼底一片麻木。

“宿景?”

林苑卿皺著眉低頭和沈霽淮對視一眼,重新擡起頭看見宿景有了新動作,他一步步走到他們身邊,慢條斯理的從胸口處掏出一張破損眼中的卷軸。

那紙上是苗疆字,寫的很淩亂,由於紙張破損有些字已經看不清了,紙從林苑卿手裏到沈霽淮手裏也沒得到什麽有效信息。

最後林苑卿思索片刻,拿著紙走向聖女,開口先問道:“他這是中了什麽蠱?”

“情蠱。”

“儀式並未舉行到底。”

聖女點點頭,臉上多了些情緒,但很細微不好捕捉,她說:“苗疆有兩股勢力,你們今日也見到了。”

言下之意是,她不下蠱自有人下。

“看看這上邊寫的什麽。”

林苑卿說著將手裏的東西拋了過去,等人接穩後,她回頭去看宿景,卻發現他不知什麽時候視線一直落在聖女身上。

“宿景。”沈霽淮坐在地上,整理著衣衫,用命令的語氣喊人。

宿景有了反應,卻只是短暫的看了旁邊一秒,又將視線移了回去,他的嘴唇雖然緊閉,喉結卻上下滑動,垂落在身側的手也無意識的顫抖。

林苑卿觀察過後,環顧四周,從屋裏掛著的衣裳上扯下一片遞給面前的人。

果然,宿景有了動作,他先是接過布料,眼睛依舊跟隨聖女,等人轉過身後,他垂下頭,眼也不眨的咬破手指,用鮮血慢慢寫下了三個字——巫禮黎。

“巫禮黎。”林苑卿看著那血字輕聲念了出來,隨後她反應了過來,又說了一句,“巫黎禮。”

“什麽?”巫禮黎轉過身,臉上的表情不虞,語氣很差的說:“不要在苗疆直呼聖女名諱。”

林苑卿並不回應巫禮黎的話,隨意轉了個她想知道的話題問道:“看出來了?”

“去找長老。”站在座椅前的人手捧著卷軸,皺著眉提出方案,“破損較嚴重,且有前朝古文,只有前朝的人知曉。”

幾人跟著巫禮黎從大殿出去,走到較偏僻的地方,她伸手推開門卻不進去,略微提高音量道:“長老。”

屋內一片寂靜不像是有人的跡象,林苑卿看著打開門,腳下一動越過前面的巫禮黎,徑直走進了偏門。

和她之前來時一樣,裏邊很黑沒有光亮,她伸出手指摸索墻壁也沒找到燭臺,正怔楞在原地時,整個屋子突然亮了起來。

強烈的光刺激到眼睛,林苑卿擡手蓋在眼前,等適應了才擡眼看向前方。

盡頭是與大殿一樣的布置,不同的是偏殿有三把椅子,正對著門的那把上有絲絲血跡,椅座上還有被血浸染的紙張。

林苑卿靠近將紙拿在手中,上邊的字不是苗疆文字,她看了幾眼後,輕聲說道:“被人綁走了,與綁黎禮的人是一道的。”

神廟得不到有效信息,林苑卿便和沈霽淮找容身的地方,之前住的地方斷不可再去,平常百姓的屋子估計也不會招待他們。

思緒越飄越遠,看著河水緩緩從橋下流過,倒映出他們的身影,林苑卿腦海裏突然有了一個人名。

陸時清。

“叩叩——”

房門被人敲響,坐於院中的陸時清手上捧著本書,聞聲朝門口看去,那敲門聲很隨意,他擺擺手讓人去開了門。

門口站的有三人,都是他熟悉的。

“陸公子。”林苑卿先進門,見到人說明了來意,“不知可有我們容身之處。”

“自是有的。”陸時清將書放在腿上,雙手抱拳輕聲說道:“雲姑娘,沈兄。”

聽見那句沈兄,林苑卿有些驚訝,片刻後又想明白了,她看了眼沈霽淮說:“陸公子,我需要一間房來給他療傷。”

兩人剛一踏進房門,林苑卿就將門關上了,她背靠在上邊,逆著光垂眸,聲音很輕的說:“你的內力怎麽回事?”

“每年這個時候內力全無。”沈霽淮背對著她,雙手撐在桌面上,語氣很隨意。

“有人給你下毒。”

“不清楚。”沈霽淮說著轉過身和林苑卿面對面,他將右手擡起,說道:“從小便有,若是毒早已浸入我五臟六腑,與我相伴相生,指不定是件好事。”

“你那日說出去一趟,來的就是這?”林苑卿擡頭和他四目相對。

“是,陸時清與我相識數年,人信得過。”

“宿景,你打算怎麽處理?”

沈霽淮手指無意識的摩挲,他看著面前人的眼睛,突然說道:“順意而為。”

沒等人說話問,他就開口轉了話題,“陸時清對異族文字頗有見解,不妨問問他卷軸上寫的什麽。”

林苑卿聞言不作停留,轉身走了出去,出門時恰好與宿景相撞,只見人端端正正站在門口,雙目無神的盯著房門看。

在她走出來後,宿景便提步走進了房間,房門被緩緩關上,露出的縫隙讓林苑卿與他視線相接,有一瞬間她覺得宿景是清醒的。

“陸公子。”

“雲姑娘。”

林苑卿走到石桌旁坐下,開口問道:“近日腿可有不適?”

“托姑娘的福,一切安好。”陸時清笑著將書放在了桌上,上邊的文字也就暴露在了明面上。

林苑卿垂眸掃了一眼,聲音淡淡的說:“陸公子看得懂苗疆古文?”

“閑來無事找了本來翻翻。”

聽見回答後林苑卿將卷軸從袖子裏掏出來,展在桌面上,給陸時清看。

上邊的文字被陽光一照泛著淡淡的金光,破損斷面處的不平整也被放大,淩亂的字跡頓時映入眼簾。

陸時清垂下眼,手輕輕撫上邊緣,指腹慢慢摩挲從斷面移到文字,他聲音聽起來很激動,說話間全然沒了那股文人氣質,“這些文字是苗疆古文,等我瞧瞧,晚間再給雲姑娘送過去。”

林苑卿坐在院中,看著陸時清吃力的轉動輪椅向後院走,等人消失在自己眼前才收回視線。

她一人坐了會,夜幕悄然降臨時,她站起身飛上房頂,趁著夜色離開了落腳之地。

苗疆主城的夜晚格外安靜,沒有特別的儀式後街道上幾乎沒有人,她七拐八繞的來到了長老們的容身處。

與她和沈霽淮來時一樣,外邊還是套了層鎖,她故技重施將外鎖打開,風一吹門就敞開了。

林苑卿在微光中回頭,不作停留進了屋內,剛進屋她就將蠟燭點燃,自己站在另一側,看著腳下開出一道口子,隨後又合上。

她默默從腰間拿出阿婆給的令牌,在火光下她看清了上邊的紋路,鶴紋蛇纏其上。

令牌亮出來後躲在暗處的人也現了身,他裹著寬大的鬥篷,跪在地上低聲喊道:“主人。”

“起來。”林苑卿轉過身將後背留給他,又將龍紋鳳纏其上的令牌拿出來,手指勾著上邊的繩子,讓其吊在自己手間,她語氣平靜的問道:“可認得這是什麽東西?”

“回稟主人,是西部的調動令牌,與您手中的鶴紋作用一致。”

“西部?”她將令牌收回,又說道:“紅衣?”

“是。”

“查一下有關長亭的信件。”

林苑卿搞清狀況後,原本算從屋頂返回院中,當她靠近房屋後發現院子裏坐著沈霽淮和陸時清,思考片刻後,她從房頂滑落,繞至正面,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不等回應就推開門跨了進去,自然和院中的人打了個照面,她點點頭很自覺的走近,坐在了椅子上。

“辨認清楚了?”

陸時清回過神將紙張推向林苑卿,邊推邊說:“雲姑娘來的正巧,那我便一道說了。”

“這卷軸破損的嚴重,只能提取到部分有效信息,這些信息組合到一起便有些像...”

林苑卿手上拿著紙張,聽著陸時清的話掃了幾眼,他欲言又止時,她擡頭和沈霽淮四目相對,從人眼底看出來肯定的意味。

像通敵叛國的信件記錄。

而上邊有她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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