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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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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念兒,你等等我。”

沈知念大步快走回到房內,身後秦莫寒在緊緊追著。

秦莫寒終於抓住了沈知念,但卻被一把甩開了。

沈知念回身質問道: “你是故意要氣我嗎,明知我不喜歡葉南,還偏要將他帶到我面前。”

秦莫寒急忙說道: “我可以解釋。”

沈知念看著眼前的人,心中盡是不屑: “解釋你又有什麽借口,就連來北城都要帶著葉南,你就這麽喜歡他,連一刻都舍不得分離”

“不是我帶他來的,是他自己跟來的。”秦莫寒極力辯解著,從望劍閣離開時,葉南便有意想跟上,但被他擺脫了,但他沒想到葉南會真的跟過來,他也是在剛剛才知道葉南到了北城。

“念兒,你信我,我當真不知情。”秦莫寒小心的靠近,將沈知念抱在懷裏,說道: “若是你真的不想見他,回到望劍閣後,我會送他離開,不會讓他再留在望劍閣內,更不會讓他再出現在你我面前。”

“你就真的舍得”沈知念輕聲問道。

秦莫寒: “有何舍不得,我喜歡的從來就只有你一人。”

沈知念從秦莫寒懷裏脫身,看著他問道: “你既然不喜歡他,又為何要對他好,又為何將他留在望劍閣”

秦莫寒解釋道: “我對他更多的是愧疚。”

沈知念知道,當初葉南出現時,曾為秦莫寒受了傷。可難道就因如此,便要有所不同嗎那自己曾經與秦莫寒一同經歷的又算是什麽多少次,自己因秦莫寒而涉險,連沈知念自己也記不清了。

沈知念不信,就因為葉南受了傷,秦莫寒便要對他好嗎

沈知念問道: “就因為當初他替你受傷,你便縱容維護他嗎”

秦莫寒搖頭: “並非只是如此。”

秦莫寒拿出身上的玉佩交給沈知念,說道: “葉南身上也有一塊玉佩,與我身上這塊正好是一對,父親一直都在尋找帶有那塊玉佩,而葉南正是那個人。”

聽到秦莫寒的話,沈知念心裏很不是滋味,一種說不出的酸楚。

沈知念問道: “葉南與望劍閣之間是什麽關系”

秦莫寒搖頭: “父親當初只說了這玉佩本是一對,而另一塊玉佩隨著玉佩的主人一同丟了,而那個便是我的有緣之人。因為一句有緣人,讓我犯下了如此大錯,我最不該的,便是將葉南留在身邊。”

看著秦莫寒,沈知念問道: “所以你準備如何做就要舍棄你命定的有緣人嗎”

秦莫寒看著沈知念說道: “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便是能遇到你。而其他人,都是無關重要的旁人,所謂有緣人,也不過只是一句話罷了。”

秦莫寒: “但葉南畢竟是父親找尋了一生的人,先前在外受了很多磨難,所以我還是會好好安置他,給他找一個好的歸宿,也算是告慰父親的在天之靈。”

看到沈知念沒有說話,秦莫寒小心試探道: “如此,念兒你會反對嗎”

沈知念將玉佩塞進秦莫寒懷裏,賭氣似的說道: “我會是那樣小氣之人嗎。”

秦莫寒搖頭,看著沈知念試探的說道: “可念兒你似乎不高興。”

“我確實不高興。”沈知念擡頭看著秦莫寒質問道: “這一切,你為什麽不早些告訴我,為什麽要一直瞞著我。”

秦莫寒有些為難,說道: “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沈知念: “所以,你便讓我誤會嗎!”

“你知不知道,許久以來,看著你對他好,我心中是怎樣的滋味。”沈知念說著,卻是再難壓抑心中的委屈。

秦莫寒輕撫著他的臉龐,為他擦去了眼淚,安撫道: “對不起,長久以來讓你受委屈了,我發誓,今後絕不會再讓念兒傷心。”

秦莫寒: “念兒,你一直是我心中最重要的那一個。”

秦莫寒: “念兒,我心悅你。”

聽著這句句話語,沈知念撇過了頭,沒有回答,但臉上卻有些發紅。

秦莫寒見狀輕笑: “念兒你這是害羞了”

“沒有。”沈知念立馬否認,但臉上卻是更加發燙。

見到沈知念如此羞澀,秦莫寒便不再出言調戲,只是說道: “這一回,在北城,辛苦你了。”

秦莫寒輕嘆: “將魔氣驅散,應當是費了不少精力吧。”

沈知念看向秦莫寒說道: “這次還要多虧了我一位朋友,若沒有他相助,魔氣也無法回納入晶石內。”

秦莫寒心中好奇問道: “是誰”

沈知念想到了顧皓,上一世的顧皓就對秦莫寒很是抵觸,而且顧皓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北城的事是他所為,所以沈知念最終還是選擇了隱瞞。

沈知念說道: “只是一位朋友,一位不想被眾人知道的人。”

見到如此神秘,秦莫寒心裏更加疑惑,又是怎樣一位朋友,是自己不知道的,而又要瞞著自己的

他故作可憐的問道: “念兒連我都不肯告訴嗎”

沈知念卻推開了湊近的人,說道: “不管怎樣,北城的禍事總歸是平息了,其他的就沒有必要再深究了。”

秦莫寒笑了笑,既然念兒不想再提,那他就不會再問。

在客棧內,等待了許久的顧皓,最終只等來了一個傳訊。

看著眼前浮現出的一行字,顧皓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訊息是沈知念留給顧皓的,是為他的失約而抱歉。

顧皓等了許久,只等到了這樣一個訊息。就因為秦莫寒,他的知念哥哥再次舍棄了他。

是秦莫寒!都是秦莫寒!奪走了他的知念哥哥!

他恨不得將秦莫寒碎屍萬段,以解心頭之恨。

桌上曾是為了他的知念哥哥到來的而精心準備的東西,此時皆被他狂躁的掃落打翻在地。

顧皓坐在桌旁,扶額看著地上的東西,眼中的殺氣顯露無疑。

許久之後,他才再次恢覆了平靜。

而在城主府內的葉南,忽然受到了召喚,他心中一驚,卻是從未有過的緊張害怕。

他不知道,主人此時找他,又是為了什麽事。

對於主人的命令,他不敢不從,他只能根據指令,來到了廟宇內。這廟宇早已荒廢了許久,又是在無人之地,平常根本不會有人到來。

葉南剛到,就看到了一個身披鬥篷的人早已等待在此。

葉南見狀,急忙跪下: “奴來遲,請主人恕罪。”

那人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掐住了葉南的脖子,葉南只有拼命掙紮求饒: “求主人…饒命……”

鬥篷之下,竟是顧皓。而此時的顧皓眼露寒光,下手也是毫不留情。

顧皓厲聲質問: “為什麽到了如今,還沒有成功!”

“是奴辦事不利,求主人再給奴一次機會……”

眼看著葉南就要堅持不住了,顧皓才松手將他扔在地上。

葉南跪趴在地上,不住的謝罪。

顧皓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人,拿出一塊手帕,擦拭著剛才被染臟的手。眼前這個人,他連碰一下都覺得惡心,連這手帕他都不願再留。

眼前這個人,曾是趙浩才豢養的一個玩物,一個供人玩樂的物件。而趙浩才,曾與顧皓一同共事,兩人皆是巫天傲的手下,可惜,趙浩才偏偏是個辦事不利的家夥。

那時,顧皓接到命令,不留一個活口。

趙浩才死了,而顧皓卻留下了葉南。

不是因為可憐葉南,而是因為葉南曾試圖魅惑他,以此來保命。這樣的行徑令他感到惡心,但他卻也因此留下了葉南。因為他要利用葉南來魅惑秦莫寒。

秦莫寒從來就配不上他的知念哥哥,憑什麽秦莫寒能與知念哥哥那樣親近,知念哥哥該屬於他,是秦莫寒奪走了他的知念哥哥。所以,只要將他們拆散,知念哥哥就又屬於自己了。

所以,他設計將葉南送到了秦莫寒身邊。他知道秦莫寒一直在暗中尋找一個玉佩,因為一次偶然他見到了那個玉佩的模樣,畫上玉佩的樣子被他印在了腦子裏,憑借著記憶,他打造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玉佩。

他以為,葉南憑借著這個玉佩就能成功魅惑秦莫寒。

但他終究是低估了。

因為他的介入,反而使得他的知念哥哥嫁給了秦莫寒。

他不明白,他的知念哥哥為什麽就非要喜歡秦莫寒,為什麽非要與秦莫寒在一起。

他不明白,秦莫寒有什麽好,值得知念哥哥拋棄一切,舍棄尊嚴也要和秦莫寒在一起

他讓葉南留在望劍閣內,只為拆散他們二人。

但現在,他的知念哥哥卻是再一次因為秦莫寒而舍棄了他。

顧皓看著地上的葉南,不耐煩的說道: “當初我能救你,現在就能再殺了你。我留下你的性命,不過是認為你仍有一絲用處,可倘若連這絲毫的用處都沒有了,你也就沒了存在的意義。”

葉南跪在地上顫抖的回道: “奴明白。”

“明白”顧皓冷笑: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想挑戰我的底線。”

“奴不敢。”葉南急忙答道。

顧皓冷哼一聲,反問道: “不敢那為何直到如今仍是沒有任何改變!”

眼看著顧皓要再次發怒,葉南連忙說道: “如今已經快要成功,沈宮主已經提出了和離。”

聽見和離二字,顧皓心中暢快許多。

註意到顧皓的變化,葉南壯著膽子問道: “事成之後,主人可否讓奴繼續留在望劍閣內”

“可。”顧皓隨口便應允了。

他並不在意葉南的去留,只要達成目的後,一切他都不在乎。

聽到顧皓同意,葉南立馬高興磕頭跪謝。

但在他跪謝之時,顧皓反手卻將一個蠱蟲種入了他體內。

葉南眼中滿是驚恐不解。

顧皓說道: “放心,只要你聽從我的指令,事成之後,我自會將蠱蟲取出,但若你敢違背命令,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面對顧皓的警告,葉南只有唯唯諾諾的應了下來: “奴一定聽從主人命令,絕不違抗。”

顧皓笑了笑,負手而立,看向了城主府的方向,說道: “現在,該來助他們做出決定了。”

——————

城主府內

一大早沈知念就出去了,到如今天都有些黑了,依舊是沒有回來。

這樣沒有知會一聲就離開,讓秦莫寒很是擔心。

秦莫寒不由走到了城主府外,眼中滿是擔心與不安,他不知道他的念兒去做什麽了,又為何要瞞著他。

昨日提起的那位朋友,總讓他有些不安。

秦莫寒在這般翹首企盼,卻沒等到沈知念,反而是等來了葉南。

看著找來的葉南,就連秦莫寒也頗為頭疼。

“有事嗎”秦莫寒問道。

只見葉南眼中含著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問道: “葉南擅自跟來,是惹得尊主不悅了嗎”

秦莫寒嘆息一聲說道: “我早已告訴過你,我與你之間沒有任何情愛,我也絕不會喜歡你,你做再多也不過是徒勞。”

“可是,可是……”葉南小聲抽泣的說道: “可是先前尊主待葉南很好,為何忽然就不願再理會葉南了是葉南哪裏做的不好了嗎”

“你一切都很好。”秦莫寒看著葉南說道: “只是先前我讓會錯了意,對你好,不過是因為你可憐還有因為當初為你受傷的愧疚,而並非是因為對你有其他的心思。”

“可葉南是真的喜歡尊主。”葉南小心的看向秦莫寒: “葉南只是想待在尊主身邊,其餘什麽都不求,也不求能替代沈宮主的位置,葉南只是想待在尊主身邊照顧尊主……”

“住口!”秦莫寒厲聲呵斥,冷冷看著葉南警告道: “你此次擅自跟來已是有錯,休的再有別的不該有的心思!”

葉南聞言低下了頭,小聲說道: “是葉南魯莽了。”

看到葉南受驚,秦莫寒態度也稍有緩和: “我知道你曾經過的艱辛,受了不少的苦,所以讓你留在了望劍閣,但你有了不該有的心思,所以我便不能再留你,回到望劍閣後你就離開吧。”

聽到要趕他走,葉南眼中的淚再難強忍,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

葉南抽泣著說道: “離開望劍閣,葉南又能去何處葉南早已沒有家了……”

秦莫寒頗為無奈,說道: “這你放心,我會安排好一切,你怎麽說也是當初替我擋過傷,不管出於何種原因,我都不會虧待你。”

秦莫寒: “但今後,你我之間,我想也就沒有再見的必要了。”

“尊主……”聽到秦莫寒說不再見,葉南更加哭的像個淚人。

葉南嗚咽道: “葉南一生漂泊,遭過無數白眼與欺辱,幸有尊主將葉南帶離苦難,如今尊主卻要趕葉南離開,葉南當真是舍不得……”

葉南: “尊主別趕葉南離開好不好……”

秦莫寒: “你留在望劍閣終究也不是長久之計,還是離開吧,或許之後還能為你找一個心儀之人,也算是安穩度過這一生吧。”

葉南哭著搖頭: “葉南不喜歡別人,葉南只喜歡尊主,這一生也只喜歡尊主,尊主不喜歡葉南也沒有關系,葉南不會再令尊主為難,餘下這一生,葉南皆會為尊主與宮主二人祈福……”

葉南說著卻是再難壓抑心中情感,抱住了秦莫寒,哭著說道: “可是……葉南真的舍不得尊主……”

秦莫寒想將人從身上推開,但葉南卻哀求道: “尊主別推開葉南,這一抱就當是葉南離開前,尊主留給葉南最後的念想吧。”

聽到葉南的話,秦莫寒將手又放了下來,這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他讓葉南抱著他放肆的大哭。

而在此時,走到城主府外的沈知念正好看到了眼前這一幕,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沈知念沒有說話更沒有上前,他只是靜靜的又轉身離開了。

只是眼中光彩不再,在黯淡無光的神情中只有落寞與沈思,他竟不知自己接下來該如何。

而在暗處,顧皓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這一切盡在他的計劃之中。

他就是要讓他的知念哥哥看清秦莫寒是怎樣的人,他就是想讓知念哥哥與秦莫寒和離。

若是他的知念哥哥舍不得,那他就幫知念哥哥一把,讓知念哥哥做出選擇。

今日早時,顧皓便傳了消息給沈知念,說要相見。

這一回沈知念也不好再推辭,在北城,顧皓幫了他許多,況且昨日他已失約一次。

所以這一回,在收到消息後,沈知念便早早就去了。

見面後,顧皓依舊熱情天真,如一個孩童般纏著沈知念。

而看著天色漸漸變暗,沈知念想要離開,卻被顧皓再次留住。

顧皓哀求: “知念哥哥再陪陪我吧,我獨自一人,真的很無趣。”

看著顧皓,沈知念確實說不出拒絕的話。

對顧皓,沈知念總有種莫名的親近感,就好似他們本該這般親近。

但沈知念怎麽也沒想到,面前那個他一直視為孩童的人,那個他當作弟弟對待的人,卻在背地裏算計著自己。

沈知念只知道,在他看到秦莫寒與葉南抱在一起的時候,他的腦中一片空白,他甚至沒有勇氣上前。

沈知念獨自在外面待了很久。

在荒野上,沈知念獨自升起篝火,火光照映在他臉上,或明或暗。

他獨自想了許多,上一世發生的一切又再次在腦中閃過,過往的一切就像一根根刺,紮在了他心裏,在隱隱作痛。

沈知念不由嘲笑自己,明明上一世已經想清了,這一回又為何還要抱有幻想,僅僅因為秦莫寒的幾句話就動搖了。

如今想想,昨日秦莫寒所說的話,還當真是諷刺。

沈知念扶額低聲苦笑,自己還真是不長記性。

笑聲中盡是無奈與苦澀。

沈知念只身一人在這荒原上,在篝火閃爍下,顯得格外悲涼。

直到夜半時分,沈知念才再次回到城主府。

秦莫寒終於等到了沈知念,一見到人就立馬迎了過來。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去做什麽了”秦莫寒說著便將身上的披風為沈知念披上。

但現在的沈知念連看秦莫寒一眼都不想去看,直接將披風扯下又扔給了秦莫寒。

他只是淡淡的說道: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沈知念說完便不再理會秦莫寒,徑直走向房內。

秦莫寒也跟了進去,只看到沈知念埋頭蜷縮在床上。

任憑他再遲鈍,也察覺出了異常。

念兒如此消沈,莫不是在外發生了什麽不愉快

秦莫寒心中擔憂,問道: “念兒是有什麽煩心事嗎”

沈知念不語。

秦莫寒想要上前查探,沈知念卻忽然問道: “你會騙我嗎”

沈知念剛問完卻又笑了,一個沈悶的聲音從床上傳出: “算了,你不用回答。”

反正都是謊言……

沈知念說道: “你離開吧,讓我自己好好待一會兒。”

看到沈知念如此低沈,秦莫寒只好選擇離開,而且看樣子床上似乎也沒了他的位置。

秦莫寒: “好,那你好好休息。”

說完,秦莫寒便又想起了什麽,說道: “念兒,明日我們就離開北城吧。”

“嗯。”同樣是沈悶的聲音再次從被子裏傳出。

秦莫寒關上房門出去了,他心中隱隱些不安,念兒自從回來之後便很怪異,更是見都不願見他。

這樣的情況令他很是擔憂。

秦莫寒不禁嘆息一聲,安慰自己不要多想,或許念兒他只是累了。

但不管怎麽安慰,都無法否認的是,他確實是被趕出來了。

現今只有請府內的人再為他收拾一間屋子了。

客棧內,顧皓還在為今日的算計成功而高興,但一則傳召卻打破了他所有的計劃。

巫天傲發怒了,因為此次任務失敗,要他回去謝罪。

顧皓知道,巫天傲之所以能如此快得知北城的消息,定是鄭奇明在巫天傲跟前又說了什麽。

顧皓不由凝起了眉: “鄭奇明你這個小人!”

若真是鄭奇明告訴的巫天傲,那等待他的就不只是辦事不利的懲罰那樣簡單了。

盡管已經遭受了多次,但他還是忍不住會害怕。

那種生不如死的折磨,還不如直接死了的幹脆。

若不是這世上還有他在乎的人,有讓他感受到溫暖的知念哥哥,以及那未曾結的血海深仇,或許他早就支撐不下去了。

正因為這世上還有值得他留念的人,所以他必須要活下去。

時間緊迫,他已來不及再做告別,便急匆匆的回去覆命了。

而在第二天,沈知念他們也動身離開北城了。

因為葉南的緣故,回去時他們乘坐著馬車。

沈知念與秦莫寒同乘一輛,但沈知念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面前的案桌,把玩著手中的小茶碗。

秦莫寒不明白,為何忽然之間念兒對他又變得如此冷淡,他實在是想不起,自己是哪裏做的不對,惹了念兒生氣。

秦莫寒終於還是忍不住了,開口問道: “念兒,這一路上你一直未發一言,是有什麽心事嗎”

“無事。”沈知念回答的雲淡風輕,但這低沈的樣子卻是騙不了人。

秦莫寒知道念兒絕對是有事在瞞著他,正要開口繼續追問,外面卻傳來了一陣騷亂之聲,馬兒受了驚,變得狂躁不安,連帶著馬車上的人都受了影響。

對於這莫名的變故,沈知念擡起了頭,一刻也不敢松懈。

秦莫寒立馬警惕起來,向外面的人問道: “發生了何事”

外面人安撫好馬匹,答道: “遇上了幽羅堂的人。”

聽到是幽羅堂的人,秦莫寒立馬皺了眉頭,從馬車內探出了頭。但顯然面前這幾個只是不入流的小嘍啰,連秦莫寒是誰都不認識,否則又怎會愚蠢到要來招惹秦莫寒。

這兩個人打著幽羅堂的旗號,卻行著極為愚蠢之事。

他們攔下望劍閣的人,本是想立下一功,回去後好向堂主請賞。

他們沒想到他們攔下的會是歸靈道的尊主,那傳聞中的人物,車隊又怎會如此簡陋

所以他們認定車內的人是望劍閣內不重要的角色,所以才敢有膽量攔路。

只是,這次他們卻是惹錯人了。

那兩人看到秦莫寒,便認定他是這群人裏的主子,便直接沖著秦莫寒而去了。

秦莫寒反手一掌便將兩人打傷,那兩人顯然是有些不可置信,他們明白他們絕不是眼前之人的對手,但若此時離開,那他們想要立功的念頭就徹底落空了。

他們轉睛將目標又放在了另一輛馬車上,那輛車上的人一直未曾露面,還不知是怎樣的人物。

兩人向著葉南而去,葉南本就在害怕,此時更是被嚇得大叫: “尊主!”

那兩人此時才反應過來,他們所得罪的是什麽人。

但已經晚了。

秦莫寒一劍將兩人斬殺,只餘下了驚魂未定的葉南。

車內,沈知念聽著外面發生的一切,卻沒有絲毫的擔心,因為他知道,外面發生的變故還根本用不著他擔心。

他就在馬車內安心的喝著茶,聽著外面的打鬥之聲,卻忽然笑了。

可心卻有些痛……

他笑自己,重生一遭,竟是忽略了許多事情。

上一世,他與秦莫寒真正的交惡,還是在葉南受了傷之後。

那時,同樣是遇上了不長眼的小毛賊,只是那時只有他和葉南兩人。

往日裏這樣的毛賊,沈知念根本不會放在眼裏,但那時,他身上的舊疾覆發,蝕心的痛,使得他動彈不得。

明明賊人就在面前,他卻無能為力。

葉南受傷了,而他也是險些死於劍下。

人人都在擔心葉南,而無一人顧及到他。那時就連秦莫寒都來質問他,為何不出手,為何明明能夠救下葉南,卻要看著葉南被傷!

他無從解釋,他知道,在那時,在秦莫寒心中,他已成了一個惡人。

也就是從那之後,秦莫寒便開始有意在避著他,不願再見他。

也是在那時,他真正看清了。

可重新活了這一次,他卻忽略了這關鍵的事情,竟是如此不長記性。

沈知念飲盡了杯中的茶,也將心中的焦躁不安暫且壓下。

馬車外,解決了攔路的人,秦莫寒向葉南問道: “你受傷了嗎”

聽到秦莫寒的詢問,葉南眼中含著淚搖了搖頭,顯然是驚魂未定。

葉南想向秦莫寒哭訴,但秦莫寒看他無事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行路!”秦莫寒吩咐完便又回到了馬車上,只留下葉南在那裏心中憤憤不平。

馬車內,沈知念審視著面前的人,終於是開口說道: “秦莫寒,我們還是和離吧。”

聽到這話,秦莫寒當即變了臉色,卻依舊是同樣的回答: “不離!”

沈知念苦笑,又何必如此

秦莫寒心中氣郁,不知自己是又哪裏惹得沈知念生氣了。

和離之事,許久未提起,他以為這是又給了他機會,可偏偏此時又要提起。

明明他們之間還有情,明明念兒還喜歡他,為什麽還要提和離之事!

秦莫寒想不通,心中卻氣惱。氣惱沈知念總要與他說這種話,總要拿這種話來惹他生氣。

回到望劍閣後,秦莫寒沒再搭理沈知念,冷冷看了沈知念一眼,然後徑直走開了。

沈知念倒是楞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剛才秦莫寒是瞪他了

他心中覺得可笑,秦莫寒他有什麽資格對他冷眼相待。若是厭惡他,直接同意和離就可擺脫,又何必一再推脫,好似是自己在糾纏。

在大殿內,秦莫寒已經後悔了,但此時又拉不下臉面,正是懊悔萬分。

而在不為人知的地方,隱蔽之處,神魔殿內。

顧皓正在為北城之事而請罪。

大殿之上坐著的,正是那消失已久的巫天傲。

巫天傲起身走到顧皓旁邊,顧皓下跪說道: “皓兒辦事不利,請義父責罰。”

巫天傲冷哼一聲,直接將顧皓踹倒在地,冷聲說道: “廢物!我要謀之大事,竟是毀在了你手上!”

顧皓踉蹌在地,嘴角有血流了出來,但他顧不了這些,繼續跪在巫天傲面前: “是皓兒失誤,誤了義父大事。”

想到鄭奇明所說的話,巫天傲審視著顧皓,說道: “是失誤,還是說有了別的心思”

見巫天傲起了疑心,顧皓急忙爬跪在地上: “皓兒不敢!”

見顧皓仍是為自己掌控,巫天傲態度也稍有些緩和,看著地上的人,說道: “義父所做的這一切,也是為了幫你報仇。不要忘了,是望劍閣害了你全家,我將你養大,便是為了有一天能讓你手刃仇人。所以,不要怪義父嚴苛,義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讓你早一日向望劍閣報仇。”

顧皓: “義父的良苦用心,皓兒都明白。”

“你能明白便好。”巫天傲語重心長的說道: “這次晶石落入望劍閣手中,對我們只會更加不利。”

顧皓再次爬跪在地: “請義父責罰。”

“自罰一百鞭。”巫天傲說完就離開了,他不用擔心顧皓會作假,因為他知道顧皓還沒有那個膽量來蒙騙他。

巫天傲離開了,顧皓也拿出了責罰所用的鐵鞭,上面還有曾留下的血跡。

顧皓一下一下用力的打在身上,鐵鞭在他身上劃出條條血痕,而他似乎是已經習慣了,更像是麻木了。

巫天傲對他一直都是如此,時而和善時而狂躁,而他不過是巫天傲發洩不滿的對象。

他曾無數次想要逃離,卻怎麽也逃不出。

他已是巫天傲手中的傀儡,而他的心,也早已被仇恨所占據。

為什麽這人世要這樣對他!為什麽要讓他遭受這些!

本應該是驕傲的世家公子,如今卻是他人手中的螻蟻,眾人眼中不堪的廢物。

顧皓一鞭鞭抽打著,心裏想著的,卻是他的知念哥哥。

好不容易才和知念哥哥再次相見,他卻沒說一聲就離開了,也不知道知念哥哥他會不會因此而不高興。

因為心中一直掛念,顧皓心中一直難安。在受了鞭刑之後,他便又找借口跑了出去。

身上的傷,在衣物的遮擋下,根本不會被人發現,所以也不必擔心知念哥哥會察覺異常。

他不想讓知念哥哥知曉他的處境,不想讓知念哥哥看到他如此狼狽的一面。

為了找沈知念,顧皓來到了這個他一直厭惡的地方。

對於顧皓到來的,沈知念有幾分驚訝, “顧皓,你怎會在這裏”

顧皓笑了,在沈知念面前,他一直是純良無害的模樣,而此時亦是如此。

顧皓笑著說道: “當然是為了賠罪。上次在北城,未能真正道別,沒有知會一聲便離開了,知念哥哥生氣了嗎”

聽到顧皓的話,沈知念笑著搖了搖,他又怎會因這一件小事而生氣

更何況,那時在北城時,他也無心在乎其他。

看到沈知念沒有怪罪,顧皓才放下心來,他拉住沈知念,想將沈知念帶去一個地方。

“你想將我帶去哪裏”沈知念問道。

顧皓緊緊抓著沈知念,不敢松手,有些緊張的說道: “知念哥哥到了就知道了。”

顧皓心中無比緊張,那是他的過往,而現在,他想讓知念哥哥解過去,將知念哥哥從謊言與欺騙中拉出來。

沈知念怎麽也沒想到,顧皓竟會帶他來到雲滄閣故地。

沈知念心中是驚訝還有害怕,這是他不敢面對的地方,盡管早已得知,但他愧於面對這一切。

看著這遍地的墓碑,他只有深深的無力感。

沈知念不敢再看,移開了目光,問道: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顧皓看著面前的一切,問道: “知念哥哥,你可知雲滄閣為何會成了如今這般”

沈知念擡起了頭,看著顧皓,有幾分不可思議,莫非其中另有隱情

沈知念問道: “為何”

顧皓手摸過墓碑,冷聲說道: “這一切,都是望劍閣害的!”

“什麽!”沈知念大驚,他不相信也無法相信,望劍閣怎會做出這樣的事

顧皓看著沈知念說道: “知念哥哥不相信嗎”

沈知念搖頭: “望劍閣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顧皓笑了,說道: “知念哥哥是被他們蒙騙了,在外人面前望劍閣確實是名門正派,但私底下的作為卻是不堪入目,令人不齒。”

“不會的!”沈知念反駁道: “這些年我都與秦莫寒在一起,都在望劍閣內,望劍閣所為我又怎會不知,他們絕不會是這樣的人!”

顧皓爭論: “望劍閣的人都是偽君子,那秦莫寒更是如此,知念哥哥又怎能看破。”

看著沈知念,顧皓又說道: “知念哥哥可曾想過,為何在雲滄閣被滅後,秦行秋就成了尊主明明以他在靈界的聲望,根本擔不起尊主之位。”

這件事情,沈知念曾有過耳聞,他解釋道: “那是因為,雲滄閣的慕尊主在死前,曾留下了傳訊,要讓秦行秋成為下一任的尊主,這也才有了後來的事。”

顧皓聞言冷笑: “這樣的說辭大概也只有知念哥哥才會相信了,雲滄閣彼時是怎樣的能為,又怎會在一夜之間傾覆,而正是因為有人從中陷害,才導致了這樣的悲劇。”

聽著顧皓所言,沈知念不由凝眉,他絕不相信,但顧皓這般堅定,卻讓他有幾分懷疑。

沈知念向顧皓問道: “這些你又是從何得知”

顧皓: “既是事實,自然藏不住,總會有人將真相說出,至於是誰,怎樣說出的,就都不重要了。”

看著顧皓這樣憤憤不平,沈知念又問道: “你與這雲滄閣又是什麽關系”

顧皓楞了一下,隨後說道: “一個受了其恩惠的人罷了。”

那一夜的場景,在顧皓腦中一遍又一遍的閃回,那時在血泊中看著至親一個個離去……

這些年來,無數次,他因此從夢中驚醒。這樣的血海深仇,他必將讓望劍閣一一償還!

沈知念看著顧皓,心中不免有些懷疑起顧皓的身份,可他現在心中還沒有確定的答案。

一時間,沈知念甚至認為顧皓是邪道之人,是來挑撥他與望劍閣之間關系的,可顧皓眼真切的恨意,卻不是能偽裝出來的。

但不管怎樣,既是來到了這雲滄閣的故地,總是要祭拜的。

站在親生父母的墓碑前,沈知念神色凝重。

不得不說,顧皓所說的話,對他還是影響的。

如今,心中的疑問,也只有從聖月樓能得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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