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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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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簇擁著神社的山茶花開的愈發艷麗荼靡,椿神坐在走廊外沿,腿上躺著一位衣著優雅的老婦,她仿佛在沈沈睡著。

椿神垂眸看著她的臉,用手輕撫她梳攏的一絲不茍的白發,眼神溫柔多情。

“你果然是我最中意的傑作,小悠。”椿神鮮紅艷麗的唇微微開闔,吐露出的話語多情而冷酷。

即使沒有人圍觀,她也拿起手邊的折扇打開,遮擋著越來越誇張的笑臉,張開的紅唇掩藏不住尖利而不似人類的牙齒,她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那麽,我要開動了。”

她將手輕按在川上悠的心口位置,源源不斷金色的光芒從她的心口冒出,被她吸入口中:“不同的選擇所導致的不同未來,但是一樣的是你所收獲的真情實感,實在是太美味了……”

隨著金色光芒析出,躺著的老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年輕,仿佛歲月在倒流。

椿神看到了川上悠的記憶,及川徹、巖泉一、國見英、牛島若利……無數不同的未來所包含的情感一一匯聚在這具身體的「種子」裏,然後被她盡數吞吃入腹。

“等你醒來,這些記憶也將不覆存在。”椿神的語氣愛憐,躺在她腿上的川上悠已經變回了16歲的少女模樣,依然在安靜的沈睡著。

川上悠第一世死亡的時候就是在16歲,這是她靈魂最原本的模樣。

椿神輕柔的笑,撫摸著川上悠的臉,語氣中滿含期待:“為我帶來更多吧,小悠。”

——

我惆悵的坐在椿神的對面,捧著茶杯喝茶,有點懷疑人生,看著同樣捧著茶杯坐在我對面的椿神,我開口詢問。

“你的意思是,我被變成咒靈的裏香殺死了,但是因為「種子」救了我,我回到了你的領域。只是不知道出了什麽差錯,我昏睡了6年才蘇醒?”

椿神點頭:“現在你在現世處於失蹤的狀態,但是六年過去了,可能已經被認定為死亡,也有可能你的父母還沒有放棄。”

我有些傷感:“那我還能回去嗎?”

“可以啊,我可以送你回去。”椿神回答的很爽快,似乎這不是什麽很為難的事情。

“……裏香的情況應該只是個例吧?”我有點擔心,雖然說過了6年,但是我中間一直在睡覺也沒有記憶,被殺死仿佛是剛剛發生的事情,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確實是個例,而且就算在詛咒裏面,裏香的實力也是壓倒性的可怕,全日本也沒有幾個能和她匹敵的吧,估計我也打不過她。”

我去,我都要爆粗口了,何德何能讓我遇到這樣的事情。

“那我離憂太和裏香遠一點的話,應該是安全的吧?”

“我沒辦法給你保證,厲害的咒靈其實不少,只是要看你會不會遇到……”

哦,我懂了,不遇到就可以安穩生活,運氣不好要是遇見了就能喜提爆頭+1 。

椿神看著我生無可戀的樣子,好笑的回我:“你也不用這麽擔心啊,有「種子」在,你又不會真的死亡,大不了就回來陪我喝喝茶嘛~”

我有點氣悶:“我就不能變得厲害一點嗎?”聽她說我無法產生咒力,完全沒有成為咒術師的天賦。

椿神若有所思,片刻後和我說:“我會幫你想辦法的,你也不用太過憂心,真要那麽危險普通人早就死絕了。而且哪怕沒有詛咒的影響,你知道全世界每天有多少人死亡嗎?意外總是不期而至,擔憂過多也無益於生活。”

我覺得她的話也有道理,總不能說擔心外面殺人犯多,就日子不過了吧?

“那我現在可以回家嗎?”我期待的問她,不知道6年了,爸爸媽媽還好嗎。

“可以哦。”椿神笑著回答我。

——

我穿著椿神提供的浴衣,站在家附近的路口,眼前是每天上下學必定會經過的地方,奇怪的是明明是一直走習慣的路、記憶裏昨天也剛剛走過,我卻仿佛覺得已經過了很久、很久,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我把這種感覺歸咎於沈睡了6年,安慰自己不要多糾結,我往家的方向走去。

結果我一臉懵逼的站在掛著「榎本」名牌、熟悉又陌生的房子前,明明是我家,但是名牌不是「川上」,最離譜的是隔壁也不是乙骨家了,名牌上寫的是「富田」。

我第一反應這不會是什麽平行世界吧?

實在沒有辦法了,我找人幫忙聯系了附近的派出所。

我坐在派出所的長椅上,面前的巡查警員給我倒了一杯水,我說了聲謝謝接過,過了這麽久我連一口水都沒喝上,更大的打擊是我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到底存不存在、現在去了哪裏,更甚至是擔憂他們還活著沒有,搞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我的心很亂,但是又沒辦法聯系上椿神,誰知道事情會變得這麽覆雜。

“找到了!”聽了我的說辭後一直在電腦上查找信息的小林巡查突然開口,“確實有姓川上的一家,4年前搬往東京,他們的獨生女處於失蹤狀態,報警時間是6年前,也沒有申請認定死亡……你真的是「川上悠」嗎?這些年你都去了哪裏?需要幫忙嗎?”

面前的女警員還很年輕,應該剛剛警校畢業不久,很是關切的小心翼翼地問我。

眼前的女孩長相艷麗遠超普通人的水平,哪怕小林是個女人都看了有些臉紅心跳。川上悠還失蹤了六年不願意說出自己到底去了哪裏,小林巡查擔憂的看著川上悠,雖然她的精神狀態看上去很穩定,這樣長相出挑的女孩子很難讓人不擔心是遇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我明白她的顧慮,日本有不少變態,我失蹤了6年,又突然出現在附近,而且這六年完全沒有任何記錄顯示我在哪裏生活。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編故事……總不能說我睡了六年:“……其實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記憶好像有所缺失,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路口了。”不管她們相不相信,我只能開口胡騶,重要的是趕緊聯系我的爸爸媽媽,“可以幫我聯系我的家人嗎?”

看著我不安的表情,她很爽快的撥打了電話,電話很快被接通,她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請問是川上和真先生嗎?打擾了……我是仙臺分屬派出所的巡查小林,警號是……是的,我們找到了6年前失蹤的川上悠……放心,人還活著,只是需要你配合確認一下身份,需要通話嗎?”

我期待的從她手中接過電話,聲音不自覺地哽咽了:“爸、爸爸!”

……

第二天我在父母和警察的陪同下一起去了仙臺的醫院,做了一套檢查也沒發現有什麽問題,我的身體健康的出奇。

還有穿著黑色西裝的說是特殊事件處理部門的人員來詢問了我一些事情,之後爸爸媽媽征求了我的意見,想要讓我回東京再看看心理醫生。

我沒有拒絕他們的提議,知道他們也是在擔憂我。

其實失蹤6年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我都16歲了小學還沒畢業,更重要的是還得和家裏的親戚報平安,當我聽說祖母在三年前過世的時候還在念叨我的名字,我難過的又哭了一場。

但是這件事我都不知道該去埋怨誰,我下意識的不敢去多想裏香和憂太的事情,反正以後也沒機會見面了,我只想珍惜和爸爸媽媽在一起的生活,我只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不想再被詛咒殺死了。

直到一個月後我的生活才勉強步入正軌,期間警察上門做了不少尋訪。

學業的話我在家裏自學,到時候直接挑一所高中插班,主要的問題是要通過入學考試。

但是這也不是很著急的事情,失而覆得讓我們更享受一家人相處的時間,本來還以為我失蹤之後他們會再要一個小孩,結果沒有這回事。我又哭了一場,一直和他們撒嬌,沒有被取代這件事給了我很大的安慰,我就是這麽任性,不希望父母的寵愛被分走,要是回來一看家裏多了弟弟妹妹,我不敢想象自己的心情。

因為搬到東京的緣故,一開始我幾乎不怎麽出門,而且周圍也沒有認識的朋友,再加上我害怕詛咒的存在,我不敢出去亂晃,心安理得的窩在家裏念書。

後來還是媽媽看不下去,每次買菜都帶著我出去,周末的時候爸爸也會陪我們出去散散心。

時間快過去半年,回來的時候還是夏天,現在已經深秋快要進入冬季,我放下手中的課本,準備吃點東西休息一會。

爸爸幫我挑了一所家附近的私立高中,等到明年3月新學期開始之前過去參加入學考試,爸爸的意思是讓我直接去讀高二,他們擔心我17歲的年紀去讀高一會被同學孤立欺負。

“等會吃完午飯我再帶你去買一些衣服吧。”媽媽和我說,“很快要降溫了,之前買的大多數是秋天穿的衣服。”

“好的。”我沒有什麽異議,也對出門這件事不是很排斥。

說實話這幾個月我還沒見到過詛咒,我想起椿神說過我能夠看見「裏香」是因為種子的關系,我伸手按在心口處,但是沒有什麽異樣的感覺,小時候我也沒見過什麽奇怪的東西,那就說明我現在要麽仍然處於“看不見”的狀態,要麽就是詛咒並非隨處可見的東西。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都讓我松了一口氣,起碼我可以自欺欺人的維持現在普通的生活。

我下意識無視了憂太和乙骨家的事情,既然現在沒有了聯系,為了父母的安全著想,我不認為有必須聯系上的必要。

我看著在廚房哼著歌忙碌的媽媽,他們不知道我被「裏香」殺死過的事情,也不知道詛咒的存在,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他們不需要知道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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