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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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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思念

煙花的事情在熱搜上鬧了幾天, 人人都在猜到底是誰的手筆,但公務繁忙的裴總和霍總沒工夫關心這些事。

霍應汀和北城呂家已經鬥到了最關鍵的時候,忙得腳不沾地, 整個人眉宇之間也有了些沈意, 但他什麽都沒說,只從霍家人裏挑了幾個跟在裴煦身邊保護著;而裴煦這邊陸執手腳麻利,新公司的前期流程已經開始走, 但缺人手,霍應汀大手一揮,直接把李訴派了過來。

在裴煦的地盤, 當了幾個月學生的陸執終於農奴翻身把歌唱,指使李訴和指使下人一樣,剝削的模樣一覽無遺。

裴煦整理著手上的文件,問陸執:“我都要開始懷疑你平時在公司是不是也是這麽剝削Ann的了?”

“怎麽會!咱們六十八樓都把Ann當女兒!”

“上班還能上出親人來了,厲害。”

陸執嘿嘿一笑:“裴總, Ann說,她也想跟著您離開裴氏。”

裴煦動作一頓。

他走後裴氏勢必撐不久,大廈將傾, 有人要走也是正常,但......

“我這邊什麽都要從頭開始, 而且業務也和裴氏不一樣,她過來肯定沒有留在裴氏舒服。”

“Ann都知道, 小姑娘只是想跟著您而已。”陸執說。

裴煦是一個很好的上司。

“......”裴煦沒什麽好說的了,“她工作能力強,我自然不會拒絕人才, 你看著辦就行。”

陸執點頭應下。

裴煦無意在和裴氏的業務搭上關系,也不想再和霍應汀做對手, 所以挑選的新賽道領域跨度有些大。

他打算投資娛樂圈,從投資電影開始。

裴煦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但涉及新領域,難免還是會有些問題,陸執這幾天到處跑已經很累,好在還有李訴這幾天一直幫著他。

裴煦正要拿著份文件過去和他商討,餘光又看到了門口站著的幾個保鏢。

他皺了皺眉,放下文件,問:“霍應汀身邊有人跟著保護嗎?”

李訴沈靜:“有的,裴總。”

只是沒有裴煦身邊那麽多。

呂家這麽多年的基業也不是蓋的,鬥成這樣,兩家都已經動用了一些勢力,這幾天裴煦身邊早就已經24h保鏢不離身,出行至少三輛車隨行。

但裴煦更擔心的肯定是霍應汀。

裴煦嘆了口氣,知道自從那瓶酒從呂謹言頭上砸下去之後,這些事情就是無可避免的了,他只能和霍應汀一起面對。

但有時候還是會懊悔,後悔把霍應汀卷進來。

他真的很怕霍應汀因為他出什麽事。

“裴總。”李訴把剛剛收到的信息告訴裴煦,“呂家在M國也有留著些勢力,有些事宜霍總需要過去一趟。”

裴煦皺眉:“非去不可?”

“是,霍總剛剛已經確定行程。”

“什麽時候?”

“三天後。”

“去多久?”

“一周左右。”

裴煦沈默了。

M國不比華國,從治安到各種違禁品的管控都是,再加上他是去處理呂家的事的,霍應汀這個時候過去,裴煦很難不擔心。

“多挑幾個人帶著。”裴煦頓了頓,“你跟著去,我這邊可以應付。”

“霍總的意思是,讓我留下來保護您。”

“不用。”裴煦很強硬地拒絕,“M國有多危險你也清楚,你跟著霍應汀最久,和他有默契,別人跟著他我不放心。”

李訴沈默了。

因為裴煦說的沒錯。

“你跟著他,如果他忙沒時間看信息,你就替他給我發郵件,記住一天至少一封報平安,每天十點前,一旦出現變故,我這邊就開始動手。”

“您......”

這段時間一直都是霍應汀在安排呂家的事,裴煦幾乎沒參與過,乍然聽到裴煦說“動手”,李訴才意識到,面前的這個男人並不是什麽都不做,只是他相信霍應汀,所以不插手而已。

李訴看著他凝重的眼神,毫不懷疑他說的動手兩個字裏涵蓋的腥風血雨的信息。

“一周之後,我要在機場接到人。”

裴煦對他說。

“是。”

李訴鄭重應下。

*

三天後,寧市T1出發口,霍應汀摘下墨鏡,在進入安檢前俯身吻了裴煦。

“等我回來。”

裴煦擡手給他理了理領子:“最多一周,每天給我發消息,太忙就讓李訴和我說。”

“嗯。”霍應汀目光緊凝著他,好像要在這僅剩的幾分鐘裏把人再在心底描摹一邊,“肖家和洛家最近手腳不幹凈,你身邊隨時都要有人跟著。有事就去找我爸,Leo也留在國內,實在不行還有賀重春他們,你別自己——”

“放心,我知道。”裴煦捏了捏他的手,“你照顧好自己。”

霍應汀伸手撫過他眼下的痣:“今年夏天的梅雨沒有打雷。”

霍應汀一直等待著那個下午在醫院裏和裴煦一起做下的約定——等到下一次打雷,裴煦就告訴他一切。

這代表裴煦全盤接受霍應汀進入他的生活,不論是今後還是從前。

可惜今年的梅雨來的遲又走得早,只轟轟烈烈下了幾天幾夜的,連一聲驚雷都沒有。

現在要分開了,霍應汀忽然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他們明明相愛,卻又還隔著點什麽。

裴煦沒想到他記得那麽牢,對他說:“等你回來,都告訴你。”

“好。”霍應汀笑了笑,“那我走了。”

“一路平安。”裴煦松開他的手,“我在這裏等你。”

一直到保鏢跟著人過了安檢,再也看不到影子,裴煦才垮下揚起的唇角,招手示意一直有話要說的陸執開口。

“裴總,霍總走之前讓李訴把對肖家和洛家不利的證據都交給我了,另外,霍總還聯系過趙局那邊的人,您看他們這是......”

裴煦捏了捏鼻梁。

他就知道以霍應汀的性子不會就這麽放過肖家和洛家,自從他默許對方插手自己的事開始,他就猜到霍應汀有在暗地裏悄悄查兩家,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估計就會出手。

裴煦知道霍應汀心疼他,想要把讓他難過的人都收拾了。

但這人偏偏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這些舉動會引起他的反感,以至於到現在不得不離開護在他身邊了,才把這些東西交給他傍身。

可裴煦一直以來擔心的都不是這些,這些東西遠沒有霍應汀完好無損地站在他面前重要。

“東西拿著吧。”裴煦看了兩眼平板,又遞回去,“裴氏董事會之後就交上去,一起收拾了。”

至於霍應汀找上頭的人是什麽事,裴煦暫時不清楚,但那人這麽費心費力地為他,他不可能不識好歹。

“那裴總,您這幾年整理的裴氏的那些卷宗也......”陸執問。

結果裴煦一反對付肖洛兩家的態度,沈下聲音:“那些收起來,封好。”

陸執楞了楞:“好的。”

陸執不知道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麽,只知道這些東西在裴煦坐穩了總裁的位置之後他就開始收集整理了,是關鍵時候能幫助裴煦離開裴氏的東西。

明明幾個月前,從津市回來的時候,裴總已經把這份東西拿出來準備用了,可不知道為什麽一拖再拖,拖到現在,直接又讓他封了起來。

回程的車上,裴煦閉目養神,眉頭卻一直沒松開過。

陸執的確不知道,這些東西是他這些年來收集的裴尚川利用董事之便犯法的證據,足夠拖垮一整個裴氏。

裴煦從一開始就知道裴氏不幹凈,也知道裴尚川做過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所以當他查到裴尚川把那些臟事掛在他名下操作時,竟然也沒有很大的驚訝,反而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嘲諷。

沒關系,只要能讓裴家不好過,他怎麽樣都沒關系。

裴煦一直以來是這麽想的,所以這份文件是他報覆裴氏的最後一步,一旦交出去,裴尚川和洛敏蘭第一個逃不了被查,而裴煦也會被帶走。

即便他是無辜的,但誰都不能保證裴尚川做事是否天衣無縫,裴煦一旦交出這份文件,很有可能再也出不來。

他雖然不知情,可那些事情就血淋淋地隔空掛在他的名字之下。

從前這個世界上沒什麽東西值得讓裴煦逗留的,但現在......

裴煦的手機震動。

24/7:想你了。

裴煦彎了彎唇。

現在,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再動這份文件。

他很愛惜自己遇到霍應汀後才長出的羽毛,不忍心用消耗自己的方式丟下霍應汀一個人。

這就是為什麽他和霍應汀在一起後改變了自己的計劃,也是為什麽在答應和霍應汀在一起之前,猶豫了這麽久。

戀愛之前他一直在試圖對比霍應汀帶給他的愛能否抵消他的這些年來的痛苦,但他發現其實痛苦永遠無法被淡去,能做的只有允許生命力出現變數。

再任由這個變數把自己從枯枝敗葉的荒原帶到春意盎然的坦途。

*

霍應汀走後四天,裴煦每天都很準時地能收到他的消息。

霍家在北城的手段很很辣,把人逼得無路可退,昨天晚上警方已經把呂家現任掌權人帶走,今天一早漫天的小道消息和新聞亂飛。

M國的進展也很平穩,國外雖然治安一般,但有些事兒半起來也方便,洛威爾家族在當地首屈一指,霍應汀配合著老洛威爾先生,清剿似的把呂家留下的勢力全部都清除了個幹凈。

裴煦在下午四點收到了霍應汀說事情了結的消息。

他明明松了一口氣,心卻不知為何始終像懸著。

他直接給霍應汀彈了個視頻過去。

淩晨四點,霍應汀像是才回到住的地方,西裝革履,卻能看出身上的沈重的負擔。

隔著一萬多公裏,十二個小時的時差,看著屏幕裏出現的熹微下略顯疲憊的愛人,裴煦眼睛一酸。

“明天回來嗎?”他問。

霍應汀輕輕地喊了他一聲寶貝,然後好好地看了他一陣,反問:“是不是想我了?”

“想你了。”裴煦第一次大大方方地拋卻了自己的別扭,示弱,“快想瘋了。”

霍應汀目光停滯了一瞬,心疼地看著他,在裴煦看不見的地方,他擡起手,觸了觸屏幕裏日思夜想愛人的臉。

“我也很想你,每時每刻。但這裏還有些事兒得一起辦了,放心,沒有危險。後天的飛機,在家裏乖乖等我,好嗎?”

裴煦微微點頭,語氣有些沈悶:“我去接你。”

霍應汀很了解裴煦,知道他現在這副樣子在不開心,有心事。

“寶寶。”

霍應汀忽然叫了他一聲。

“嗯。”

“怎麽不開心?要和我說說嗎?”他一步步引導。

裴煦慌亂地別開眼。

啪嗒。

手機被放在了桌子上,畫面裏只留下了四四方方的天花板。

但霍應汀聽到了抽紙的聲音。

“裴煦。”霍應汀的聲音依舊溫柔,“讓我看看你。”

“不要。”

裴煦的聲音有些不似尋常。

“求你了,我都好幾天沒見你了,每天晚上都夢到你。”

“看看吧,寶寶。”霍應汀頓了頓,“......就算哭也沒關系,你什麽樣都好看。”

“我現在沒法抱你吻你,看不到你會讓我很擔心。”

畫面終於再次晃動,不出霍應汀所料,裴煦眼睛通紅出現在屏幕裏,目光飄在別處,不敢看他。

“誰讓我的寶貝哭了?”

裴煦抿了抿唇,調整好了失去規律的呼吸,才穩下聲音開口:“你。”

霍應汀好像一點都沒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疲憊,耐心地問他:“我怎麽了?”

“霍應汀。”裴煦終於看他,問:“值得嗎。”

為了我把自己平靜耀眼的生活弄成這樣,值嗎?

他明明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可現在卻淩晨四點都要為了一個生命裏突然闖入的人不得安枕,值嗎?

他沒把話說明白,可霍應汀卻聽懂了。

裴煦聽見視頻裏人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朝攝像頭湊近了一點。

“可如果不做這些,我會覺得自己不配愛你。既然能做,我就不會當作視而不見。”他笑著,“我們之間也不是交易,談什麽值不值得?如果非要說,做這些能讓我見到你這麽擔心我的樣子,我覺得值得不得了。”

裴煦垂下眸:“你這樣會讓我不知道該為你做點什麽。”

“你什麽都不用做啊。”霍應汀說得理所當然,“你只要坐在那裏,別人把愛送給你的時候,記得收好就行。”

說著,霍應汀眨了眨眼:“當然,要第一個收我的。”

裴煦坐在那裏,看著霍應汀,像是在沈思。

霍應汀知道讓裴煦生出對愛的配得感不是件一蹴而就的事情,好容易拐回家的小貓總得哄著適應一陣,於是他笑笑:“寶貝兒,我好累,掛著視頻陪我睡會兒好嗎?”

裴煦果然馬上被轉移了註意力:“你快睡。”

霍應汀快速地洗了個澡,留了床頭一盞昏暗的燈,把手機對著自己,對著目不轉睛看著他的人說:“別胡思亂想,大後天一早我就在你身邊了。”

“嗯。”裴煦提醒他調低手機亮度:“晚安。”

“晚安。”

霍應汀大概是累狠了,起先躺下去還會隔幾秒就看一眼裴煦,但不過五分鐘,耳機裏就傳來綿長的呼吸。

裴煦一直看著他,在辦公室裏坐過了下班的時間點,直到整棟裴氏大樓都關了燈,總裁辦的燈都還在亮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眷戀地看著視頻裏愛人俊挺的眉眼,輕輕開口。

“只收你的。”

只要你的愛。

*

前一晚裴煦一直把視頻開到了霍應汀的手機沒電自動關機,第二天一早,他看到對方醒後給他發來的消息,於是也發去早安的信息。

可一直到下午都沒人回。

裴煦給李訴發去信息,可向來消息秒回的李秘居然也了無音訊。

裴煦心裏漸漸不安起來。

正在這時,陸執步履匆匆地走來,連辦公室的門都來不及敲,喘著氣道:“裴總!董事會臨時決定明天早上召開裁定您是否留任的會議!”

裴煦心裏咯噔一下,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手機響起,裴煦立刻劃開接聽。

對話那頭的Leo第一次沒有插科打諢用中文問好,而是操著一口夾雜著M國臟話的英語焦急地告知他:“裴!Hale出事了!我父親那邊說,Hale帶的人被呂家的人傷了大半,他自己也受了傷,對方人太多了,Hale被他們綁架帶走了!”

裴煦耳畔陣陣耳鳴,胃開始劇烈疼痛。

在聽到綁架這兩個字的時候徹底堅持不住,瞬間升起的緊張崩潰情緒讓他的胃無法承受。

他緊緊攥著手機,一手扣著自己的脖子,終於開始無法控制地幹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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