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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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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第39章

太後壽宴一過, 長樂宮裏的丹爐再有三日就開爐,爐子裏烈焰灼灼,煙霧籠罩著整個宮城,到處都是硝石燃燒的刺鼻味道。

“陛下, 再有三日這第二爐丹藥就可以出爐了, 屆時陛下服用後, 道法會再上升一階, 長生不老對於陛下而言不過是一件小事。”

安帝撐著拐杖,仰頭看向丹爐上的刻紋,“你之前說這丹藥裏還要放入什麽?”

上善真人看了眼在殿內祈願的迢迢, “要用二公主的心作為藥引。”

安帝註視著迢迢的背影,貪婪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她的後背, 直接把那一顆心全部吞掉。

他吩咐道:“這幾日要看好公主, 不要讓她出長樂宮半步, 知道嗎?”

走到今日, 他已然沒了回頭路,只能牢牢抓住眼前的一切, 只要再等三日,他多年的夙願就能成真。

安帝身旁的小太監交代道:“自今日起, 公主殿下不能離開長樂宮半步, 要日日留在宮裏為陛下祈願。”

迢迢沒再說話, 殿內的香熏得她頭疼,她從衣袖裏拿出來編了一半的同心結, 細心地分開錯亂的絲線,接著編織。

長樂宮的宮女春月為迢迢遞上一杯水, “公主殿下,喝口水吧。”

迢迢對著她笑了笑, “好,我正好有些渴了。”

春月回道:“靠著爐子,一會功夫就會口幹舌燥,公主殿下要多喝些水,不然喉嚨會幹。”

說罷,春月看了眼迢迢手裏的同心結,問道:“公主殿下是在編同心結嗎?奴婢正好會編,要是公主不嫌棄的話,奴婢可以幫您編一個。”

迢迢看著她閃爍的眼神,點了點頭,“好,那你晚上到我房間裏來吧,我手酸,你幫我編一個。”

入夜,春月直奔迢迢的所住的院子裏,跪在地上道:“公主殿下,您快想辦法逃出去吧。”

“上善真人同陛下說,要用公主的心作為藥引,放在丹爐裏煉丹。”

聽到她這樣說,迢迢摸向自己的胸口,駭然道:“你說他們要我的心。”

“是,公主殿下,您想辦法逃出宮吧,只要您想,長樂宮上下所有宮人都會助公主一臂之力的。”

迢迢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我說怎麽會讓我住在長樂宮,原來是要用我的命去煉丹。”

“公主,快逃出去吧,陛下為了求長生已經到了瘋魔的地步,誰來都勸不了的,與其留在這裏,不如搏一搏,逃出去。”

“公主心善,曾救過我們的命,我們不想看見公主被他們利用,這件事是陛下身邊的德公公托人告訴我們的,他侍奉陛下多年,如今卻因為蕭淑妃的幾句讒言被貶去做苦力,陛下對身邊人都如此,更何況對公主殿下呢。”

拂柳和春雨一起握住迢迢的手,“公主別怕,我們都會幫公主一把的。”

迢迢抓著手裏的同心結,她這一走,皇兄會如何呢,眼下正是他要起事的關鍵時刻。

夜裏,迢迢坐在床上,靜靜等待著宇文徊的到來,直到後半夜,他才姍姍而來。

宇文徊沒想到這個時間她還沒睡,頗有些驚訝,“怎麽不睡覺,就是為了等我?”

迢迢舉起手裏的同心結劍穗,輕聲道:“嗯,就是為了等皇兄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一塊純白的玉石圓牌上掛著兩個紅色的同心結,紅與白,相互輝映,宇文徊伸手接了過來,掛在了自己的腰間,“就掛在我身上吧。”

宇文徊抱著她一起躺在床上,散發著蘭花香的身體格外溫軟,他埋在迢迢的脖頸處,深吸口氣,多日緊繃的身體也跟著輕松不少。

她是他的良藥,只需要挨著她,身心都是舒服的。

迢迢靜靜地感受著宇文徊跳動的胸膛,想到不久的將來,她就再也見不到皇兄,就格外貪戀著這個懷抱。

迢迢忽然問道:“皇兄,大概什麽時候起事呢?”

宇文徊擡頭,看著迢迢的眼睛道:“三日後,也就是長樂宮丹藥爐開啟那日,到時候阿迢不要害怕,我會讓紅月好好保護你的。”

迢迢擔憂道:“會很危險吧,皇兄不要總想著我,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刀劍無眼,受傷了就不要逞強。”

宇文徊捏著她的下巴,問道:“你擔心我?”

迢迢點了點頭,“你是我的皇兄,我當然會擔心你。”

宇文徊悶悶不樂,“我還以為你只記掛著和你同鄉的江大人呢。”

迢迢察覺到他的不滿,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算作道歉和補償。

在他微微驚訝的眼神中,迢迢解釋道:“我求你救江大人,是因為小時候,江大人的父親,曾經救助過我們。那時,我和爹娘,弟弟一起去清河縣逃難,是清河縣的江縣令開倉放糧,開設粥棚,我們一家人才不會餓死。”

“當時那位江縣令是冒著被革職的風險做了這件事的,後來我爹娘餓死在難民村裏,屍體只能扔在山溝溝裏,也是他想辦法帶著村民安置了我的爹娘。”

“後來難民村裏瘟疫爆發,我的弟弟不幸染病,又是他下令熬煮藥湯,我的弟弟才不會痛得整日哭泣,雖然最後我的家人都走了,可是我一直都記得這份恩情。”

“當我看到江大人時,那一瞬間,仿佛看到了小時候那個救助百姓的江縣令,所以我才會一直求著皇兄去救一救他。”

“江大人是有些執拗,不懂得變通,可是他心腸好,正是因為有了他們這些人,天下百姓才得以存活下去。”

迢迢的眼睛明亮得如同秋夜裏的月光,“當然,皇兄也很善良,心腸也不壞,皇兄是要做君王的,所以要時刻顧大局,我不怪皇兄的,我只希望皇兄能得償所願,為你自己,為了嫻妃娘娘,和孟將軍,還有這天下所有良善之人,討回一個公道。”

少女的眼神太過熾烈,宇文徊別過頭,“行了,本王會救他出來的,你要是早說的話,我和你何至於吵架,鬧脾氣。”

迢迢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眸流轉,溫聲道,“因為皇兄吃醋的樣子還挺好玩的,就像小時候,因為沒能救出水裏的小貓,就擔心我會不喜歡你,擔心我會離開你。”

宇文徊一邊聽著她說話,一邊伸手輕輕揉著她的月要,等迢迢說完,他才問道:“那天在船上,有沒有被我嚇到。”

“有。”迢迢回答得很幹脆。

“不過,皇兄雖然嘴上說著要好好懲罰我,實際卻很溫柔,還挺舒服的。”

說完這句話,迢迢的臉紅了一片,垂下眼眸,腦子裏亂成一片。

輕薄的寢衣很容易探入,白玉一般的肌膚上很容易就留下一片片紅痕,迢迢抓著宇文徊散開的頭發,仰頭咬著嘴唇,壓抑著即將破碎的聲音。

熾熱的,像是火爐一般,在輕輕地蹭著她,他克制,忍耐,擔心會弄碎懷裏的珍寶。

明明還是那樣溫柔,可迢迢的心裏卻忽然難受起來,心口堵了一塊石頭,沈重得無法喘氣,她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湊到他的耳邊道:“皇兄,一定要好好的。”

“嗯。”宇文徊長舒口氣,將她緊緊擁在懷裏。

“阿迢,我們要相守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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