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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皇宮，院內森嚴，一層一層紅磚樓宇掩住了多少秘密。

宇文焰身下的人再一次昏過去了。

緊閉的眸子和蹙起的眉頭再加上他那張慘白的臉，旁人看去了定是又緊張又心疼。可是，這在宇文焰心裏卻直引得他無名的火。又是一陣擺弄，宇文焰才滅了火。蕭羽依舊不見醒，瘦弱的身子蜷縮在一起，宇文焰從身後正好可以把他圈進懷中。

宇文焰從來沒有抱過蕭羽。他們之間只有無止盡的戰爭，穿著衣服的時候，不穿衣服的時候。

窗外已然入夜，屋內只擺放在龍塌的燭火明明滅滅散發出微弱的火光。趁著星點的光，宇文焰半撐起身子，他伸出手，指腹落在蕭羽的眉間，想要揉開他緊促的眉頭。

宇文焰的動作很輕，一下一下，很有耐心的把蕭羽的眉頭慢慢解開。良久，宇文焰的手在蕭羽的蝴蝶骨摸了摸，絲滑的肌膚和他的粗糙的手掌接觸著，帶來一陣陣酥麻。

宇文焰愛撫著蕭羽，一遍一遍，像是在享受這靜謐的時刻。他的眸子隱匿在黑暗裏，看不清裏面的情緒，只有那雙蒼勁的手代表了他所有情感。

身側的人動了動，宇文焰立刻收回停留在他身上的手，翻身佯裝睡過去。

照例是身子的疼痛先傳來，蕭羽慢慢睜開眼，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窗外，他必須時刻警覺，時機和時間於現在的他至關重要。

蕭羽回過身，就看見宇文焰寬闊的背部，上面布滿了傷疤。從顏色上能分辨出哪些是時間的遠近。

這不是蕭羽第一次見到他的傷痕，但這是他第一次想要好好貼近他的傷痕。

蕭羽往前傾了傾身，第一次從背後抱住了宇文焰。

蕭羽明顯感覺到宇文焰的背部的僵直。

“宇文哥哥，我累了。”

這是他十年來，再次的這般叫他。宇文焰猛然睜開眼，他能感覺到蕭羽冰涼的臉貼在他的背上，他一動不動，甚至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宇文哥哥，謝謝你幫我打贏了蠻人。”

蕭羽繼續說。

“只是，後面的路，你不能陪我走了。”

話畢，宇文焰就感覺到背部細微的疼痛，像有一根細微的針紮入。他還未來得及細想，便開始全身無力，眼前的畫面也在慢慢變模糊。他憑借的最後一絲力氣，轉了轉身子，他看見蕭羽冷冷的眸子，他笑了笑，他伸出手，想要把蕭羽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抱入懷中，只是眼前的人怎麽越來越遠......

最終，宇文焰的手停在了蕭羽的眼前，重重的垂落而下。

蕭羽坐直身子，靜靜的看著宇文焰，他還在說著:

“宇文哥哥，這些年，朕和你互相折磨的夠多了。在十年前朕找你的時候，朕就曾想過今天——親手把你手刃的今天。但是，朕卻沒想過，會是在這般場景下殺了你。”

“宇文哥哥，其實我有很多次很多次，都很想問你為什麽，為什麽會這般對朕？”

“你這般羞辱朕，卻不殺了朕。”

“那朕只有殺了你。”

“宇文哥哥，我和你之間，從出生那天起，就註定了只能活一個。”

“可惜了你，這般驍勇的將軍，卻敗在了我的手上。”

說完，蕭羽就放聲大笑起來。

笑夠了，他便又停了，他是親眼看著宇文焰一點點的沒了氣息。他的整張臉被淹沒在黑暗中，看不清楚面上的情緒。只有微涼的夜，一滴雨露憑空就落在了蕭羽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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