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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月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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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月飄雪

“咳...咳咳!”

駱其清差點沒被烏龍茶給嗆死。

這人是怎麽做到經常能語出驚人的?

周棘沒有說話, 只是遞給唐明海一個涼颼颼的眼神。

“躲這偷懶被我抓到了吧。”唐明海十分嫻熟地忽略掉他的表情,轉頭就把自己剛才的話拋到九霄雲外:“老鄧到處找你呢!”

練了半天總算是發現還少了一個人。

“知道了。”周棘面前的美式已經喝了大半,他起身, 隨手抽了張紙巾擦幹指尖上的水漬,“走了。”

駱其清含糊地嗯了聲,只好把話又收回肚子裏。

眼看著周棘穿過自動門,插著兜就往聲浪轟鳴的訓練場晃悠過去。

“他怎麽每次都點這個。”駱其清收回視線,就見唐明海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到了周棘方才的位置上,雙手撐著桌面湊近杯沿嗅了嗅,然後十分嫌棄地搖了搖頭:“好吧我還是理解不了這煙灰缸水有什麽好喝的。”

“......”

神特麽煙灰缸水!

烏龍茶逐漸見底,被抓壯丁去的幾個人也都前後腳回來了。

段譽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到他們跟前時,一眼就鎖定了咖啡裏還沒融化的冰塊, 頓時兩眼放光,二話不說就拿起來喝了兩口,這才終於感覺靈魂歸位。

緊接著他嘴一擦,豪邁地朝大門一指:

“別喝了, 吃飯去!”

-

距離出發時間越來越近,駱其清終於記起自己還要收拾行李。

因為前兩個分站賽中間的間隔只有不到二十天, 考慮到轉場開銷以及車輛設備運輸等等因素, 車隊在第一站結束後就會直接前往第二站賽點, 而不會再飛回國內。

這也就意味著這趟行程持續時間很長, 他準備的東西需要更全面。

但駱其清一貫秉承著能活就行的人生信條, 現在要收東西起來才發現家裏各種用品存貨少得可憐。於是趁著空閑, 他今晚難得出門去了趟大超市。

或許是剛好碰到周末的緣故,今天超市裏人流量格外多。

駱其清推著車在擁擠的人群中艱難穿行, 原本預計半個小時能結束的采購任務最後硬生生花了兩個小時。

好在東西全部都買齊了,他費力提著滿滿一大袋東西走出超市正門, 在呼吸到新鮮空氣那一刻才終於感覺整個人又活了過來。

但很快問題又來了,他該怎麽回去。

看著人已經多到快要溢出來的地鐵口,駱其清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表達拒絕。

不坐地鐵就打車唄。

哪知道他站在路口,等到風都快把他頭發吹成殺馬特了也沒等到一輛空車。

連著過去七八輛綠色出租車都是有客狀態,駱其清納了悶了,結果再探頭朝來車的方向看,前面還有好幾撥人也同樣站在路口翹首以盼。

一時半會估計還輪不到他。

...算了。

駱其清也沒猶豫,轉身就往旁邊的巷子口裏走,打算去人少的地方碰碰運氣,就算打不到的士說不定還能找到一輛共享電動呢。

夜晚的春風吹出了冬天的涼意,只穿一件薄長袖扛不住凍,駱其清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

走在剛鋪好磚的小道上,他左右手來回交換著拎袋子,旁邊偶爾駛過幾輛小轎車,但半個出租的影子也沒有。

直到看見一輛亮眼的紅色寶馬經過,駱其清被吸引了目光,忽然沒來由地開始思考,會不會待會走到路口又看見向奕那輛誇張的瑪莎拉蒂。

然後副駕駛上坐著周棘。

一路上都沒什麽人,周圍基本都是已經上了年頭的住宅區,頂多還有一兩家報刊亭和已經貼上旺鋪招租的女裝店。

再往前走點就是個小停車場,許是托了大超市的福,這裏車位倒是所剩無幾。

出於對車的敏感程度,駱其清下意識朝裏打量,然後就發現了剛才經過的那輛紅色寶馬。

車頭還亮著燈,應該是同一輛沒錯。

可還沒來得及仔細看。

緊接著,他就註意到了停在紅色寶馬旁邊的大奔。

梅賽德斯奔馳放在任何一個角落都顯得紮眼,尤其是比普通轎車還要高出一截的G級。

駱其清不由得放慢腳步,第一反應是這城市裏除了周棘居然還有人開這種車型。

正想著,只見隔壁紅色寶馬熄了火,三面車門打開,幾個看起來跟他年齡相仿的男人從車裏下來。

像是剛結束聚會的樣子。

他也沒多想就準備繼續趕路,只是餘光中看見其中兩個人似乎繞到車門另一邊,把一個人從後座扶了出來。

可就是這無意間的一瞥,駱其清雙腿倏地就定在了原地。

那人不是周棘麽!

難怪這大奔看著眼熟,感情這本來就是周棘那輛。

駱其清只覺得自己和周棘之間真是充滿了各種巧合,上一秒剛想到他,哪知道下一秒就真碰上了。

難不成他身上有什麽全自動尋周棘雷達...

不知道那幾個人跟周棘說了什麽,總之最後就看見周棘坐上了自己車的後座。

過了會其他人重新上了寶馬車,掉頭就向遠處疾馳而去。

就這麽走了?

那周棘怎麽辦。

幾乎都沒怎麽猶豫,駱其清繞過圍欄徑直朝周棘走去。

車窗完全打開,周棘正闔著眼仰頭靠在座位上。

看他這狀態,駱其清隱隱猜到了個大概,但還是問:“你怎麽了?”

幾秒之後,周棘才有了點反應。

似乎不滿被人打擾休息,他略微皺了下眉,然後偏過頭,緩緩掀開眼皮。

在看清來人之後,周棘眸子裏的混沌似乎散了點,他揉了揉頭發,聲音低啞:“喝酒了。”

但他沒問駱其清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一輛三百萬起步的大奔,一個喝醉了的周棘。

駱其清把實在是拿不動了的袋子靠在輪胎邊,一時間陷入苦惱。

“你怎麽回去?”

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周棘這樣肯定開不了車,而且這段時間主幹道抓得嚴,酒駕被抓最少也要禁賽一年。

或許他應該讓周棘給向奕打個電話。

說時遲那時快,都沒等他開口,周棘旁邊的手機居然就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向奕。

巧了嗎這不是!

在駱其清的註視之下,周棘把電話接通放到耳邊。

他依舊闔著眼,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流連,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麽,周棘大多時候都只是淡淡地嗯一聲。

應該是向奕要來接他對吧。

可沒過多久,駱其清就聽見周棘說:“不能來就算了。”

啊?

要是向奕不能來的話,周棘要怎麽辦?

“你去忙吧。”周棘又說。

“......”

“你喝個酒把耳朵喝堵了?”電話另一頭的向奕聽得莫名其妙,只好又把剛剛的話重覆一遍:“我是問剛剛他們把你送哪了,發個定位來我現在去接你。”

“嗯,駱其清在。”

周棘掛斷電話。

駱其清急切地問:“怎麽說?”

周棘隔了半晌才答:“沒空。”

這話聽著猶如二月飄雪,心拔涼拔涼的。

周棘看著倒是風平浪靜,甚至還頗有閑情雅致地睨了駱其清一眼。



看我幹什麽,我臉上也沒有解決辦法。

等等。

駱其清好像有點領悟周棘的意思。

該不會是想讓他開車吧。

駱其清指了指自己。

周棘點了點頭。

...好像猜對了。

“要不還是你開吧。”駱其清吸了口氣,滿臉寫著生無可戀,“我幫你看警察...”

說實話,光是看周棘這副樣子,除了反應好像慢了點,好像也沒有其他異樣。

這人該不會假醉吧。

倒不是駱其清沒膽再試一次。

主要是他怕今天開了車,明天承陽不僅要痛失一個WTCR的首發車手,估計他們還能再榮登本地體育新聞。

《震驚,知名賽車手賽前竟因酒駕被拘留!》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他們兩個人的大頭貼還能占到一個頭條版面。

駱其清冥思苦想,終於在腦細胞死了一半後想出了個更合理的辦法:“我叫輛網約車。”

他可不想在賽前讓周棘出什麽意外。

周棘沒吭聲,一副你隨意的表情。

國外網約車費用很高,所以駱其清基本沒打過,回國後也就一直都保持這個習慣,除了偶爾坐郝宥凡的車以外基本都是地鐵和步行。

搗鼓了半天,他才終於註冊好一個滴答打車app。

選擇目的地,開始叫車。

幾秒過後,駱其清手機震動,彈出了打車系統發來的提示:

【您前面還有128單正在排隊等候,預計司機接單時間還有五個小時,請耐心等待哦~】

多少???

駱其清以為自己眼花了。

結果再看幾遍也還是一個樣。

五個小時。

幹脆直接讓在他們在車裏睡一覺算了!!!

等肯定是不可能等的。

駱其清氣得把app一關,恍惚間記起季安前不久才和他說的話。

如果周棘陪你覆建,反應會有所緩解。

真的可以嗎...?

他忽然變得有些動搖。

可是他開車估計要比酒駕還危險。

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二十分鐘車程的路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而且周棘明天早上似乎還要到總部開會。

良久。

他妥協地坐進了駕駛座。

就在他開門的同時,周棘也很自然地換到了副駕。

“你...”駱其清仔細地斟酌語句,盡管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已經不自覺開始打顫,“我待會…要是出了什麽狀況,你就跳車…”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忽然感覺到有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冰涼的。

“......”

駱其清現在信他是真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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