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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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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

“在仙意坊。”

林苑卿聞言直沖仙意坊而去,還未上樓就聽見了兵刃相接的聲響,下一秒,有個黑衣人撞破窗戶從二樓跳了下去,和她擦肩而過。

正當她想追時,卻發現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雲姑娘。”

沈霽淮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她順著聲音去到靠後的房間處,剛打開門就是撲面而來的血腥氣,目光所及之處都是鮮血。

“是老郭?”

沈霽淮伸出手扯下屍體臉上的面罩,看著他滿是劃痕的臉回道:“衣服是,體型、身材也像。”

“是殺小四的人。”林苑卿站在門口,低頭看見血液流到了門檻處。

“他身手不好,但雙手十分有力。”

林苑卿緩緩擡頭和沈霽淮視線相撞,兩人的想法不謀而合,她跨進屋子,順手將門關上,密閉的空間隔絕了外界,只留下他們二人。

“凡是與張記包子有關聯的人都死了。”

“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看來就是冥姬所說之人了。”林苑卿將鬼市的玉佩掏出來,在手上掂量掂量,隨後目不斜視地扔給了沈霽淮。

“麻煩侯爺做個餌。”

*

“這藥到底能不能喝?”打鐵的匠人看著黑乎乎的藥,到底心裏發怵,不敢讓家中人喝,猶猶豫豫地,看著他人喝下後沒什麽反應,才餵給孩子。

“別喝這藥!!”

一個玉面書生臉色漲紅,提高聲音勸阻正在喝藥的人,他說:“趙大娘就是喝了藥直吐血,體溫還異樣高,這分明是害人的藥!”

林苑卿走近時恰好聽見這話,於是她端了一碗藥,來到那人面前,緊跟著他的話說道:“那方藥確有問題,是我之錯,但趙大娘此時身子已無礙,不過幾時便會清醒,諸位若是不信,我可以喝給你們看。”

她擡腕將藥送進嘴裏,苦味在口腔蔓延,喝完後她抹掉嘴角的藥漬,把空碗對著面前的百姓,證明自己喝完了並不作假。

“此藥需連服三日,每日我們會來此處給藥,有需要者可來取。”

“雲姑娘,不好了!”有人從她身後跑來,說話一直喘氣呼吸不暢,他絲毫沒有收斂音量地說:“侯爺他...他昏倒了。”

這一聲幾乎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了,林苑卿皺著眉邊走邊問:“怎麽回事?”

“侯爺他...”

兩人越走越遠,對話隨著風散在眾人的耳邊,有人仍舊垂著眼餵藥,有人則呆楞地看向他們離開的方向。

隔日,整個揚州城都知曉客棧那有人病了,且隨行的大夫無藥可治,現在正四處尋醫。

在一位背著藥箱的大夫走後,宿景站在房間的陰暗面,比劃著手勢,跟林苑卿說:這已是第五人。

林苑卿則點點頭,坐在床榻邊,看著面色烏青的沈霽淮,提高音量對著門口喊道:“下一位。”

“叩叩——”

門被人敲響,林苑卿頭也不回地說:“進。”

那人進來後,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直奔床榻,反而站在兩米處,低著頭一言不發,身上也並未背藥箱。

他刻意壓低聲音說道:“侯爺可是中了毒?”

“不錯。”

“若是您現在掀開侯爺的衣裳,定會看見胸膛處遍布的紅點,密密麻麻延伸向下,再過幾日那些紅點便會轉黑,屆時會漫上面龐。”

林苑卿聞言掀開沈霽淮的衣裳,眼睛盯著他的胸膛看了會,點點頭,回道:“敢問先生,應如何解此毒?”

“施針便可。”他依舊彎著腰低頭,不肯擡頭看四周。

“那便,有勞先生。”

林苑卿收回手,從床榻前站起,那人與她相對而過時,擡眼暼了眼林苑卿,隨後快速低下頭,往床榻處走。

他伸出一只手掀開床簾,近距離靠近沈霽淮,等看清床榻上人的臉後,他將手放在腰間,抽出一個竹筒,緩緩打開把蓋子扔在了地上。

一聲輕響,引的林苑卿轉過頭,她看過去的一瞬間,那人被用力擊出床簾,仰面躺在地上,隨後沈霽淮掀開簾子探出身。

那人掙紮著站起身,握緊手裏的匕首,視線在宿景和林苑卿身上徘徊,最後鎖定不遠處的林苑卿,拼盡全力靠近她,將匕首架在人脖子上。

“別過來,否則我殺了她。”那人急促的呼吸落在林苑卿耳後,說著更用力掐著她脖子,匕首抵著的脖頸處滲出了絲血跡。

林苑卿垂下眼,看著他粗糙的手,腦海裏迅速匹配上一個人,她輕聲說:“小四,你殺了我,你的任務就徹底完不成了。”

小四聽見這話壓不住心裏的怒火,拔高音量吼道:“與你又有何幹?”

“你們要找的東西就在我手上。”

“我不找東西,我要殺人,你們全部...都該死。”小四帶著林苑卿向後躲,邊走邊提要求:“給我備馬車,別耍花招,否則她沒有全屍。”

沈霽淮站在五米外擡眼和林苑卿對視,他眼底看不出什麽情緒,在小四完全踏出房門後,他擡擡手讓宿景去準備馬車。

“馬車備好了。”

沈霽淮擡手指向門口,看著小四帶著人上馬車,駕車離開了客棧。

林苑卿被小四用麻繩綁起來,手法比黑市裏那位更嫻熟,綁的更緊,她試著動了動,絲毫沒有空間可言。

風吹起馬車上的惟裳,林苑卿得以窺探窗外的景色,他出了城,不知過了多久夜色已然降臨,從剛開始的一片漆黑,到現在所看之處皆有點點星火,小四一句話未同她說。

“籲——”

馬車停了下來,小四先從車上跳下,將馬拴好,才把林苑卿帶了下來,他把人拴在周圍都是火把的樹上。

林苑卿不能動彈只能看著他動作,思考片刻後說道:“你沒死,那具屍體又是誰的?”

小四聽見了她說話,卻一言不發,繼續手裏的動作,等綁好後,又搬來幾壇子酒,盡數打開灑在林苑卿周邊。

“你不是小四,他確實死了,不過死的要比我們想的早,所以你取代了他的身份,借著這個姓名做事。”

林苑卿皺著眉抿抿唇,鼻間都是刺鼻的酒味,她搖搖腦袋繼續說道:“你看過那封來自京城的信,或者說,那封信根本就是你帶來的。”

“你的目的無非有二,一是拿到那個東西,二是殺了沈霽淮。”

在說到這句後,小四有了反應,他笑著將面罩摘下,面露兇色,聲音粗獷:“你這個小丫頭確實聰慧,卻一點也未猜對,我要殺的人,其實是你。”

“殺我?”林苑卿擡眼看向他,看見了他敞開的衣服處露出的肌膚,那有很多紅點,這讓她想起來了方才他所說之毒。

“你中毒了?”

小四低頭挽起袖子,看著手臂上已經變黑的小點,自嘲的笑笑說道:“像我們這種亡命之徒,若沒有什麽東西牽制,怎會乖乖替人賣命?”

“你應該救我,我醫術很好。”林苑卿皺著眉,瞳孔裏映著跳躍的火焰。

“沒人能救我。”

小四說完這句話,轉身拿起一把火把,來到林苑卿面前,低聲說道:“太聰明可不是好事。”

隨後他直接將火把扔在酒水上,火焰頓時騰的更高,隔在林苑卿和小四之間,那些火順著樹幹向上,有些已經燃在了她裙擺上。

她奮力向前,將麻繩稍微弄松了一些,看著跳躍的火焰,她向後看看,直接蹲下,將手腕處的麻繩靠近火焰,不過幾秒便燒開了。

麻繩打開之後,林苑卿迅速脫身,隔著火墻和小四遙遙相望,黑色的濃煙被風刮著向上,她借著樹幹向上,達到一定高度,毅然決然跳了下來,遠離火墻。

“你...”小四見狀拿起周邊的火把,逼近面前的人。

林苑卿看了眼四周,直接迎面向小四跑去,在靠近他的一瞬間,身子下壓,從他胳膊下滑了過去。

在小四未來得及反應之時,踢掉了他手上的火把,等火熄滅後,她用腳踢起火把,抓在手中,用力打向他的後脖頸。

“李春種是誰?”

那一下打的小四眼冒金星,耳邊嗡鳴聽不清話,他下意識抽出匕首,用左手揉揉脖頸,轉過身眼裏盡是狠厲。

“一個,無名之輩罷了。”

小四即便有了匕首,身上有舊傷,方才還被林苑卿打了一下,已然沒有什麽力氣和面前的人打鬥。

在兩人過手時,不遠處傳來了馬蹄聲,還有火把的光芒,小四遙遙看了一眼,想速戰速決,卻被林苑卿奪了手上的刀。

他向後退到火墻之處,想逃跑時,看見了林苑卿背後閃著的寒光,一瞬間惡寒從腳底直竄到頭頂。

眼前又是逼近的林苑卿,他一狠心直直朝著她手裏的匕首撞過去,血液順著刀刃滴下,火焰漸漸熄滅,背後的寒光在不久後也消失。

“雲姑娘。”

沈霽淮勒住飛馳的馬,來到林苑卿身旁,看見她手裏沾著血的匕首,視線向下看見了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的小四。

“有人要殺他。”林苑卿將匕首扔掉,跪在地上查看小四的傷口,隨後看向沈霽淮,輕聲說了幾句話。

原本滅掉的火焰頓時又在集中的一處開始燃燒,愈燒愈烈,馬蹄聲也伴著那窸窸窣窣的聲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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