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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向陽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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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向陽而生

到今天為止, 整個賽年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半。

這件事情是駱其清偶然間才意識到的,彼時他正捧著冰鎮西瓜汁在P房裏晃悠,然後一走出門口忽然覺得有些熱。

他這才意識到現在是歐洲的夏季。

已經六月份了。

這也太快了點吧。

總說時間會在無聲無息中流逝, 現在看來的確如此,感覺還沒一塊參加過幾次比賽,就已經在這個團隊待了有小半年時間。

“清哥,過來搭把手!”身後忽然有人喊他。

駱其清一回頭,就看見唐明海和段譽兩個人不知道在幫車隊搬什麽,但都已經憋紅了臉,感覺下一秒就要支撐不住了。

他趕緊放下手裏的果汁去幫忙。

賽前準備依舊是在混亂中有序進行著。

荷蘭分站賽同樣按照之前慣例,第一天是練習和排位,第二天開始正賽比拼。

而以往這種時候, 駱其清不是拎著板凳在維修區看師傅們給賽車做調校,就是在休息室裏跟唐明海他們一塊共享零食。

但這回來了個郝宥凡,所以活動就變成了跟這家夥滿圍場參觀。

郝宥凡之前沒怎麽來過比賽現場,更別提是在WTCR賽事的比賽現場, 所以這會逛起來倒也新奇。

逛著逛著還差點因為宣傳海報好看而沖動消費去買別的車隊的精品周邊套裝。

駱其清拼命攔住他:“凡子,你有這閑錢還不如拿去改一下咱們自家車隊的周邊吧!”

他們那個巨顯黑的黃色隊服至今還掛在銷售區!

前三站的場銷售量作為墊底的個位數, 趙永一居然還在反思因為是不是他們的宣傳不到位。

最後還差點把周棘臨時拉去當模特拍海報, 嚇得他那幾天只敢待在酒店房間。

不知道是不是顯黑隊服打動了他, 但郝宥凡總算是理智上線:“你說的有道理, 我不能給對手增加銷量。”

再往前走點, 隔著老遠就能看見前面有間P房前圍聚著一堆人。

郝宥凡脖子伸得老長想湊個熱鬧:“那是哪個車隊啊?”

結果駱其清擡頭一看, 就見到北極星的冰藍色隊旗正在前方招搖地飄蕩。

“...我們換道走吧。”

這會要是撞見格林還怪尷尬的。

而且那邊人太多,萬一那家夥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被聽見, 那就是真的得不償失了。

想到這個,又讓駱其清聯想起另一件事情。

昨晚郝宥凡在海邊說的幾句話, 直接讓他失眠到淩晨三點都沒能睡著。

【可是互相喜歡,實在是太難得了。】

【要是真還惦念對方的話,就別錯過了吧。】

這人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因為一段感情居然直接進階到情聖段位。

就連講話都變得有哲理不少。

可這也就導致了他今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在看見周棘的時候都有點不太自然。

到底怎麽判斷自己還喜不喜歡對方呢。

駱其清想了一晚上也沒想明白。

那些偶然出現的心跳加速、臉紅發燙,要細想起來好像又什麽也證明不了。

這就是他苦惱的地方。

駱其清不確定現在的自己究竟是喜歡周棘,又或者只是沒放下當年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

愁死個人啊...

“你們比賽之前都喜歡買花來圖吉利嗎?”

這時候郝宥凡突然出聲打斷了他的思考,問出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駱其清不解地啊了一聲,然後才回:“沒有啊。”

除了頒獎的時候可能會準備花束,其他時候買花做什麽?

想圖吉利還不如直接朝天氣老爺拜一拜,求它別突然下暴雨。

“那為什麽每個房間都有花啊?”

“什麽?”

聽他這麽一說,駱其清才往旁邊幾間P房看了眼。

結果發現好像還真是。

基本上每個隊的P房門口的墻柱上都貼有一束花,玫瑰月季還有各種叫不上名的花層出不窮,還有些團隊已經把它們拿了進去擺在了其他地方。

就連他們自己車隊的P房旁邊也貼著一小束精巧的紫色康乃馨。

“對哦,我差點忘了!”郝宥凡猛地一拍腦袋,咋呼道:“這裏是荷蘭啊!”

荷蘭人喜愛花卉,這裏也被喻為著鮮花之國,官方大概也是為了迎合當地特色來做宣傳,所以特意找了些季節花卉用作裝飾。

“你別說,還怪好看的。”

但到這裏駱其清也沒太當回事,鮮花什麽的看看就過了。

直到他們經過一間P房門口。

這間屋子的使用者應該是本地車隊,因為裏面東西很少,包括需要儲備的車胎和零部件,給人感覺就像是今天要用什麽才從其他地方拿過來。

所以這就讓桌上擺放的鮮花更加顯眼。

那是一束用玻璃紙包裝的向日葵。

在視線觸及的瞬間,駱其清只覺得呼吸一滯。

三枝向日葵搭配著尤加利葉,開得張揚明艷,仿若充斥著蓬勃生命力。

估計還是今早才采摘的,因為現在它的花瓣色彩還依舊鮮艷亮麗,有著像太陽般奪目的明黃色。

【永遠向陽而生,聽起來是不是很勵志?】

原來已經到了向日葵的季節。

駱其清抿了下唇角,無數記憶猶如開了閘的洪水不斷湧進腦海,讓他忽然沈默下來。

一直在旁邊絮絮叨叨的郝宥凡眼尖註意到他的情緒變化,撇過頭跟著看過去,當即就明白發生了什麽:“餵...你還好吧?”

這人準是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但這回駱其清的緩沖時間似乎比之前短了點,幾秒之後,就見他把目光挪開,淡淡說了句沒事。

只不過是再一次提醒了他。

戀愛中本就不應該對對方有所隱瞞。

如果他真打算和周棘覆合,就必須先開誠布公把所有事情都說清楚。

當然也包括了那件事。

可難就難在...

他要怎麽才敢說出口呢。

-

有句老話怎麽說,人沒事別瞎想,有這工夫不如多吃兩碗白米飯。

可直到今天比賽結束,他們集體坐在飯桌前,眼看著唐明海和郝宥凡已經跟餓了三天似的嗖嗖吃到第二碗飯,駱其清還在托腮惦記剛才的事。

主要是他到現在都還沒底。

怎麽坦白先放到一邊,他差點忘記了更重要的事情。

周棘...還會喜歡他嗎。

雖然從他們最近的相處狀況來看,周棘對他的態度的確已經比去年年底剛見面那會好了很多。

可萬一人家現在只是想把自己當朋友呢。

說不定人家根本就沒想過覆合呢!

駱其清心裏也清楚,現在的他和六年前總歸還是不一樣的。

周棘會喜歡六年前的自己,不代表就會喜歡現在的自己啊。

煩煩煩!

他的視線虛焦在前方餐碟上,光顧著想問題,殊不知碗裏的肉餅已經快被他戳成了篩子。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從旁邊忽然輕飄飄傳來一句:

“在想什麽?”

“煩...”

話一出口驀然卡住。

駱其清整個人也跟著卡了下殼,隔了幾秒,他才像上了發條一樣僵硬扭頭。

目光最先捕捉到那顆再熟悉不過的淚痣。

接著。

對上了周棘那雙清淺的琥珀色瞳孔。

草。

駱其清懵了,他怎麽記得這坐的是別人。

這家夥是什麽時候換到他旁邊的???

還沒等他再開口,又見周棘稍稍斂眸,視線下移,直到停在了他碗裏的篩...肉餅上。

“......”

“飯太燙了,戳個洞涼快點呵呵....”駱其清胡亂解釋一通後選擇裝死,轉回去老老實實埋頭扒飯。

一碗飯很快見了底,他也沒顧得上別的,忙不疊就找了個理由先回房間。

本來就夠混亂的了,再待在周棘旁邊,駱其清只感覺腦子裏所有東西都快變成一串亂碼。

所以他跑了。

好像從大學那會就愛這樣。

每次只要遇到事情就下意識想逃。

回到房間,駱其清順手開了電視,然後整個人直接向後倒在大床上。

柔軟的床墊包裹上來,讓他在體感上松弛了那麽一點。

在感情這方面,他是真的沒有半點自信。

之前是,現在也是。

駱其清嘆了口氣,扯過被子蓋在臉上,開始往外蹦出一些荒誕的念頭。

要是有臺時光機就好了。

讓他穿越回到和周棘剛確認戀愛關系的時候,然後告訴當時的自己,安於現狀就可以了,不要太自負,不要有其他念頭。

不然也不會出事。

這時候門口有開門動靜,估計是郝宥凡那家夥也吃完飯上來了。

駱其清犯了懶癥,連手都不想擡起來,索性隔著一層棉被直接跟他說話。

“凡子,兄弟我真的要愁死了。”

他每個字都拖著調子,整句話都有氣無力:“怎麽這麽難搞啊——”

可是等了會也沒聽見郝宥凡吭聲。

這家夥平時也經常耳背,駱其清對此早就習以為常,又把話懶洋洋地重覆了一遍:“我真的要煩死了——”

“你快幫我出個主意啊!”

也就是話音剛落,他突然感覺到床尾那塊陷進去了一點。

駱其清懂了,這家夥準是戴著耳機才沒聽見他說話。

所以他也沒多想,擡腿對這人屁股就是不輕不重的一腳。

感覺那人應該有點猝不及防,身子朝旁邊倒了一下才又直了回來。

但還是沒有給他回應。

怎麽還不理人!過分了啊!

這下駱其清終於惱了,懶癥也在瞬間被治好,然後一鼓作氣探頭出去。

結果就看見郝宥凡就好好地站在床邊,正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那表情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感覺在憋笑,似乎又略帶了點同情...

這是什麽奇怪形容??

“你幹嘛不應我?”駱其清瞅他也沒戴耳機,頓時更不爽地問。

一秒、兩秒。

郝宥凡終於繃不住了,捂著肚子噗呲一聲笑出來,嘴角壓都壓不住。



怎麽一頓飯把人吃成了這樣?

駱其清滿頭霧水,扒著床沿又準備踹他,結果這回腳還沒抽出來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等一下。

郝宥凡為什麽會站在這裏?

駱其清再次傻住了。

郝宥凡站著,那坐在床尾的是誰?

他剛剛給了誰一腳...?

駱其清忽然有點不敢去猜。

最後估計是大腦實在看不下去了,麻溜地駱其清呈上一個可能性近乎百分之百的答案。

“凡子...我想起來我的簽證好像要到期了等會就先回國一步了。”駱其清閉了閉眼。

他在這可能有點呆不下去了。

不過想了想駱其清還是鼓起勇氣,稍微旁邊偏了點頭,想再掙紮一下,萬一不是他呢。

“你這一腳還挺狠。”周棘說。

“......”

駱其清默默縮回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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