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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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的一滴雨落在地面的水坑裏，平靜的水面泛起圈圈漣漪，林苑卿話音落下後就要提步向外走。
經過沈霽淮時，她的衣袖被拉住，她聽見他說：“雲姑娘。”
林苑卿垂眸看向沈霽淮抓著自己衣角的手，那骨節分明的手上沾著鮮血，蹭到了她的袖口上，她深吸一口氣，淡淡說道：“松開，弄臟了我的衣裳。”
沈霽淮聞言，手先是用力抓緊，片刻後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默默松開了，在身旁人要走到雨中時，他遞出一把傘，輕聲道：“下雨了。”
“嗯。”
林苑卿應了一聲，接過傘走入雨幕，瓢潑的雨氤氳起淡淡的薄霧，將她的身形遮掩，只留下朦朧的輪廓。
她一路上經過泥濘的路，濕滑的石階，任著雨夜的寒氣侵入她的身體，到客棧時，原本幹凈的衣裳沾滿的泥點，頭發沾了水貼在臉上，發絲尾端還在滴水。
“雲姑娘！！”客棧掌櫃的見她這副模樣，趕忙拿來一件披風披在她身上，將人迎回客棧，熬了些姜茶給她取暖。
林苑卿手裏捧著姜茶，暖意從手指傳遞到心間，她白著臉勉強笑了下，說道：“多謝，不必照看我，歇一會便好。”
等掌櫃的走後，她把姜茶一飲而盡，從房間出去走進沈霽淮的房間，直奔床頭，從枕頭底下拿走了精巧的玉竹筒。
她走出房間時，回頭看著地上明顯的水跡和泥土，利索的將房門關上，那些痕跡便消失在她眼前。
回到房間後，她先將臟汙的衣裳換下，用手帕擦去發梢雨水，隨後端坐在桌前，纖細修長的手把玩著玉竹筒。
那玉竹筒呈青翠色，表面很光滑，林苑卿把竹筒打開倒置，從裏邊滑出一張字條，她抿著唇緩慢的展開卷起來的紙張。
長方形的字條上沒有字，只在右下角有一枝海棠花，相比之前在醉仙樓看到的那朵，這朵沒有顏色，卻更加逼真。
她思考片刻，提筆在上邊寫下幾個字，原封不動的將紙條塞回去，蓋好玉竹筒，看了眼窗外的雨幕，默默將其塞進了錦囊裏。
“叩叩——”
房門被人從外敲響，那人的影子投在門窗上，一舉一動都清晰可見。
“雲姑娘。”沈霽淮擡手又敲了敲門，兩聲間隔時間較長，他左手還端著碗姜湯，看裏邊的人沒反應，還要敲門時，門內的蠟燭被人吹滅了。
頓時，內外一片黑暗。
沈霽淮見狀只好把姜湯放在門前，自己退至樓梯口，讓掌櫃的來敲了門。
林苑卿聽見掌櫃的聲音後，起身打開門，接過姜湯，還要道謝時被人攔住。
“雲姑娘，那沈公子瞧著對你挺上心，他若是惹你不快了，你便朝他發一通脾氣，教訓教訓就是，何苦為難自己，氣壞了身子可怎麽辦。”掌櫃的傾身向前，壓低聲音悄悄對林苑卿說。
“掌櫃的，你誤會了，我們沒有關系。”林苑卿靠在門框上，視線越過掌櫃的，看向樓梯間，又在兩人目光即將相接瞬間，移開眼，她提高了些音量補充道：“多謝掌櫃的，今日給我送了兩次姜湯，不用來第三次。”
她說完話就關了門，將姜湯放在桌上，從藥箱裏掏了幾顆藥含在嘴裏，吃了藥精神不振，於是便順勢躺在了床榻上。
次日醒來時，大雨已經停歇，天空放晴，林苑卿看了眼窗外將玉竹筒拿出來，把手放在唇邊吹了聲口哨。
“咕咕——”
不過片刻，一只白鴿振翅而來，落在她的窗前，落下後還歪歪腦袋，用嘴叨了叨自己身上的羽毛。
林苑卿伸手摸摸它的腦袋，將玉竹筒綁在它腿上，放飛了。
因為有心躲沈霽淮，林苑卿今日下樓時間要比往常晚一些，到了樓下暼了眼四周，她察覺到了些不同。
她剛坐到桌前，掌櫃的就端來了飯菜，坐在她對面。
“雲姑娘，今日怎麽起的這般晚？”
“昨夜淋了雨，頭有些昏。”林苑卿看她一眼，端起粥喝了一口。
掌櫃的點點頭，手撐在下巴處，眼睛彎彎的，語氣裏帶著笑，“你在尋沈公子嗎？”
林苑卿喝粥的動作一頓，垂下眼，片刻後回道：“什麽？”
“沒什麽，我方才說呀，有人他一大早就離開了揚州，回京城去咯。”
掌櫃的說完那句話後就離開了桌子，只留下了林苑卿一人，若是從二樓向下看，就會發現原本連暗處都站著人客棧，如今蕭條的不像話。
林苑卿用完飯，上樓收拾好行李，打開窗戶，坐在桌子能望見的一處，撐著腦袋直勾勾的盯著外邊。
不知過了多久，光線不停變換位置，她盯的眼睛都發酸，不停的用手輕輕按揉，腦子裏昏沈一片，在要睡過去的前一秒，她聽見了鴿子的叫聲。
頓時，她就清醒了，晃了晃腦袋眼底一片清明。
那鴿子從遠處飛來，在陽光下落到林苑卿眼前的桌子上，它張著嘴咕咕叫了兩聲，還調整姿勢，背對著人。
林苑卿揉揉發酸的手腕，將鴿子腿邊的竹筒解下，剛拿到手中她就覺得有些不一樣，對著光照了一下，發現那竹筒的顏色要淺很多，質地更光滑。
裏邊的紙條上寫的字很少，卻信息全面，地點暗號都包括其中，她掃了一眼看見了右下角的海棠，這次有了顏色。
*
“何人來此？”
林苑卿跟著字條上的指示馬不停蹄的來到了一座山頭，剛踏上最後一個臺階，耳邊就傳來一聲質問，聲音聽起來很稚嫩。
她擡起頭看向面前的房屋，細細掃過一遍後，竟沒有看到出聲的人，這山頭處可謂是別有洞天，房屋建的很有設計感，仔細聽還能聽見齒輪運轉的聲音。
“海棠花午時見月明。”
她暗號一出口，就有個孩童從側邊的屋子裏走出，手中拿著一白色布條，見了林苑卿後，伸手遞給了她。
“請姑娘蒙上雙眼，我來為你帶路。”
林苑卿將雙眼蒙住，手中被塞了條繩子，跟著那孩童一步步向前走，視線被剝奪後，身體的其他感官便靈敏了，每走一步她都若有似無的聽見一些物件的碰撞聲，但又不真切。
他們走了很久，路線卻記不到林苑卿腦海裏，一開始的路是直著走，到了後邊一直在拐彎，給人一種在原地轉圈的感覺，但事實卻提醒她確實是在走。
“到了，請姑娘先不要摘眼罩，順著這個方向，向前走七步，碰到屋檐處掛著的風鈴後，即可停下將眼罩摘下。”
林苑卿依言向前走，恰好到第七步碰到了個東西，她伸手觸摸，發出了叮鈴聲，是風鈴，於是她摘下眼罩，等適應了光線後，回頭再看，身後果然沒了人影。
而背後她也看不清，都是一些霧氣，遮住了路和建築。
她收回視線，走進了敞開的屋子，剛一進去就有人說話，那人語氣裏帶著揶揄，說道：“你總算來了，千年等一回啊。”
有點耳熟，林苑卿想。
她壓下心裏的好奇慢慢向前走，看見了一道屏風，那人就在屏風後，只要她越過去就能看見背後之人的真面目。
“我來問有關前朝舊案的事。”林苑卿聲音清冷，很有辨識度。
她話一出，那屏風後的人就沒了聲響，動也不動。
“堂主？”林苑卿有些疑惑又叫了一聲。
“嗯。”堂主刻意壓低聲音，回道：“有關舊案之事我玄機堂也了解甚少，姑娘若有其他事相問，我定知無不言。”
林苑卿聽著他低沈的聲音，松開了皺起的眉頭，放輕腳步，慢慢走到屏風前，只要她再向前一步，就能看見堂主。
堂主說完話後，將自己躲在海棠花後，遲遲沒聽見人回話，才梗著脖子繼續說道：“姑娘你有...”
林苑卿在堂主開口說話的那一刻，提步越過屏風，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她輕聲說道：“李期。”
“嗯！嗯？”
李期感覺背後的聲音近在咫尺，於是僵硬的轉過身，和林苑卿四目相對，他尷尬的笑了笑，說道：“雲姑娘，好巧啊，你也有事要問玄機堂堂主嗎？”
“是啊，不如你來替我同堂主說說？或者引薦我見堂主一面？”
“雲姑娘！我突然想起我爹在京城有事找我，我先走一步！！”李期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擺好動作就要從空著的地方逃跑。
還沒等他邁出幾步，就被林苑卿攔下，“跑什麽？李堂主。”
“你在等沈霽淮？”
“沒有沒有。”李期擺擺手，站的端正。
“那見了我跑什麽，我難道會殺了你？”
“不是，我只是突然有事...突然有事。”
“坐下。”林苑卿向前一步，將李期逼得坐在凳子上，她語氣不容置疑，問道：“鴻安六年鎮國公府滅門一事，你可知道？”
“那是前朝的事，我...”李期說著擡眼看看林苑卿，看見她眼底的情緒後，咳了兩聲，話鋒一轉，提高音量回道：“我自然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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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沈霽淮時，她的衣袖被拉住，她聽見他說：“雲姑娘。”
林苑卿垂眸看向沈霽淮抓著自己衣角的手，那骨節分明的手上沾著鮮血，蹭到了她的袖口上，她深吸一口氣，淡淡說道：“松開，弄臟了我的衣裳。”
沈霽淮聞言，手先是用力抓緊，片刻後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默默松開了，在身旁人要走到雨中時，他遞出一把傘，輕聲道：“下雨了。”
“嗯。”
林苑卿應了一聲，接過傘走入雨幕，瓢潑的雨氤氳起淡淡的薄霧，將她的身形遮掩，只留下朦朧的輪廓。
她一路上經過泥濘的路，濕滑的石階，任著雨夜的寒氣侵入她的身體，到客棧時，原本幹凈的衣裳沾滿的泥點，頭發沾了水貼在臉上，發絲尾端還在滴水。
“雲姑娘！！”客棧掌櫃的見她這副模樣，趕忙拿來一件披風披在她身上，將人迎回客棧，熬了些姜茶給她取暖。
林苑卿手裏捧著姜茶，暖意從手指傳遞到心間，她白著臉勉強笑了下，說道：“多謝，不必照看我，歇一會便好。”
等掌櫃的走後，她把姜茶一飲而盡，從房間出去走進沈霽淮的房間，直奔床頭，從枕頭底下拿走了精巧的玉竹筒。
她走出房間時，回頭看著地上明顯的水跡和泥土，利索的將房門關上，那些痕跡便消失在她眼前。
回到房間後，她先將臟汙的衣裳換下，用手帕擦去發梢雨水，隨後端坐在桌前，纖細修長的手把玩著玉竹筒。
那玉竹筒呈青翠色，表面很光滑，林苑卿把竹筒打開倒置，從裏邊滑出一張字條，她抿著唇緩慢的展開卷起來的紙張。
長方形的字條上沒有字，只在右下角有一枝海棠花，相比之前在醉仙樓看到的那朵，這朵沒有顏色，卻更加逼真。
她思考片刻，提筆在上邊寫下幾個字，原封不動的將紙條塞回去，蓋好玉竹筒，看了眼窗外的雨幕，默默將其塞進了錦囊裏。
“叩叩——”
房門被人從外敲響，那人的影子投在門窗上，一舉一動都清晰可見。
“雲姑娘。”沈霽淮擡手又敲了敲門，兩聲間隔時間較長，他左手還端著碗姜湯，看裏邊的人沒反應，還要敲門時，門內的蠟燭被人吹滅了。
頓時，內外一片黑暗。
沈霽淮見狀只好把姜湯放在門前，自己退至樓梯口，讓掌櫃的來敲了門。
林苑卿聽見掌櫃的聲音後，起身打開門，接過姜湯，還要道謝時被人攔住。
“雲姑娘，那沈公子瞧著對你挺上心，他若是惹你不快了，你便朝他發一通脾氣，教訓教訓就是，何苦為難自己，氣壞了身子可怎麽辦。”掌櫃的傾身向前，壓低聲音悄悄對林苑卿說。
“掌櫃的，你誤會了，我們沒有關系。”林苑卿靠在門框上，視線越過掌櫃的，看向樓梯間，又在兩人目光即將相接瞬間，移開眼，她提高了些音量補充道：“多謝掌櫃的，今日給我送了兩次姜湯，不用來第三次。”
她說完話就關了門，將姜湯放在桌上，從藥箱裏掏了幾顆藥含在嘴裏，吃了藥精神不振，於是便順勢躺在了床榻上。
次日醒來時，大雨已經停歇，天空放晴，林苑卿看了眼窗外將玉竹筒拿出來，把手放在唇邊吹了聲口哨。
“咕咕——”
不過片刻，一只白鴿振翅而來，落在她的窗前，落下後還歪歪腦袋，用嘴叨了叨自己身上的羽毛。
林苑卿伸手摸摸它的腦袋，將玉竹筒綁在它腿上，放飛了。
因為有心躲沈霽淮，林苑卿今日下樓時間要比往常晚一些，到了樓下暼了眼四周，她察覺到了些不同。
她剛坐到桌前，掌櫃的就端來了飯菜，坐在她對面。
“雲姑娘，今日怎麽起的這般晚？”
“昨夜淋了雨，頭有些昏。”林苑卿看她一眼，端起粥喝了一口。
掌櫃的點點頭，手撐在下巴處，眼睛彎彎的，語氣裏帶著笑，“你在尋沈公子嗎？”
林苑卿喝粥的動作一頓，垂下眼，片刻後回道：“什麽？”
“沒什麽，我方才說呀，有人他一大早就離開了揚州，回京城去咯。”
掌櫃的說完那句話後就離開了桌子，只留下了林苑卿一人，若是從二樓向下看，就會發現原本連暗處都站著人客棧，如今蕭條的不像話。
林苑卿用完飯，上樓收拾好行李，打開窗戶，坐在桌子能望見的一處，撐著腦袋直勾勾的盯著外邊。
不知過了多久，光線不停變換位置，她盯的眼睛都發酸，不停的用手輕輕按揉，腦子裏昏沈一片，在要睡過去的前一秒，她聽見了鴿子的叫聲。
頓時，她就清醒了，晃了晃腦袋眼底一片清明。
那鴿子從遠處飛來，在陽光下落到林苑卿眼前的桌子上，它張著嘴咕咕叫了兩聲，還調整姿勢，背對著人。
林苑卿揉揉發酸的手腕，將鴿子腿邊的竹筒解下，剛拿到手中她就覺得有些不一樣，對著光照了一下，發現那竹筒的顏色要淺很多，質地更光滑。
裏邊的紙條上寫的字很少，卻信息全面，地點暗號都包括其中，她掃了一眼看見了右下角的海棠，這次有了顏色。
*
“何人來此？”
林苑卿跟著字條上的指示馬不停蹄的來到了一座山頭，剛踏上最後一個臺階，耳邊就傳來一聲質問，聲音聽起來很稚嫩。
她擡起頭看向面前的房屋，細細掃過一遍後，竟沒有看到出聲的人，這山頭處可謂是別有洞天，房屋建的很有設計感，仔細聽還能聽見齒輪運轉的聲音。
“海棠花午時見月明。”
她暗號一出口，就有個孩童從側邊的屋子裏走出，手中拿著一白色布條，見了林苑卿後，伸手遞給了她。
“請姑娘蒙上雙眼，我來為你帶路。”
林苑卿將雙眼蒙住，手中被塞了條繩子，跟著那孩童一步步向前走，視線被剝奪後，身體的其他感官便靈敏了，每走一步她都若有似無的聽見一些物件的碰撞聲，但又不真切。
他們走了很久，路線卻記不到林苑卿腦海裏，一開始的路是直著走，到了後邊一直在拐彎，給人一種在原地轉圈的感覺，但事實卻提醒她確實是在走。
“到了，請姑娘先不要摘眼罩，順著這個方向，向前走七步，碰到屋檐處掛著的風鈴後，即可停下將眼罩摘下。”
林苑卿依言向前走，恰好到第七步碰到了個東西，她伸手觸摸，發出了叮鈴聲，是風鈴，於是她摘下眼罩，等適應了光線後，回頭再看，身後果然沒了人影。
而背後她也看不清，都是一些霧氣，遮住了路和建築。
她收回視線，走進了敞開的屋子，剛一進去就有人說話，那人語氣裏帶著揶揄，說道：“你總算來了，千年等一回啊。”
有點耳熟，林苑卿想。
她壓下心裏的好奇慢慢向前走，看見了一道屏風，那人就在屏風後，只要她越過去就能看見背後之人的真面目。
“我來問有關前朝舊案的事。”林苑卿聲音清冷，很有辨識度。
她話一出，那屏風後的人就沒了聲響，動也不動。
“堂主？”林苑卿有些疑惑又叫了一聲。
“嗯。”堂主刻意壓低聲音，回道：“有關舊案之事我玄機堂也了解甚少，姑娘若有其他事相問，我定知無不言。”
林苑卿聽著他低沈的聲音，松開了皺起的眉頭，放輕腳步，慢慢走到屏風前，只要她再向前一步，就能看見堂主。
堂主說完話後，將自己躲在海棠花後，遲遲沒聽見人回話，才梗著脖子繼續說道：“姑娘你有...”
林苑卿在堂主開口說話的那一刻，提步越過屏風，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她輕聲說道：“李期。”
“嗯！嗯？”
李期感覺背後的聲音近在咫尺，於是僵硬的轉過身，和林苑卿四目相對，他尷尬的笑了笑，說道：“雲姑娘，好巧啊，你也有事要問玄機堂堂主嗎？”
“是啊，不如你來替我同堂主說說？或者引薦我見堂主一面？”
“雲姑娘！我突然想起我爹在京城有事找我，我先走一步！！”李期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擺好動作就要從空著的地方逃跑。
還沒等他邁出幾步，就被林苑卿攔下，“跑什麽？李堂主。”
“你在等沈霽淮？”
“沒有沒有。”李期擺擺手，站的端正。
“那見了我跑什麽，我難道會殺了你？”
“不是，我只是突然有事...突然有事。”
“坐下。”林苑卿向前一步，將李期逼得坐在凳子上，她語氣不容置疑，問道：“鴻安六年鎮國公府滅門一事，你可知道？”
“那是前朝的事，我...”李期說著擡眼看看林苑卿，看見她眼底的情緒後，咳了兩聲，話鋒一轉，提高音量回道：“我自然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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