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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親身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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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親身教學

時間真是個很奇妙的東西。

從下著雪那會報名參賽, 現在轉眼竟又過了立秋。

歷時半年之久,他們終於還是來到了WTCR的最後一場分站賽。

世界著名賽車聖地。

和英國紐克賽道齊名的德國紐伯格林賽道。

它位於德國科隆南部約7公裏處的紐博格小鎮,整條賽道劃分為南北兩條線, 其中靠北賽道而聞名世界。

也就是他們這回要跑的紐伯格林北環線。

簡稱紐北。

而這條賽道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於,想跑完整圈不是難事,想跑快勸你還是悠著點。

蜿蜒起伏的路面配上幾乎貫穿整個賽道高速彎,需要車手對路線有超高準度的把控能力,否則高速情況下極為容易讓賽車失控。

但這裏考驗的絕不僅僅是車手。

紐北對於車輛的各類性能、輪胎抓地力、底盤調校也都有嚴苛要求,久而久之,這裏漸漸就被全球各大車廠用作高性能車型的最終測試賽道。

各大車廠裏流傳著一個不成文的說法,如果希望自己生產的性能車在車界能“揚名立萬”,那就必須先把車開上紐北轉一轉。

所以也經常有人調侃。

人人下賽道, 車車刷紐北。

上回參加WTCR的時候官方沒有在這設立賽場,他們也就只在模擬器裏跑過這條賽道。

這下總算是能到現場了。

因為是在小鎮上,沒有飛機直達,車隊在柏林泰格爾機場落地之後就直接轉線火車。

穿條紋制服的列車員叼著哨, 在火車巨大的噪音背景下,拉著門桿催促外面乘客趕緊上車。

時間一到, 不知道哪傳出來的老式鈴鐺聲響起, 然後蒸汽火車就再次啟動, 車輪哐當哐當轉動, 開始向目的地行進。

座位沒能全連在一快, 於是經過幾輪緊張刺激的剪刀石頭布, 唐明海最終只能忿忿坐到了一群高大的白種人旁邊。

他略顯弱小無助地扒拉著椅背,大半個身子轉向自己的隊友。

這一路奔波下來, 幾乎所有人的體力都已經告罄,所以他們現在不是在打著哈欠玩手機就是在找舒服姿勢睡覺。

但唐明海那位置讓他無處可睡, 於是強撐著玩了會消消樂,最後實在無聊,就開始沒事找話:“你們說,格林聽見這賽道名字會尷尬不?”

不過現在也只有段譽回他:“有沒有可能這倆名都是音譯。”

“......”

火車穿過墨綠色山脈,橫跨泛著波光的湖泊,伴著兩側鳥群,它就像是大自然裏的不速之客。

直到在下一個站點停靠的時候,車隊裏這群人才終於又恢覆了一點生機。

不知道是誰先打開了天氣預報,然後眼尖地發現細節:“哎,馬德裏和巴塞羅那後面幾個周都要下大雨誒。”

WTCR的總決賽場地,西班牙的阿拉貢賽道就位於馬德裏和巴塞羅那交界處。

“那就下唄。”段譽往嘴裏扔了兩顆花生米,“反正今年旱的澇的也都已經體驗過了。”

“決賽還有差不多兩個月呢,那時候雨早過了。”另一個隊友說。

而岑傑撐著窗臺,輕輕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咱到時候能不能去...”

但如果沒有拿到決賽資格,要想進場看比賽估計也只能是買票坐觀眾席了。

還是會有心理落差。

“我記得那附近也有山吧?”聽見動靜,唐明海立馬湊過來加入他們的討論:“可別到時候來個什麽山體崩塌,把賽道搞封了。”

段譽正把花生米咬得嘎嘣脆,結果聽他說完後立馬反駁:“靠,你不要烏鴉嘴啊!快去敲木頭!”

萬一他們真進決賽,結果因為天氣被取消了還得了!

也忘記是從哪學來的了,反正就記得說錯話要敲木頭才能抵消。

唐明海猛一點頭,做了個給嘴拉鏈的動作,然後很聽話地轉身去敲了三下木頭椅背。

結果下一秒,坐在旁邊玩手機的鷹鉤鼻壯漢向他投來目光。

唐明海:“......”

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懾力,他略顯慌亂地雙手合十,跟人家連說了好幾個sorry。

旁邊那群樂子人要笑抽了。

段譽笑到肚子疼,扭頭就要去包裏找水喝。

也就是回頭的時候,剛好讓他註意到坐在斜前方的駱其清正靠在周棘肩上睡覺。

因為車體搖晃,駱其清的腦袋時不時往下滑,等快要整個滑下去,他又迷迷糊糊往上挪位置,重新挨到頸窩那塊繼續睡。

而周棘也沒什麽反應,只是坐得比平時要板直些,垂著眼,若無其事地刷手機。

其實這本身也沒啥,他們車隊這群家夥平時可沒少幹比這更膩歪的事情。

但他就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

不過這畫面看著倒是還怪...怪和諧的。

與此同時,唐明海在自己位置上呆不下去了,就跑過來跟段譽硬擠。

然後就看他不知道在發啥楞,不解地順著他目光看過去。

“嘖,這倆看著真gay。”唐明海兩手抱臂,臉上浮現出謎之笑容。

段譽對這家夥的大膽發言表示敬佩。

“小心周棘聽到過來揍你。”他灌了幾口水,然後才說,“人家還有個白月光小女友在國內呢。”

“對哦。”唐明海一拍腦袋,“我差點給忘了。”

說完,他又惋惜地朝那邊偷瞄了一眼。

還挺養眼的。

唉。

-

他們這三天都沒有安排。

或許也是因為已經默認了進不了決賽,教練團隊這會也沒再像之前那樣急著抓首發訓練。

而且距離開賽也還有差不多半個月時間。

忙活那麽久了,休息幾天吧。

只不過雖然車隊沒有安排,不代表駱其清和周棘也沒有安排。

在其他人還在睡得天昏地暗的時候,這兩個人隔天一早就跑去了賽場。

除去有賽事活動的情況,紐博格林賽道全天對外開放,游客們可以開自己的車,或著在當地租一輛車上賽道。

這個小鎮就是因為紐北才變得火熱,文化特色帶動產業發展,所以遍地都是租車行和汽車配件商店。

他們兩個人靠著英語和手機翻譯軟件,一路從酒店摸到車行,然後再跟著導航開到賽場。

“黑心賽道啊...”駱其清的目光在價格表上來回逡巡,表情看起來有點像受了內傷,“飆一圈要我兩百,飆無限圈要我一萬?不是,他怎麽不直接搶呢?!”

周棘看起來稍微淡定一點:“紐克賽道不是也差不多?”

“對啊,所以我比賽前就沒去過。”

“......”

駱其清堅信自己是這個燒錢行業裏數一數二節儉的人。

他的大部分積蓄都來自於當年父母留下的存款,後來等他長大之後,他又把這些錢存進銀行做理財,現在每年都能有一筆不菲的利息。

“行了。”周棘伸手攬他,還順帶著拍了拍他的發頂,“來了就敞開跑,你對象有錢。”

付費之後,工作人員把次數卡遞給他們,示意待會可以直接刷卡進場。

這會是駱其清坐在駕駛座上,手裏拿著剛從外面買來的平面圖,還在細細研究。

周棘剛調好頭盔戴上:“駱老師,什麽時候開始教我,嗯?”

他們在來之前就商量好了,因為駱其清擅長跑這種高速彎,所以前兩圈先讓他來駕駛。

等把一些技巧給總結出來之後,再讓周棘上去實踐。

“…好好說話。”駱其清楞了一下,感覺臉有點燙,但還是故作斥責地說,“不要亂改稱呼。”

“好吧。”周棘斜支著頭看他,眉梢輕挑,帶著幾分二世祖的模樣。

果然,下一刻。

“寶貝。”

“...周棘!”

駱其清深吸一口氣,不跟這個小學生鬧了,當務之急是把各種彎道給記熟。

這個工作其實是可以通過在賽道上多跑幾圈來直接形成記憶的。

然而這地方跑圈收費死貴,雖然此時此刻他旁邊就坐了一個大款,但他還是覺得不要隨便霍霍大款的錢比較好。

每一圈都不能浪費了。

不過這彎彎繞繞的要想整個記下來還真不容易。

良久過後,駱其清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我覺得,咱們下回去試試參加拉力賽吧,我覺得我還有當領航員的潛力。”

“那還是我當吧。”周棘慢悠悠地說,“不然我還得在副駕給你專門安一套方向盤和油門。”

這家夥看見賽道能按捺得住才怪。

“……”

等一切準備就緒,駱其清發動引擎,把車開出了停車場,刷卡進了賽道。

一進來這段路是一個長直道,基本上沒有難度,油門直接到底就完事。

駱其清上了賽道後就放松下來:“這不是輕輕松——”

哪知道話音未落,前方一個突然出現的巨大起伏,讓賽車猛地向上一搖,懸浮效果直接堪比外太空漫游。

兩秒之後,賽車又貼回路面,繼續行駛。

車廂裏一時間有點沈默。

但很快,周棘貼心為他補充完整:“輕輕松松?”

“......”駱其清咳了一聲,面不改色,“我這是故意的...提醒你下次在這要減速。”

有了這個教訓,他在後面開得要謹慎很多。

因為是第一圈,所以他沒有直接把速度拉得很快,目的是有個適應過程,還要還給周棘找一些入彎記號。

很多賽車手在比賽場地練習時,都會習慣先在一些難把控的彎道前找一個記憶點。

這個東西可以是一棵長相奇特的樹、路牌,或者是任何在賽道上位置始終保持不變且有特點的東西。

然後等到下次再經過這裏的時候,就能明確知道該減速過彎了。

雖然駱其清不是這個跑法,但到時候上場的人是周棘。

那他就先全部順著周棘的跑法來。

“在這裏多踩點剎車,不然你可能會飛出去。”

“這個地方可以早點全油。”

“狐貍洞慢一點,你的車重量不夠容易飄起來。”

“這裏可以晚點剎車。”

“這個中速彎你就要早點剎車,不要進彎再踩,轉向容易失控。”

“......”

駱其清專註地盯著前方,在給周棘仔細說著註意事項。

很多人在高速彎註意不到的細節,他也能夠敏感地捕捉到,最後再總結概括出來。

然而就在某一刻,周棘忽然出聲:“後面來車了。”

他聲音頓住,果不其然,後視鏡裏逐漸出現了一輛灰色賽車。

它的車速很快,明顯不是和他們一樣來初次體驗賽道。

應該是在刷圈速。

於是駱其清想了一下,決定先給他讓路。

然而就在他準備往另一個方向靠時,不曾想那個車主竟也選擇往這個方向走。

眼看著那臺車正在以飛快的速度貼上來,駱其清太陽穴一突,猛地把方向盤往另一側打。

最後那輛灰色賽車是擦著他們的右車門險險地閃了過去。

“不是...他故意的吧?”

最快的賽車線不走,專門來貼他們的車幹什麽?

“不用理會。”周棘聲音淡淡,“應該是看你車速慢,就故意想來挑釁一下。”

“...真是吃飽了撐的。”

但這段小插曲很快也就過去,駱其清還是繼續按照原計劃來跑圈記路。

上來親身體驗過才知道,這和在模擬器裏開出來的感覺還是有很多明顯的不同。

像是一些路段的沖坡和飛跳,以及很多彎心會出現的推頭感,這些在模擬器都不會有非常確切的體感。

等一圈開下來,駱其清伸了伸胳膊:“感覺跑完一遍順暢多了。”

至少對這個賽道有了一次很全面的了解。

於是他們就想著趁熱打鐵,再接著去跑第二圈。

這下駱其清可以試著開始提速了。

然而就在車子開到閘道之前,他們在路口看見了剛才那輛在場上碰見的灰色賽車。

那臺車的車窗也敞開著,可以直接看到裏面坐著的是兩個外國青年。

在那兩個人見到他們的車經過以後,就扭過頭來看著他們,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別又來挑釁吧。”駱其清打了個哈欠,默默把車窗關上,“反正我也聽不懂。”

他視若無睹地開過去,可就在他們剛拐進閘道時,就發現那輛灰色賽車也跟了過來。

“...”

等駱其清降下車窗,準備刷卡進賽道的時候,只見後面那兩人同時把腦袋給探了出來。

而且這回估計是成心讓他們聽懂,駕駛位上的人還特意換了個國際通用語言:

“嘿,菜鳥!開得慢不要擋道啊!”

駱其清:“......”

周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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