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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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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綁

京城東來酒樓。

黑市的黑狐大人帶著青面獠牙的面具在包廂落座, 他往後靠了下椅背,面具下露出的眼眸深邃。

他懶散地撐起下巴,偏過來頭, 語氣冷淡:“她同意和你合作了?”

“嗯。”齊時澤點頭, 勾唇笑道:“沒有太多利益沖突, 合作是必然的事情,只有分利多少的問題。”

“我還聽聞,齊公子要分出一成給溫箬, 你不是最討厭他嗎?”

黑狐的眼神變得好奇生動,不似尋常的穩重之意,他摸了摸下巴處,還是覺得好奇, “是什麽讓你們化敵為友了?”

“雖然很大原因是他給我帶來了好處,不過我倒是覺得他對生意上的事情, 還是有些用處的。”

樓外淅淅瀝瀝地落下雨,成串的雨珠墜在屋檐臺階上, 陸識遙和齊時澤談了幾句便準備離開。

這時青面獠牙的人戴上了幕籬已經站在樓裏的臺階上。

再下一層便是敲打地面的水窪, 他腳踝處的布料被雨水濺濕,陸識遙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楚傾絕,他怎麽沒動靜了?”

齊時澤撐起來油紙傘, 遞給他, 回答:“大概是受了打擊,他母親發現了他私底下開的鋪子,這會正跪在祠堂裏罰抄經書。”

青面遮掩的人低頭悶笑了聲:“原來如此。”

就因為這樣的原因,讓楚傾絕這種難對付的角色, 能這麽輕易的不能再出來。

真是比想象的要好解決一些。

其實是他故意洩露給丞相府的消息,他算了算日子, 知曉楚傾絕再查些時日,就應該會有眉目,發現遭了算計。

陸識遙裝作才知曉此事,含笑道:“他一直癡於情愛,如今早些嫁人也是好事。出來做這些,往後也只會是白費功夫。”

他說完便撐傘往臺階下走了。

“為什麽這麽說?”齊時澤再接過來下人的傘,重新撐開一把趕了上去,急促道:“大人覺得男子就應當先著急嫁人?”

齊時澤選擇跟著黑狐大人,很大的原因是能在女尊世界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太過難得。如果連黑狐都是這樣的思想,他大抵是不會再跟隨了。

雨水劈裏啪啦地落在油紙傘面。

連說話的音量都消減許多,但陸識遙還是聽清了齊時澤的話。他停下步伐,低頭看了看濕透的衣擺和白紗,以及身旁處處可見的水窪。

“我說的只是他。”

是惋惜的語氣。

多年來自認為是強勁對手,到頭來只是他的一廂情願而已。對方壓根不在乎天賦以及手段,只追求一些空虛的東西。

“他喜歡的女子,我見過了。”

是在蘭城辦些事情的時候遇見的。平日在京城時,楚傾絕總把人看得死死的,他只要一靠近就總能收到對方警告威脅的信。

後面見過他喜歡的人,也不覺得有什麽新奇的地方,只是比其餘人看他的眼神要幹凈些,生得漂亮些,其餘的應該也就沒什麽了。

總歸,他是想不明白的。

他實在想不通楚傾絕為什麽能這麽輕易地放棄鋪子,楚傾絕明明有常人不能匹及的能力,卻追求虛妄的感情,真的是暴殄天物。

陸識遙落下這句話,便徑直離開了,他抽空折下落了水的桃花枝,轉角進了巷口的屋子,見人還沒到,便招呼人去買了瓷瓶。

“早些回來,可別等花落了。”

他平淡地說了幾句,那下人直接冒著雨沖了出去,著急得像是後面有人追殺似的。

陸識遙對此眼底並未太多波動,只是淡然地垂著眸子打量著手中的桃花枝,撥弄了幾下盛開的花瓣。

一炷香的時間沒到,瓶子如約而至,還是最上等品質的銀紋冰壺,陸識遙起身隨意地接了屋外正嘩啦啦落下的雨水,接了小半壺便回了屋,將花枝豎在壺口中。

花瓣輕搖了幾下,在瓶口顯得單調。

他隨手拿起帕子擦幹凈手上的雨水,神情慵懶,好像永遠都是這般慢條斯理的姿態。

陸識遙的面容始終被青面獠牙遮住,這誇張的面具總讓人覺得他可怖嚇人,仿佛他本人長得也和面具一樣。

等了許久,屋外終於有了動靜。

陸識遙才起身,想來什麽又施施然地坐了下去,轉而將視線落在桃花枝上。

果然如他意料之中一樣,屋外的少女安靜地被抓了進來,什麽話也沒說,直到人被推了進來,門也被關上。

底下濕漉漉的少女朝他的位置擡起頭,神情冷淡:“這是做什麽,不交易了?”

餘祈真的要氣炸了。

她感覺被陸識遙給詐騙了。

原本在黑市裏和陸識遙一直都是信息交易。她出錢,對方出消息的,她來要解開罪籍的辦法,結果陸識遙居然暗地裏安排人把她給捆起來了。

實在給不出辦法,她可以找別人的。

沒必要把她抓起來吧。

“你怎麽知道是我?”座椅上的陸識遙覺得有趣,眉眼帶笑道:“我記得安排的人都是京城的手下,你應該不認識是我的人。”

“本來不知道,進來後才知道的。”

餘祈還被蒙住眼,手被捆在身後,但繩索松散得不行。

主要是陸識遙身上總是帶著山茶花的香氣,雖然偶然還有些別的清淺花香。

大概是少年很喜歡清香的花瓣氣息,在身邊養著這樣的花,以至於他的周身總是不自覺染著些,總之餘祈能分辨出來。

所以餘祈真的覺得很明顯,也很容易認出來。

她還以為陸識遙是故意暴露的。

“我們沒有過恩怨,你綁我,是想幹什麽?”餘祈起身,扯了扯嘴唇,“我得批評一句了,外面這麽大的雨,你居然不讓你的手下撐傘。”

“你知道我這一路是怎麽過來的嗎?”

如她說的一樣。

渾身濕透,但好在衣裳穿得多,只是讓人覺得她仿佛剛落水出來,從頭到腳都是濕漉漉的水,屋子裏已經被她踩濕了一路。

“嗯,不過餘小姐,你現在被綁了。”

大概是想讓她認清楚現在的情境,陸識遙提醒了幾句,隨即便揭下來她面上的黑布。

青面獠牙近在眼前,仿佛下一刻就要貼在她的臉上,抵住脆弱的脖頸了。

餘祈盯著他的眼睛,往後退了一些,“不是,你不至於要害我的命吧?”

“如果我說是呢?”

面具下的眸子彎了彎,少年轉過身,指尖才拿起來桃花枝,就被冰冷的短刃壓住喉嚨。

松散的繩索落在地面,餘祈壓了壓手中的力道,抿唇神情自然:“既然你這樣說了,我不動手就說不過去了。”

花枝顫巍巍地落下幾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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