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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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游
離開幽州之後，他們沒有停留，直接啟程回到了蠻荒之地。
江行燈這些年也暗中收攏了一些勢力，再加上洛夕夕手上的東皇鐘。他們一路勢如破竹，不出一月便攻入了蠻荒之地腹地。
接下來就是上白城，殺窮奇！
這個世界骨子裏已經爛透了，層層剝削，上面的人壟斷所有資源大口吃肉，下層的人就只能人吃人。
尤其是蠻荒之地這麽個弱肉強食，沒有任何規則的地方。
那些邪修動輒血洗一座城池祭練法寶，
朝不保夕的情況下，很多妖都選擇了投靠江行燈，跟著他們一起殺進了王宮。
死了就死了。
活著的，運氣好的，隨便拿上一兩件靈器，後半輩子都不愁吃喝了。
他們殺入王宮的時候，王宮裏的人還在舉辦宴會。
自從當上妖王之後，窮奇就納了十多房小妾，整日縱情聲色。
他本就沒有什麽驚世才能，如今的蠻荒之地又被仙朝一手掌控，他也只能心甘情願做一個傀儡，連修為都荒廢了不少。
江行燈提著軒轅劍殺入大殿，鮮血染紅了他手上的劍，所過之處屍橫遍野，仿佛一殺神。
洛夕夕只是幫他制住了窮奇，卻並沒有直接殺了他。
江行燈就當著窮奇的面一個一個殺光他的親信、妻妾、子女，甚至連繈褓裏的嬰兒也沒有放過。
一如當年王宮裏發生的一樣。
因果輪回，報應不爽。
洛夕夕被這血腥的一幕驚駭到了，閉上眼睛不聽不看。
窮奇卻是目眥欲裂，生生吐出了一口血。
只是他骨子裏還是自私的，等江行燈殺完了所有人，一步一步朝他走來時，他卻突然崩潰跪地求饒。
毫無尊嚴，醜態百出。
也許他也是有一點後悔吧。
曾經他也有一個能關愛保護他的哥哥。
江行燈默默站在一旁欣賞夠了他的醜態，才一劍刺進了他的胸口。
這一劍並不致命，只為折磨。
他怎麽可能讓仇人這麽輕易就解脫呢？
洛夕夕看著江行燈折磨窮奇的場景皺緊了眉頭，轉身出了這座血洗的宮殿。
而宮殿裏的慘叫聲響了整整一個月。
……
夜空中絢麗的煙花綻放的時候，周圍的人聲也跟著歡樂喧囂起來。
人流攢動，燈火通明。
蠻荒之地很久沒有這麽熱鬧了。
壓在他們身上的大山沒有了，所有人都沈醉於虛幻的自由與快樂之中。
洛夕夕跟江行燈一起走在街上。
江行燈看上去心情很好，臉上的心事重重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的活潑歡快。
他高興地拉住洛夕夕的手，一甩一甩，“從今以後這蠻荒之地就是咱們的天下，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找來，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
洛夕夕一只手握拳，輕輕掩住一聲咳嗽，“好。”
可這聲咳嗽還是被江行燈聽見了，他有些擔憂地看著洛夕夕，“怎麽這咳嗽還不好？不過你別擔心，我已經下令將蠻荒之地所有的醫師都帶入王宮，這裏的醫師不行，我就讓他們去別的地方找，一定會治好你的！”
洛夕夕搖了搖頭，有意轉移話題，指著遠處的篝火道：“我想去看他們跳舞。”
江行燈勾起了嘴角，有些驕傲道：“他們有什麽好看的。”
說著，自己也加入了跳舞隊伍。
一身淺金色紗幔錦袍，頭發像蠻荒子民那樣編成小辮子，那雙眸子極亮，流光溢彩。好像一只桀驁不馴的小狼。
舞蹈動作也是大開大合，灑脫不羈。
洛夕夕也是自入魔以後第一次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
華燈初上，月影婆娑。
洛夕夕買了一盞孔明燈，跟著眾人一起祈福。
人群擁擠，不經意間她被一只小妖撞了一下手臂，手中的孔明燈也掉在了地上。
洛夕夕默默撿起孔明燈，還未說話，江行燈卻一腳踹翻了撞到洛夕夕的小妖。
小妖被踹得撞在了一個攤販的推車上，擡起頭見江行燈的氣度不凡，立馬誠惶誠恐地給他磕了個頭，嘴上說著求饒的話。
洛夕夕看清了江行燈眼底的冷漠，頓時覺得遍體生寒。
然後就是深深的無力感。
她以為她改變了江行燈，但其實一切都沒有變。
天生一殺胚，最後獻祭而亡。
難道結局註定無法改變麽？
可江行燈卻沒註意到洛夕夕的異樣，如果不是不想破壞今日的好心情，他定將這個小妖挫骨揚灰。
洛夕夕揮了揮手，讓那個小妖離去，可她卻是無力再逛下去了。
“我想回去了。”
江行燈拉著她的手，歪頭想了想，“姐姐，你不高興了？我這就把那只妖抓回來給你出氣！”
說著，他就要施展神通，卻被洛夕夕攔下。
“我沒有不高興，只是有點累了。”
……
是夜。
洛夕夕獨自坐在屋頂上看星星。
自從入魔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睡過覺了。
因為只要一閉上眼睛心魔就會出現，跟她說一些顛三倒四的話，有時會出現幻覺，分不清虛幻還是現實。
長期經歷那些，她怕她會瘋。
只是今夜的蠻荒之地有些不同尋常，空氣中彌漫著很多道怨氣。
普通魔修並不能感知到這一絲不同尋常的怨氣，但洛夕夕有神器在手，自然能感知到這些不同尋常。
而且這怨氣的源頭就在宮殿深處。
正好今夜無事，洛夕夕便起身向怨氣源頭探去。
她沒有靈氣，無法禦劍飛行，只能慢慢走過去。
可等她穿過層層宮殿，看到的竟然是祝卿安的住所。
在原著中祝卿安這個角色出場並不多，卻是推動江行燈死亡不可或缺的一步。
很難說她這個人是正是邪。
她於江行燈來說是師父，是親人。
而江行燈於她來說，可能只是利用，或者一重倚靠。
洛夕夕直接推開門走進去，宮殿裏的場景令人不寒而栗。
滿屋子的怨靈。
陰風陣陣，鬼哭狼嚎。
是有人在用怨靈煉制法器。
而且看這些怨靈的數量，起碼屠了一座村莊。
端坐在陣法中央的人渾身纏繞著怨氣，皮膚蒼白，嘴唇也沒有太多血色，眼神中滿是瘋狂和陰狠。
她擡眸看見洛夕夕，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洛夕夕卻是十分憤怒，“我說過！蠻荒之地不允許濫殺無辜！”
祝卿安終於停下了煉制，有些諷刺地看著洛夕夕，“無辜？他們哪一個無辜？”
洛夕夕皺緊了眉頭。
現在的祝卿安已經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第一次見面時的模樣。
她開口蠱惑道：“洛姑娘，既然都走到了這一步，你又何必還要堅持那些沒必要的正義。我們都是被那些正道修士喊打喊殺的惡人，何不隨心所欲？”
洛夕夕看著有些神經質的祝卿安，“你已經入魔太深了！”
“也許吧。”祝卿安無所謂道：“但我覺得這樣很好。”
洛夕夕遍體生寒，覺得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江行燈也許不是天生的惡種，是祝卿安將他生生養成了暴虐成性的殺胚。
洛夕夕不想跟她廢話，直接出手鎮壓了她。
將那些怨靈一個一個超度。
這些怨靈還保持著生前的表情和模樣，仿佛被定格在了那一刻。
只是在看見某一張熟悉的面孔時，洛夕夕卻突然楞在了原地。
她連退兩步才扶著桌子撐起身體，嘴唇張張合合才說出一句話，“你…殺了趙玄淩……”
祝卿安仿佛是喝醉了一般，兀自坐在地上發呆。
洛夕夕暴怒，上前一步將祝卿安狠狠摜在了墻上，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我問你，你是不是殺了趙玄淩？”
祝卿安緩緩掀起眼皮看著她，“趙玄淩？是誰？”
洛夕夕只覺得心痛難當，淚流滿面，“…我要你償命……”
祝卿安卻仿佛看不見那把懸在頭頂的東皇鐘，自顧自的說道：“我丈夫叫清雲，你可能沒有聽說過他，他是老妖王手下的一個護衛長。我們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之後情投意合結為道侶，還生了一個孩子。可那日我與他出門采藥，卻碰見了王貴權，他看上了我，想納我為妾，我不同意，他就強搶了我。後來得知了我的身份，怕被老妖王報覆，就將我推入了萬魔窟。我從那個深淵爬出來，好不容易殺了王貴權回到蠻荒之地，卻發現丈夫和兒子早就死了，我甚至找不到他們的墳。我們就像路邊的野草，那些大人物隨手就可除之。”
“他是我們小河村的天才，三十歲就成就金丹，結果進入妖都成了一個看城門的護衛長！”
她和清雲不過是兩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可那些大人物隨便一個命令，就毀了他們的一生。
祝卿安蒼老的臉頰上布滿了淚痕，“你說，我不應該報仇麽？我不該恨麽？我不該覆仇麽！”
洛夕夕只覺得喉嚨劇痛，四肢發軟，撐著桌子崩潰大吼，“可是你丈夫是無辜的，趙玄淩也是無辜的啊！你為什麽要殺了他！”
祝卿安神情已經瘋癲，“我要所有人都去死啊！我要毀了這個世界！”
“瘋子！”
祝卿安冷笑一聲，用諷刺的目光看著洛夕夕，“你要殺我了？可是這天下那麽多惡人，你怎麽不去殺他們？”
“你說得對，我根本不是什麽好人，”
祝卿安臉上有一瞬間的恐懼，但隨後又變成了釋然。
“其實我已經成功了，我殺了所有害了清雲的人，我為他報仇了…”
洛夕夕不想再聽她說話，用東皇鐘將她絞殺。
主人死了，被困在房間裏的怨靈全部消散於天地之間。
洛夕夕拼了命想要抓住趙玄乙，可即使有神器在手，她最終也沒有留住他。
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死了就是魂飛魄散，六道不存。
她永遠也見不到趙玄淩了！
再也不會有人叫她師姐了……
……
江行燈推開門的一瞬間，正好看見洛夕夕用東皇鐘將祝卿安絞殺。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還有一絲茫然，“你為什麽要殺安姨？”
洛夕夕平靜地述說事實，“祝卿安必須死。”
江行燈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難道不知道安姨於我來說是親人？為何要殺她？”
洛夕夕面無表情地看著江行燈，“我就是要殺了她，沒有任何理由。你要替她報仇麽？那你就來殺了我吧。”
她甚至連解釋都不願解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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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上白城，殺窮奇！
這個世界骨子裏已經爛透了，層層剝削，上面的人壟斷所有資源大口吃肉，下層的人就只能人吃人。
尤其是蠻荒之地這麽個弱肉強食，沒有任何規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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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不保夕的情況下，很多妖都選擇了投靠江行燈，跟著他們一起殺進了王宮。
死了就死了。
活著的，運氣好的，隨便拿上一兩件靈器，後半輩子都不愁吃喝了。
他們殺入王宮的時候，王宮裏的人還在舉辦宴會。
自從當上妖王之後，窮奇就納了十多房小妾，整日縱情聲色。
他本就沒有什麽驚世才能，如今的蠻荒之地又被仙朝一手掌控，他也只能心甘情願做一個傀儡，連修為都荒廢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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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夕夕只是幫他制住了窮奇，卻並沒有直接殺了他。
江行燈就當著窮奇的面一個一個殺光他的親信、妻妾、子女，甚至連繈褓裏的嬰兒也沒有放過。
一如當年王宮裏發生的一樣。
因果輪回，報應不爽。
洛夕夕被這血腥的一幕驚駭到了，閉上眼睛不聽不看。
窮奇卻是目眥欲裂，生生吐出了一口血。
只是他骨子裏還是自私的，等江行燈殺完了所有人，一步一步朝他走來時，他卻突然崩潰跪地求饒。
毫無尊嚴，醜態百出。
也許他也是有一點後悔吧。
曾經他也有一個能關愛保護他的哥哥。
江行燈默默站在一旁欣賞夠了他的醜態，才一劍刺進了他的胸口。
這一劍並不致命，只為折磨。
他怎麽可能讓仇人這麽輕易就解脫呢？
洛夕夕看著江行燈折磨窮奇的場景皺緊了眉頭，轉身出了這座血洗的宮殿。
而宮殿裏的慘叫聲響了整整一個月。
……
夜空中絢麗的煙花綻放的時候，周圍的人聲也跟著歡樂喧囂起來。
人流攢動，燈火通明。
蠻荒之地很久沒有這麽熱鬧了。
壓在他們身上的大山沒有了，所有人都沈醉於虛幻的自由與快樂之中。
洛夕夕跟江行燈一起走在街上。
江行燈看上去心情很好，臉上的心事重重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的活潑歡快。
他高興地拉住洛夕夕的手，一甩一甩，“從今以後這蠻荒之地就是咱們的天下，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找來，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
洛夕夕一只手握拳，輕輕掩住一聲咳嗽，“好。”
可這聲咳嗽還是被江行燈聽見了，他有些擔憂地看著洛夕夕，“怎麽這咳嗽還不好？不過你別擔心，我已經下令將蠻荒之地所有的醫師都帶入王宮，這裏的醫師不行，我就讓他們去別的地方找，一定會治好你的！”
洛夕夕搖了搖頭，有意轉移話題，指著遠處的篝火道：“我想去看他們跳舞。”
江行燈勾起了嘴角，有些驕傲道：“他們有什麽好看的。”
說著，自己也加入了跳舞隊伍。
一身淺金色紗幔錦袍，頭發像蠻荒子民那樣編成小辮子，那雙眸子極亮，流光溢彩。好像一只桀驁不馴的小狼。
舞蹈動作也是大開大合，灑脫不羈。
洛夕夕也是自入魔以後第一次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
華燈初上，月影婆娑。
洛夕夕買了一盞孔明燈，跟著眾人一起祈福。
人群擁擠，不經意間她被一只小妖撞了一下手臂，手中的孔明燈也掉在了地上。
洛夕夕默默撿起孔明燈，還未說話，江行燈卻一腳踹翻了撞到洛夕夕的小妖。
小妖被踹得撞在了一個攤販的推車上，擡起頭見江行燈的氣度不凡，立馬誠惶誠恐地給他磕了個頭，嘴上說著求饒的話。
洛夕夕看清了江行燈眼底的冷漠，頓時覺得遍體生寒。
然後就是深深的無力感。
她以為她改變了江行燈，但其實一切都沒有變。
天生一殺胚，最後獻祭而亡。
難道結局註定無法改變麽？
可江行燈卻沒註意到洛夕夕的異樣，如果不是不想破壞今日的好心情，他定將這個小妖挫骨揚灰。
洛夕夕揮了揮手，讓那個小妖離去，可她卻是無力再逛下去了。
“我想回去了。”
江行燈拉著她的手，歪頭想了想，“姐姐，你不高興了？我這就把那只妖抓回來給你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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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不高興，只是有點累了。”
……
是夜。
洛夕夕獨自坐在屋頂上看星星。
自從入魔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睡過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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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經歷那些，她怕她會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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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魔修並不能感知到這一絲不同尋常的怨氣，但洛夕夕有神器在手，自然能感知到這些不同尋常。
而且這怨氣的源頭就在宮殿深處。
正好今夜無事，洛夕夕便起身向怨氣源頭探去。
她沒有靈氣，無法禦劍飛行，只能慢慢走過去。
可等她穿過層層宮殿，看到的竟然是祝卿安的住所。
在原著中祝卿安這個角色出場並不多，卻是推動江行燈死亡不可或缺的一步。
很難說她這個人是正是邪。
她於江行燈來說是師父，是親人。
而江行燈於她來說，可能只是利用，或者一重倚靠。
洛夕夕直接推開門走進去，宮殿裏的場景令人不寒而栗。
滿屋子的怨靈。
陰風陣陣，鬼哭狼嚎。
是有人在用怨靈煉制法器。
而且看這些怨靈的數量，起碼屠了一座村莊。
端坐在陣法中央的人渾身纏繞著怨氣，皮膚蒼白，嘴唇也沒有太多血色，眼神中滿是瘋狂和陰狠。
她擡眸看見洛夕夕，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洛夕夕卻是十分憤怒，“我說過！蠻荒之地不允許濫殺無辜！”
祝卿安終於停下了煉制，有些諷刺地看著洛夕夕，“無辜？他們哪一個無辜？”
洛夕夕皺緊了眉頭。
現在的祝卿安已經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第一次見面時的模樣。
她開口蠱惑道：“洛姑娘，既然都走到了這一步，你又何必還要堅持那些沒必要的正義。我們都是被那些正道修士喊打喊殺的惡人，何不隨心所欲？”
洛夕夕看著有些神經質的祝卿安，“你已經入魔太深了！”
“也許吧。”祝卿安無所謂道：“但我覺得這樣很好。”
洛夕夕遍體生寒，覺得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江行燈也許不是天生的惡種，是祝卿安將他生生養成了暴虐成性的殺胚。
洛夕夕不想跟她廢話，直接出手鎮壓了她。
將那些怨靈一個一個超度。
這些怨靈還保持著生前的表情和模樣，仿佛被定格在了那一刻。
只是在看見某一張熟悉的面孔時，洛夕夕卻突然楞在了原地。
她連退兩步才扶著桌子撐起身體，嘴唇張張合合才說出一句話，“你…殺了趙玄淩……”
祝卿安仿佛是喝醉了一般，兀自坐在地上發呆。
洛夕夕暴怒，上前一步將祝卿安狠狠摜在了墻上，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我問你，你是不是殺了趙玄淩？”
祝卿安緩緩掀起眼皮看著她，“趙玄淩？是誰？”
洛夕夕只覺得心痛難當，淚流滿面，“…我要你償命……”
祝卿安卻仿佛看不見那把懸在頭頂的東皇鐘，自顧自的說道：“我丈夫叫清雲，你可能沒有聽說過他，他是老妖王手下的一個護衛長。我們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之後情投意合結為道侶，還生了一個孩子。可那日我與他出門采藥，卻碰見了王貴權，他看上了我，想納我為妾，我不同意，他就強搶了我。後來得知了我的身份，怕被老妖王報覆，就將我推入了萬魔窟。我從那個深淵爬出來，好不容易殺了王貴權回到蠻荒之地，卻發現丈夫和兒子早就死了，我甚至找不到他們的墳。我們就像路邊的野草，那些大人物隨手就可除之。”
“他是我們小河村的天才，三十歲就成就金丹，結果進入妖都成了一個看城門的護衛長！”
她和清雲不過是兩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可那些大人物隨便一個命令，就毀了他們的一生。
祝卿安蒼老的臉頰上布滿了淚痕，“你說，我不應該報仇麽？我不該恨麽？我不該覆仇麽！”
洛夕夕只覺得喉嚨劇痛，四肢發軟，撐著桌子崩潰大吼，“可是你丈夫是無辜的，趙玄淩也是無辜的啊！你為什麽要殺了他！”
祝卿安神情已經瘋癲，“我要所有人都去死啊！我要毀了這個世界！”
“瘋子！”
祝卿安冷笑一聲，用諷刺的目光看著洛夕夕，“你要殺我了？可是這天下那麽多惡人，你怎麽不去殺他們？”
“你說得對，我根本不是什麽好人，”
祝卿安臉上有一瞬間的恐懼，但隨後又變成了釋然。
“其實我已經成功了，我殺了所有害了清雲的人，我為他報仇了…”
洛夕夕不想再聽她說話，用東皇鐘將她絞殺。
主人死了，被困在房間裏的怨靈全部消散於天地之間。
洛夕夕拼了命想要抓住趙玄乙，可即使有神器在手，她最終也沒有留住他。
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死了就是魂飛魄散，六道不存。
她永遠也見不到趙玄淩了！
再也不會有人叫她師姐了……
……
江行燈推開門的一瞬間，正好看見洛夕夕用東皇鐘將祝卿安絞殺。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還有一絲茫然，“你為什麽要殺安姨？”
洛夕夕平靜地述說事實，“祝卿安必須死。”
江行燈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難道不知道安姨於我來說是親人？為何要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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