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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孟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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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孟喬

因為臨近過年,淩明野沒在邵祁家多住,他也答應了淩景泉回家過年,只是在這中途,他先一步的搞好了離校不遠的出租房。

家具都挺全的,他們幾乎就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那就這個咯?”淩明野歪歪頭,見邵祁點頭,直接擡手轉錢給房東。

邵祁瞟了眼那串數字,隨後轉了一半給淩明野。

見狀,淩明野沒有多言,AA房租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情。

“那邊的房間沒有空調洞,回頭天冷了就買電熱毯和小太陽緩緩。”說到這,房東的話嘎然而止,她轉頭看向二人,眼珠子一轉,直接道:“上次倆個人學生就住這一間,然後中間拉個簾子,一個alpha和一個beta,和你們一樣,太冷了就擠在這一塊唄。”

邵祁和淩明野倆人正在桌前研究怎麽擺放,聽房東這麽一說,倆人摸桌子的手皆是一碰,一冷一熱,彈指間便分開。

生日的那天晚上他們倆印象好像都有點斷片,就是早上才混沌的清醒。

淩明野低頭看懷裏的邵祁,邵祁擡頭看摟著他的淩明野。

呼吸交錯,alpha的信息素包裹著他,替他撫平酒精帶來的後綴眩暈。

倆個人都沒有說話,彼此之間冥冥之中的情愫像是萌芽般生長到心知肚明。

再之後倆人就如沒有發生過一般繼續例如往日般相處。

待房東走後,氣氛就像被按了總閘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海城的天冷起來特別冷,它的冷是風刮進了骨頭裏的那種,沒有點保暖設備,冬天的每天早上都會是被凍醒的。何況淩明野嬌生慣養的大少爺讓他挨冷受凍的,幾乎不太可冷。

雖說邵祁現在情況出變,但怎麽說就算邵斯予生了這麽一場大病花了大半積蓄,但邵祁也依舊是那個怕冷怕熱金貴只是不言語口的大少爺。

從小就被慣到大和現在風雨彩虹相比,倆人就像生命被調換一般的精彩。

最後在雙方的點頭下,他們選擇拉簾子。

那個房間留著放雜物。

簾子在倆床之間,這吊著的繩子綁的很緊,估摸著就是上撥人留下的‘遺物’。

邵祁和淩明野一塊將雜物間那張床搬了過來,擺好後將房子大致整理了下,並且清算好缺少的東西,埋頭忙乎了一下午,數十來個的快遞就可以表明出來。

結束後倆人不約而同的沖下了樓下一家面館,等面上了後就埋頭吃了起來。

等胃裏終於運動了起來,才有了些力氣交代後續。

“書蘭阿姨聽說我們合租的事情,打算今天來幫忙的,被我好說歹說說了回去。”淩明野剛說完一擡頭對上邵祁的目光,下一秒當機立斷的放下筷子舉手發誓:“不是我說的,我也不知道她們怎麽知道的。”

邵祁就差把省略號打出來擺在臉上了:“我說的。”

“她前些天包了些餃子來我那了,問我怎麽在收拾東西,我就直接說了。”邵祁解釋道。

李書蘭就知道找邵祁邵祁肯定不會讓她來幫忙的,所以果斷去找了淩明野,結果在那也沒套到地址的話,最後無奈,不了了之。

淩明野其實私下去過幾次早餐店,偶爾路過就會光顧,本來一來二去跟著邵祁就混熟了,直接混得更熟了。

李書蘭關於邵祁的事情什麽都不會說,她眼睛也尖,不過只是在又看見邵祁和淩明野一同出現在早餐店後笑彎了眼,那天早上她拍了拍自己丈夫的肩,聲音帶著些婦女獨到的溫柔,說道:“狀強,給倆孩子拿熱好的豆漿。”

“原來是這樣啊。”淩明野乖巧的點了點頭,他看著邵祁傻笑著遞出了一把鑰匙,聲音輕快:“喏,年後見,室友。”

後廚剛出鍋的面籲籲冒著熱氣,熏花了人的眼睛,使上面形成了一層白霧,面前吃的幹凈的面早已沒了熱氣,進店時門開開關關的冷氣向裏面鉆,偶爾還會吹到二人臉上,又會很快的消散,邵祁點點頭,在熱鬧的店鋪裏清朗:“嗯,年後見。”

-

淩明野剛一回到家,推門進來時家裏的阿姨接過了他的外套,拍了拍給掛上了,他低著頭換鞋,卻在一剎那看見鞋架上女人的鞋子,和明顯被換下的高跟鞋。

果不其然,他邁步就走了倆步,清楚的看見餐桌上的人,魚肉鮮蝦、山珍海味,但是卻沖淡了淩明野一天的好心情。

住進來了。

徹底住進來了。

“明野回來啦。”在淩明野眼裏,這是女人對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來自自來熟的口味,名字是聽他父親所說。

淩明野沒見過女人,甚至連照片都沒有看過,只是在他和女人對視的剎那,他由心底生出了一抹熟悉。

但是感覺剎那消散。

“怎麽現在才回來?”但好在淩景泉並不糾結這個問題,直接切換了下一個話題,他起身,將乘有飲料的高腳杯遞給淩明野,隨後直接摟上了他的肩,聲音帶著笑意,高挑又洪亮:“來,兒子,喊媽,給你媽敬一杯。”

真不是淩明野故意搗亂,媽這個字猶豫千金重,他能在睡夢語癡中囈出這個字,一遍又一遍的恰雜著哭腔失去意識的喊著,但唯獨在他清醒對著陌生的女人,他淩明野,喊不出口。

氣氛一時在這沈寂了下來,淩景泉低下頭壓著聲量和剛剛仰頭高聲若判倆人的狀態對著淩明野用著只有他倆能聽見的音量說道:“怎麽回事?不是答應爸爸了麽?你反悔了?”

“誒,景泉,算了吧,第一次見面呢,孩子還不好接受。”女人起身去拍淩景泉的肩膀,示意算了。

淩景泉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仰頭灌下紅酒,語氣冷漠帶著指責:“都是太慣著才這樣的,你別多想。”

對於淩明野來說,這是他至今以來吃過最難以下咽的飯,他曾一度跟著淩景泉啃大白饅頭,那時候一大口下咽的時候嗓子眼都幹,現在珍饈美味明明鮮美到的入口即化,但卻讓他喉嚨發澀,鼻尖發酸。

“明野,你要上樓了嗎?”女人溫婉,淩明野記憶模糊,差點在哪剎那忘掉自己媽媽的模樣。

她走到太早了,早到淩明野沒能先好好記住她的每一寸肌膚。

“嗯。”淩明野點了下頭,腳步禮貌性的停住。

說留下的是淩景泉,但因為公司的事情先走一步的也是淩景泉。

“景泉之前說打算一起放煙花的,你要不要去後院……”

“放什麽?”淩明野問道。

見淩明野感興趣女人欣慰一笑,說了句想放什麽都有。

聞言,淩明野只是啟唇說了句:“那仙女棒有嗎?”

女人一楞,她沒料到淩明野會喜歡這種風格的。

淩明野看女人的聲色也是明白了,他垂眸:“那算了。”

正當他拿下衣架上的外套時,他又轉頭看見那位站在原地沒有動的女人,他舔了下唇,聲音不大:“你的名字是什麽?”

女人一楞,回覆得很快:“我叫孟喬,你不用喊我媽媽,你可以直接喊我孟阿姨。”

這個稱呼脫口得太快了,淩明野以前會跟著淩景泉應酬,淩景泉說喊什麽,他就喊什麽,只要不是一些特別的稱呼,他太好上口了:“孟阿姨,我出去走走,會很遲。”

言外之意,不用等我。

“啊,好。”孟喬將耳邊碎發別致耳後,笑的溫婉大方,不失美感,她給人的感覺和書蘭阿姨不一樣,書蘭阿姨像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溫柔,她居然有種悠久過去後的釋然,帶著一些套近乎的去拉攏淩明野,卻不令人厭倦,反而願意。

就算淩景泉帶回來的這位不是她,淩明野也不可能去為難誰的。

“好。”孟喬看他的眼神像是看自己的兒子,這麽親近的眼神淩明野是意外的,是驚訝的,是茫然是無措,他楞楞的看著孟喬走進,他彎腰穿完鞋,忽然就不急著走了。

“你今年上高二對嗎?”孟喬依舊是笑著的,只是從衣架上拿下一條圍巾,向前遞去:“今晚溫度比較低,不知道你喜歡什麽,就給你織了條圍巾。”

“嗯,上高二。”淩明野還在回應孟喬的前一句,現在看著這條深藍色的細線圍巾發呆,遲遲沒有接過。

見淩明野沒接,孟喬道也不尷尬,只是又向前遞了遞:“接著吧,不是什麽貴重的禮物。”

孟喬也想過第一次見面要送些什麽,淩景泉說不用送,他需要什麽直接轉錢就好,當時孟喬只是笑笑,沒有說話,後來就莫名其妙織了條圍巾。

我不喜歡戴圍巾。

這話還是從淩明野嘴邊咽了回去,他嚼碎這幾個字,接下了孟喬的圍巾,當著她的面,圍了起來。

他以前確實不喜歡,但是在去年冬天,他看著邵祁戴了條淺藍色的白格圍巾後,第二天他也從櫃底摸出了一條百八年不戴的白圍巾。

那天早上邵祁沒有什麽其它的表情,只是單挑了下眉,將臉更深的埋進圍巾中。

將淩明野從回憶中拉回的是孟喬伸手將他脖頸後沒整理好的圍巾部分理了下,很快,特別快的速度。

淩明野沒回頭,只是側眸向後看了眼,揮手示意走了。

就算他回頭,孟喬可能會說一些抱歉的話,或者是什麽抱歉的神情,再去解釋。

孟喬說的沒錯,晚上的風真的很大,並且很冷很冷。

出租車裏司機溫度打得不高,後座還沒空調,冷得淩明野腳尖拔涼,他將臉也埋進圍巾裏,他嗅到了一絲的香水味,不是,是信息素的味道。

像是淡淡的花草香,味道太淡了,已經聞不出什麽了。

剛一到小區門口,煙火聲炸得直沖耳朵,剛下車的淩明野看著燈火通明的各家,一種孤獨的寂寞蔓延了不少出來,這些充斥著負面低落的情緒就像水珠,一滴一滴的灌滿它的心,明明還剩大半,就在某一個剎那,被一個小人,灌進去一大桶。

這是他和邵祁租下的房子,他沒有再去打擾邵祁,他明白克制的心態,也明白自己不能總去煩人家,剛告別沒過幾小時就又溜回去了就真的太嘮擾了。

出租屋本就已經打掃完可以直接住了,坐電梯的途中,淩明野從手機殼後摳出了門鑰匙,這個門鎖唯一一點就是轉動的聲音好像過於的大了——也可能是這層樓太安靜了。

他們這棟太偏內了,煙火聲遙遠到隔山海。

然而剛一開門的淩明野就踢到了門邊的紙箱,這場景和下午那會沒什麽區別,就是……為什麽他們家會有個人坐箱子堆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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