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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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靠靠靠——任燃你幹什麽!?”

身邊的老朋友此時像個要去索命的厲鬼,嚇得王玨迅速回神,快步跟了進去。

任燃一進門就看見被捆住的姜鶴年和另外四個男人,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人,目眥欲裂,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這幾個人給活活撕碎:“姜鶴年!”

垂著腦袋的姜鶴年聽見聲音,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艱難地擡起頭,看見面色森然的任燃,先是憤恨又恐懼地和他對視著,半晌後,開始瘋瘋癲癲地低聲笑起來,渾身都在顫抖。

“來得真快啊……任燃。”

王玨在一旁無語望天:“你還是少說幾句吧。”

這個兇神可經不起再被激怒了。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姜鶴年低聲喃喃。

“如果我再晚半分鐘,或者再早半分鐘……把照片拍了立刻發出去,就算是你,也沒那個能耐控制網絡輿論吧……”

姜鶴年的神色染著癲狂,笑著笑著,眼睛裏竟然開始慢慢流下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他太瘦了,愈發顯得那雙眼睛又黑又大又無神,此時裏面盛滿了絕望和悲哀。

“到時候,他就跟我一起下地獄了,永遠纏在一起……你以為還會有你的事嗎,任燃。”

在姜鶴年的聲音裏,任燃的面色逐漸恢覆沈靜,面無表情,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但王玨知道,他這不是已經冷靜了,他他媽的這是已經氣瘋了!

果不其然,在屋子裏重新安靜下來之後,任燃慢慢捋了捋袖子,又活動兩下指節,然後在王玨毫不驚訝的眼神裏,一拳打向了姜鶴年。

這一拳重得讓在場的人心驚肉跳,幾乎是一瞬間就見了血。

“砰!”

任燃沒有再說任何多餘的話,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從姜鶴年的臉,到前胸後背,再到腹部……

他像一頭兇狠的野獸,毫不留情,將全身的力氣都匯聚在拳頭上,狠狠地向姜鶴年砸去。

屋子裏也沒人敢說話,只剩下拳頭擊打在肉和骨頭上的聲音,以及姜鶴年痛苦的哀嚎。

任燃是穿的白T恤家居服出門的,沒來得及換,現下衣服上已經被姜鶴年嘴角噴出的鮮血飛濺上了點點鮮紅,無比刺眼,觸目驚心。

姜鶴年的模樣更是慘不忍睹,整個人被打得不成人形,連牙都掉了兩顆,臉上糊滿了血,嘴角還在不斷嗆著血沫,口中的痛呼聲也越來越微弱。

姜鶴年的四個同夥在這樣的陣仗下早已精神崩潰,在一旁嚇得涕泗橫流,卻絲毫聲音都不敢發出來,生怕引起任燃的註意。

王玨估摸著差不多了,咬牙沖過去抱著任燃使勁往後拖:“哥們兒你答應過我的啊!別打了!再打他就成肉醬了!”

“都楞著幹什麽!?過來幫我拉他!”

他和老李等人好不容易將任燃拉開,姜鶴年已經癱軟在地上昏了過去,但明顯這人還沒消氣,周身的寒氣讓人膽戰心驚。

王玨靈光一閃,急忙道:“要不你先去看看季灼吧,這裏交給我處理,不知道季灼藥效過沒過,醫生之前就到了,我先讓他去檢查了。”

任燃聽見季灼的名字,果然停了手,不再將目光放在已經失去意識的姜鶴年身上,轉頭望向王玨:“帶我過去。”

王玨用眼神示意老李處理這邊的爛攤子,拉著任燃往安置季灼的房間走去。

出了門,勉強保了姜鶴年的一條小命,王玨才終於松了口氣,可算沒弄出人命來。

他精神放松,變帶路還邊不忘八卦:“那個姜鶴年……真是季灼的男朋友啊?”

任燃斜睨他一眼:“前男友。”

“哦……感情糾葛,”王玨恍然,餘光瞥見任燃沾滿血汙的手,“你的手等會兒也讓醫生給看看吧,剛剛用了那麽大力氣,我估計骨折了。”

“等會兒再說吧。”任燃敷衍道。

王玨看著他,又想到姜鶴年的下場,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說道:

“任燃,你如今是認定季灼了嗎?雖然我這樣說有點不好,但是他跟前男友鬧成這個樣子……”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王玨,”任燃打斷他,在房間外止住腳步,定定註視著門框,眼神幽深,眼底還帶著一抹狠勁兒,“但這不是季灼的錯。”

“……他是一個讓人容易滋生占有欲的人,遇到這樣的人,就會忍不住想把他關在只屬於自己的地方,讓他的眼睛裏只有我自己,再也不能看其他的人……”

王玨靜靜聽著他的聲音,屏住呼吸,心裏微微泛涼。

任燃重新看向他:“我理解姜鶴年,但我不會像他那麽蠢。”

說完,他推開門,腳步很輕地走了進去。

王玨驚奇地發現,在踏進門的瞬間,任燃周身的戾氣似乎煙消雲散,盡管他身上還殘留著血腥氣。

屋裏開著燈,但只有醫生在,見任燃二人進來,他連忙指了下浴室:“他在裏面。”

“他被下了什麽藥?對身體有沒有損害?”任燃沈聲問。

“那藥沒有副作用,”醫生道委婉道,“我們以前也在其他藝人那裏遇到過這種相同的藥,一般幾個小時後藥效就會消失,只不過現在季先生可能會遭點罪。”

任燃眉頭緊擰,聽到要受點罪,他恨不得再過去那間房,把姜鶴年拎出來再打一頓。

浴室裏傳來淋浴的水聲,任燃眼睛微瞇,對王玨擡了擡下頜示意:“你們先出去。”

王玨頓了一頓,看向任燃的眼神驀地變得有些詭異。

他小聲道:“你悠著點兒啊,手還受著傷呢。”

任燃“嘖”了一聲,一言不發地冷眼看他,神情不耐煩。

“行……我走……”

王玨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朝醫生擺頭:“走吧,咱們別打擾人家了。”

等到王玨兩人出了門,任燃擡腳徑直走到浴室門邊,輕敲了兩下。

裏面沒人回應,任燃垂眼等了一會兒,索性直接推門進去。

浴室裏沒有熱氣,水卻嘩啦啦地淌著,可見都是冷水。

季灼扶墻站在淋浴頭下面,只脫了上衣,任憑涼水在身上沖刷,黑發濕透地黏在脖頸和側臉,後肩被激起一片紅,跟自虐似的。

任燃輕聲喚他:“季灼。”

聲音輕得跟片羽毛一般,撩撥在季灼的心口。

任燃屏息凝神,看見季灼垂著的腦袋動了動,動得很緩慢,仿佛銹住了。

“我是任燃。”

季灼聞言似乎輕笑了一聲,但那聲音很小,又有些啞,在流水聲中聽不真切:“我知道。”

季灼腦袋微偏,額頭的濕發輕輕滑落,讓任燃看到了他的眼睛。

一雙濕漉漉的、泛紅的眼睛,在竭力保持著冷靜自持,又帶著一點探究的意味,只一眼就讓任燃的心臟發酸泛軟。

任燃把呼吸放得更輕,只是眼底那些深沈的情緒卻被他遮掩得徹底:

“你這樣沖涼水是無濟於事的,而且這裏不通風,藥效下不去。”

他盯著季灼的眼睛,嗓音透著海妖似的蠱惑:“我幫你。”

流水聲中,季灼瞳孔縮緊。

……

翌日清晨,任燃很早就從洲際酒店裏出來了。

在他之前,季灼走得更早,無聲無息地就離開,任燃覺得跟一股風似的,在房間裏留下他存在過的痕跡,然後就毫不留情地溜走,讓人難以抓住。

任燃是在早上洗漱的時候才感覺到手的疼痛,昨天揍姜鶴年的時候用了很大力氣,他自己估摸著大概是有點骨裂,只不過昨晚在意的其他事情太多,讓他暫時沒把註意力放在手上面。

過了一晚,現在連右手的五指都有些難張開。

任燃將王玨從另一個房間裏無情地拎出來,也不顧人家睡眼惺忪的模樣,劈頭蓋臉一頓問:“季灼走的時候找過你沒有?姜鶴年你送去哪兒了?昨晚的事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你再把具體情況給我講一遍。”

王玨:“……”

“老天爺啊!你是派這兩個人來收我的吧!”

任燃:“……少廢話。”

王玨憤恨地瞪他一眼,揉了揉臉,嘆氣道:“姜鶴年昨晚我讓人給送到明輝家的醫院去了,他畢竟是公眾人物,那裏保密性好點,不會有人去扒他是被誰打成那個樣子的,昨晚的事也沒有其他人知道,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嗎!至於季灼……這不該問你嗎!?”

王玨的睡意漸消,興沖沖地拉住任燃:“快給我講講你們昨晚幹什麽了?”

“關你屁事啊。”

任燃聽他說完有用的信息,轉身便離開。

王玨罵罵咧咧:“餵!你不能過河拆橋啊!好歹我也幫了你倆一個大忙,八卦一下怎麽了!真走啊?靠!兩個白眼兒狼,真是天生一對!”

任燃沒理他,直接趕往章明輝家開的私人醫院。

他先去找醫生看了手,拍片之後,確實有一點骨裂,醫生給做了固定,囑咐了一些註意事項。

完事後,任燃正準備去找姜鶴年,餘光瞥見自己這充滿造型感的右手,果斷停下腳步,拿出手機,對著右手拍了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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