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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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剛剛起了點波瀾，立即被巨大的潮水裹挾，湧進大海，水浪滔天。一陣比一陣強烈。
手攪在一起，海水隨動作灌進了每一處細胞，全身感官都在海浪裏起伏。
鄭沛陽轉過頭親吻他，腰帶落在了地毯上，林喻抱住腰把他撈了起來，又狠狠地頂到了深處。
深海裏的最深處交會，熾熱的巖漿遇上了奔湧的海水，燃燒的石塊和水流碰撞，制造出無數流星，灑向海底。
林喻的動作停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人。
鄭沛陽顫著睫毛，眼神漾出波瀾，聲音都有氣無力：“你盯著我幹嘛？”
林喻笑意盈盈，看著他說：“看星星。”
上一部戲的片酬一拖就是半個月，終於轉到了林喻的手裏。
說來心酸，矜矜業業在劇組吃了三個月的苦，最後到手的錢還沒有錄兩期綜藝節目來的多，這都算是林喻拍戲以來拿過的最高一次片酬。在這之前，他選擇的大多以非商業電影為主，沒有票房，演員就沒有多少錢可分。不能說窮，但和同期出道的其他年輕演員比起來，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收入水平。在林喻這次得獎以前，不要說真人秀了，連代言廣告都幾乎沒有。按顧甯的說法，美其名曰是“資源累積”，不單單累積人脈和資源，還有口碑，觀眾和演技。
“老板，剛財務部通知說上個月的片酬已經轉到你賬戶上了，你等下看看。還有星綜他們正在策劃一個五周年的綜藝，顧總讓我問問你有興趣……”方衿自顧自地說了半天，擡頭才發現林喻根本沒在聽他講話，埋頭傻笑。
林喻忙著刷微博，小號首頁全是關於鄭沛陽的內容，讓他第一次擁有了鄭林林的高清照片。
在鄭隊長的眾多截圖裏，有張亂入了林喻的半張臉，下面有人回覆，“有沒有人覺得鄭隊長和我們澡澡迷之CP感。”
“什麽鬼？”林喻轉頭問方衿，“什麽澡澡？又是哪個王八蛋來蹭熱度，名字這麽難聽。”
方衿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自顧自感嘆：“看來我們家鄭沛陽真的火了，什麽牛鬼蛇神都跑來倒貼他。”
邊上的方衿小心翼翼地開口：“就是你這個王八蛋。”
林喻擡起頭，睜大了眼睛看他。
方矜說：“你忘了麽，上次電影節有粉絲讓你簽沐浴弟弟幾個字，你手一抖給簽成了洗澡，上了熱搜以後別家粉絲還說你故意賣蠢蛋人設來著。”
“……哦。”林喻點點頭，想起來了。
然後他低頭滑動手指，飛快給那條評論狂戳了十個讚。
晚上，鄭沛陽在沙發上對著電腦，難得愁眉苦臉，林喻好奇地湊上去，看見他頁面正停在微博首頁上。
《信號》播出之後，鄭沛陽他們那本雜志的微博號瞬間多了數十萬關註，大多都是沖著他來的。可這本年刊雜志，除了主編沒一個專業，副主編和編輯都是來兼職的，主編辦公室就是雜志社，人手本來就捉襟見肘，更不可能專門安排人來管理各種賬號，過去一年就發了三條微博，分別在冬至，春節和清明。
主編摸著沒剩幾根頭發的腦殼一尋思，不如趁這次關註度爆升的機會，多發布一點宣傳，爭取從年刊雜志升級成季刊。於是如何提高互動這麽艱巨的任務，想也不想，就交到了最年輕的副主編手上。
鄭沛陽現在面對著999＋提示的消息框，長長地嘆了口氣。
林喻在邊上看他飄紅的私信列表，不明所以：“現在還有這麽多人看雜志啊？”
最新一條私信裏，有人連續發來了好多張自己拍攝的星空，希望專業人員能目測這是哪座星系。
鄭沛陽只粗略地掃一眼就叉掉了照片，林喻滿眼崇拜地看他：“你們學天文的都好厲害啊，看一眼就認出來了”
鄭沛陽邊打字邊說：“看一眼就知道不認識。”
林喻：“……”
答：抱歉，光憑這幾張照片我分辨不出來，不介意的話我晚點查下相關資料再和你討論。如果著急的話也可以去這個網站上查詢，上面的資料比國內的詳細。
見他打這麽多字，林喻眼花：“你要不知道的就不回了嘛，每條私信都回覆好累啊。”
“也不是每條都回，這樣正經提問的沒幾個。”鄭沛陽把電腦轉過來給他看，“比如這種問題，我就不回了。”
屏幕上赫然寫著：請問可愛的編編，怎麽樣才能睡到你們的鄭主編啊？
林喻：“……”
問：請問現在這個季節，哪裏能看見星星呢？
答：不知道你是想肉眼觀察還是借由天文望遠鏡，如果是裸眼觀星的話，首先要選擇遠離光害嚴重的地區，並且比起地理因素，天氣更加重要。在晴朗並且月光微弱的晚上，更容易觀察到豐富的星空。你在Nasa的城市燈光圖層裏可以找到一片黑暗的地方，那些就是沒有光害的地區，海拔越高，越遠離交通主幹道，都是好選擇。
問：桐城附近，有沒有什麽具體位置？
答：城南，麓山頂。
林喻在邊上托著臉，看到這個地名，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夏天，他和鄭沛陽也去那裏看過星星。
客廳的燈暗了下來，屏幕上的字母閃爍，映在鄭沛陽的鏡片上，字與字之間的構成都類似於星宇排列，投**茫茫宇宙。
林喻看一眼就覺得恍惚。
他坐直身子，湊近上前，擡手摘掉了鄭沛陽的眼鏡。
這下光線直接打在鄭沛陽的臉上，星星滑過睫毛滑梯，跌進了眼底。他下意識地瞇起眼睛，猝不及防就被納入一個懷抱。
林喻按住他的後腦勺貼上去，牙與齒都在唇間互相磕碰，是強烈到要占據對方所有感覺的一個吻。
鄭沛陽偶然探出舌尖輕輕試探，馬上就被卷進他更強烈的交纏裏。舌滑過上顎，滑過齒根，最後又在唇角停頓。
眼鏡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到了地上。
衣服也跟著落到了地上。
睡褲也落到了地上。
蘇打在被窩裏打了個哈欠。最近兩個跟班打架的頻率實在太高，每天都在哐哐嗆嗆的，吵死了。
貓咪的手不該長這麽短，那樣它就能捂住自己的腦袋，兩耳不聞床上事。
早冬的風吹過岳麓山巒之間的層嶂，少年的頭頂月光黯淡，唯獨恒星熠熠閃爍。
鄭沛陽讓出自己的位置示意林喻貼近望遠鏡：“看見了麽，獵戶座右上角那顆紅色的星星。”
林喻透過小孔，有顆紅色的星星懸掛在三角形的頂端。
“那是參宿第四星，是獵戶座的紅超巨星。“
林喻忍不住驚嘆：“好亮啊。”
鄭沛陽說：“這顆星星可能已經不存在了。”
“什麽意思？”林喻沒聽明白，“怎麽會不存在了？我們不是正在看著它發光麽？”
“參宿四已經是一顆紅超巨星，這是恒星的晚期階段，在未來的某一天，它註定會爆炸成超新星，最後坍縮成黑洞。這樣的爆炸和湮滅可能發生在未來的任何一個時間上，無法避免，我們也無法知道發生的準確時間。參宿四離地球640光年，等它爆炸成超新星發出的光以光速抵達地球，那也是640年之後了。也有可能六百多年前它就已經爆炸，只是在我們的視野之內，還沒有看見那一幕。所以，現在我們能看到的這顆星星的星體，很可能已經不存在了。”鄭沛陽的語氣不似往常，眼神閃著光，“林喻，我們現在看的，可能是一顆已經消失在宇宙裏的星星。”
林喻楞楞地看著他。
他不能快速消化這一段話裏面鄭沛陽想告訴他的所有內容，但依然被他口所中描述的事物所震撼。
鄭沛陽頂著漫天星光，坐在草地上寫觀察記錄。林喻坐在一邊擡頭，目及深空，卻一直用餘光認真看他。
那天晚上有寬闊夜空和數不盡的星光，千千萬萬個相似星球上，還有千千萬萬個少年在夜空下並肩牽手。林喻讀不懂星星背後的秘密，卻感同身受到了鄭沛陽努力擁抱的那片世界。
他站在山頂，穿越星雲，第一次目睹了他眸中的宇宙。
2月27日，麓山。
能見度24.5公裏，參宿四（獵戶座α）
“……我們無法超越光速，所以無法看見在光線抵達之前，就已經成為事實的過去。但我和你在一起的故事，會一直留在這裏，留在宇宙中，在所有結局來臨之前，隨著光線，抵達時間和空間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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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攪在一起，海水隨動作灌進了每一處細胞，全身感官都在海浪裏起伏。
鄭沛陽轉過頭親吻他，腰帶落在了地毯上，林喻抱住腰把他撈了起來，又狠狠地頂到了深處。
深海裏的最深處交會，熾熱的巖漿遇上了奔湧的海水，燃燒的石塊和水流碰撞，制造出無數流星，灑向海底。
林喻的動作停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人。
鄭沛陽顫著睫毛，眼神漾出波瀾，聲音都有氣無力：“你盯著我幹嘛？”
林喻笑意盈盈，看著他說：“看星星。”
上一部戲的片酬一拖就是半個月，終於轉到了林喻的手裏。
說來心酸，矜矜業業在劇組吃了三個月的苦，最後到手的錢還沒有錄兩期綜藝節目來的多，這都算是林喻拍戲以來拿過的最高一次片酬。在這之前，他選擇的大多以非商業電影為主，沒有票房，演員就沒有多少錢可分。不能說窮，但和同期出道的其他年輕演員比起來，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收入水平。在林喻這次得獎以前，不要說真人秀了，連代言廣告都幾乎沒有。按顧甯的說法，美其名曰是“資源累積”，不單單累積人脈和資源，還有口碑，觀眾和演技。
“老板，剛財務部通知說上個月的片酬已經轉到你賬戶上了，你等下看看。還有星綜他們正在策劃一個五周年的綜藝，顧總讓我問問你有興趣……”方衿自顧自地說了半天，擡頭才發現林喻根本沒在聽他講話，埋頭傻笑。
林喻忙著刷微博，小號首頁全是關於鄭沛陽的內容，讓他第一次擁有了鄭林林的高清照片。
在鄭隊長的眾多截圖裏，有張亂入了林喻的半張臉，下面有人回覆，“有沒有人覺得鄭隊長和我們澡澡迷之CP感。”
“什麽鬼？”林喻轉頭問方衿，“什麽澡澡？又是哪個王八蛋來蹭熱度，名字這麽難聽。”
方衿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自顧自感嘆：“看來我們家鄭沛陽真的火了，什麽牛鬼蛇神都跑來倒貼他。”
邊上的方衿小心翼翼地開口：“就是你這個王八蛋。”
林喻擡起頭，睜大了眼睛看他。
方矜說：“你忘了麽，上次電影節有粉絲讓你簽沐浴弟弟幾個字，你手一抖給簽成了洗澡，上了熱搜以後別家粉絲還說你故意賣蠢蛋人設來著。”
“……哦。”林喻點點頭，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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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鄭沛陽在沙發上對著電腦，難得愁眉苦臉，林喻好奇地湊上去，看見他頁面正停在微博首頁上。
《信號》播出之後，鄭沛陽他們那本雜志的微博號瞬間多了數十萬關註，大多都是沖著他來的。可這本年刊雜志，除了主編沒一個專業，副主編和編輯都是來兼職的，主編辦公室就是雜志社，人手本來就捉襟見肘，更不可能專門安排人來管理各種賬號，過去一年就發了三條微博，分別在冬至，春節和清明。
主編摸著沒剩幾根頭發的腦殼一尋思，不如趁這次關註度爆升的機會，多發布一點宣傳，爭取從年刊雜志升級成季刊。於是如何提高互動這麽艱巨的任務，想也不想，就交到了最年輕的副主編手上。
鄭沛陽現在面對著999＋提示的消息框，長長地嘆了口氣。
林喻在邊上看他飄紅的私信列表，不明所以：“現在還有這麽多人看雜志啊？”
最新一條私信裏，有人連續發來了好多張自己拍攝的星空，希望專業人員能目測這是哪座星系。
鄭沛陽只粗略地掃一眼就叉掉了照片，林喻滿眼崇拜地看他：“你們學天文的都好厲害啊，看一眼就認出來了”
鄭沛陽邊打字邊說：“看一眼就知道不認識。”
林喻：“……”
答：抱歉，光憑這幾張照片我分辨不出來，不介意的話我晚點查下相關資料再和你討論。如果著急的話也可以去這個網站上查詢，上面的資料比國內的詳細。
見他打這麽多字，林喻眼花：“你要不知道的就不回了嘛，每條私信都回覆好累啊。”
“也不是每條都回，這樣正經提問的沒幾個。”鄭沛陽把電腦轉過來給他看，“比如這種問題，我就不回了。”
屏幕上赫然寫著：請問可愛的編編，怎麽樣才能睡到你們的鄭主編啊？
林喻：“……”
問：請問現在這個季節，哪裏能看見星星呢？
答：不知道你是想肉眼觀察還是借由天文望遠鏡，如果是裸眼觀星的話，首先要選擇遠離光害嚴重的地區，並且比起地理因素，天氣更加重要。在晴朗並且月光微弱的晚上，更容易觀察到豐富的星空。你在Nasa的城市燈光圖層裏可以找到一片黑暗的地方，那些就是沒有光害的地區，海拔越高，越遠離交通主幹道，都是好選擇。
問：桐城附近，有沒有什麽具體位置？
答：城南，麓山頂。
林喻在邊上托著臉，看到這個地名，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夏天，他和鄭沛陽也去那裏看過星星。
客廳的燈暗了下來，屏幕上的字母閃爍，映在鄭沛陽的鏡片上，字與字之間的構成都類似於星宇排列，投**茫茫宇宙。
林喻看一眼就覺得恍惚。
他坐直身子，湊近上前，擡手摘掉了鄭沛陽的眼鏡。
這下光線直接打在鄭沛陽的臉上，星星滑過睫毛滑梯，跌進了眼底。他下意識地瞇起眼睛，猝不及防就被納入一個懷抱。
林喻按住他的後腦勺貼上去，牙與齒都在唇間互相磕碰，是強烈到要占據對方所有感覺的一個吻。
鄭沛陽偶然探出舌尖輕輕試探，馬上就被卷進他更強烈的交纏裏。舌滑過上顎，滑過齒根，最後又在唇角停頓。
眼鏡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到了地上。
衣服也跟著落到了地上。
睡褲也落到了地上。
蘇打在被窩裏打了個哈欠。最近兩個跟班打架的頻率實在太高，每天都在哐哐嗆嗆的，吵死了。
貓咪的手不該長這麽短，那樣它就能捂住自己的腦袋，兩耳不聞床上事。
早冬的風吹過岳麓山巒之間的層嶂，少年的頭頂月光黯淡，唯獨恒星熠熠閃爍。
鄭沛陽讓出自己的位置示意林喻貼近望遠鏡：“看見了麽，獵戶座右上角那顆紅色的星星。”
林喻透過小孔，有顆紅色的星星懸掛在三角形的頂端。
“那是參宿第四星，是獵戶座的紅超巨星。“
林喻忍不住驚嘆：“好亮啊。”
鄭沛陽說：“這顆星星可能已經不存在了。”
“什麽意思？”林喻沒聽明白，“怎麽會不存在了？我們不是正在看著它發光麽？”
“參宿四已經是一顆紅超巨星，這是恒星的晚期階段，在未來的某一天，它註定會爆炸成超新星，最後坍縮成黑洞。這樣的爆炸和湮滅可能發生在未來的任何一個時間上，無法避免，我們也無法知道發生的準確時間。參宿四離地球640光年，等它爆炸成超新星發出的光以光速抵達地球，那也是640年之後了。也有可能六百多年前它就已經爆炸，只是在我們的視野之內，還沒有看見那一幕。所以，現在我們能看到的這顆星星的星體，很可能已經不存在了。”鄭沛陽的語氣不似往常，眼神閃著光，“林喻，我們現在看的，可能是一顆已經消失在宇宙裏的星星。”
林喻楞楞地看著他。
他不能快速消化這一段話裏面鄭沛陽想告訴他的所有內容，但依然被他口所中描述的事物所震撼。
鄭沛陽頂著漫天星光，坐在草地上寫觀察記錄。林喻坐在一邊擡頭，目及深空，卻一直用餘光認真看他。
那天晚上有寬闊夜空和數不盡的星光，千千萬萬個相似星球上，還有千千萬萬個少年在夜空下並肩牽手。林喻讀不懂星星背後的秘密，卻感同身受到了鄭沛陽努力擁抱的那片世界。
他站在山頂，穿越星雲，第一次目睹了他眸中的宇宙。
2月27日，麓山。
能見度24.5公裏，參宿四（獵戶座α）
“……我們無法超越光速，所以無法看見在光線抵達之前，就已經成為事實的過去。但我和你在一起的故事，會一直留在這裏，留在宇宙中，在所有結局來臨之前，隨著光線，抵達時間和空間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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