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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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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第23章

“你確定?”

齊王府已經到了, 宇文淵仍坐在馬車上,再次看向曹郎中確認。

曹郎中點了點頭,“是,殿下, 草民不會診錯的, 楚王殿下的身子就是神醫來也無力回天。”

宇文淵眼眸暗了幾分, 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是他多慮了,還剩下一年,這跟死人也沒什麽區別。

他看向曹郎中, 誇讚道:“你做得很好,沒有把病情當面告訴他, 三弟年紀輕輕, 本王就害怕他知道這個消息後會受不住, 所以來之前就交代你, 讓你謹慎些,往好了講。”

“本王會找個機會親自告訴他, 雖然只剩下一年,可該治還是要治, 說不定三弟福大命大, 最後治好了。”

雖然句句是關心, 可宇文淵的臉上並未流露出對楚王殿下的真心關切,甚至還帶著幾分歡喜。

曹郎中低頭回道:“是, 吉人自有天相,楚王殿下一定會平平安安。”

宇文淵滿意道:“行, 你回去吧。”

“是,草民告退。”

下了馬車, 宇文淵進到王府,幕僚陳松見到齊王回府,立即上前稟告道:“殿下,後院那位姑娘醒了,正在屋裏鬧著。”

宇文淵沈聲道:“走,去看看。”

左拐右轉,來到後院的一間偏僻的小院裏,四四方方的院子圍著許多家丁,如鐵桶一般嚴實。

宇文淵大步踏入院中,屋裏一個異族女子正拿著碎掉的瓷片沖著下人吼道:“快帶我去見齊王殿下,不然我就死在這。”

她一轉身,看見門口的宇文淵,立即扔掉手中的瓷片,向前跪在他面前,“殿下,求求你,放我和哥哥一條生路吧,我願意為您效勞。”

宇文淵看著跪在他腳邊的娜珠冷冷道:“救你一人,本王就已經費了好大功夫,就別想你那個蠢哥哥了,多想想該如何報答本王的救命之恩。”

娜珠仰頭道:“殿下,我願意報答你,我把我知道的事全都告訴你。”

她看了看四周,懇求道:“殿下,可否讓我單獨跟您說話。”

宇文淵擡手:“你們先出去吧。”

待屋裏的人全都走光,門也關緊後,娜珠才開口道:“殿下,那日根本就不是赫連世子將我們制服的,赫連世子當時被我們捆得結結實實,根本沒有反擊的能力,是有人救了他。”

宇文淵聞言一頓,月前,赫連覆被尋到後,一口咬定是他自己用了迷魂藥把刺客迷倒的,而負責查案的官員並未細究,直接將這些塔丹族刺客判了死刑。

可宇文淵聽到下屬的稟告後,十分不解。赫連世子一人竟能把十來個刺客全都制服,實在叫人匪夷所思。

他又不好親自去盤問赫連世子,便冒著風險將這個娜珠從牢裏救了出來,想查出來究竟是何人在背後操縱這件事。

“那日,我和阿兄正打算殺掉赫連世子,剛要動手,忽然從天而降一名黑衣人,射出飛鏢,打得我們措手不及。我和阿兄都被抹了藥的飛鏢所傷,可我自小就學制毒之術,能扛得住,並未完全暈過去。”

娜珠仔細回想著昏迷前的情況,“我能感覺到,她走時,為了掩蓋痕跡,將飛鏢從我們身上拔了下來。”

說罷,她掀開自己的衣領,露出肩膀上的一道傷疤,“殿下,您看這就是傷口。”

宇文淵看了一眼傷口,“你看清楚是誰了嗎?”

“雖然對方蒙著臉,可只要能讓我再跟她遇見,我就一定能認出來。”

宇文淵聽完,很是失望,“怎麽,本王還要等你把她找出來嗎?”

娜珠慌忙道:“不不,殿下,那人是個女子,而且她還對赫連世子說了幾句話,我隱約聽到她說殿下如何,公主如何,還談到了和親。”

宇文淵的臉色瞬時變了。

娜珠細細觀察著宇文淵的臉色,看到他微微皺眉,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您已經知道是誰了嗎?”

宇文淵俯身捏起她的下巴,嘴角勾笑道:“你們來行宮行刺,當真是全靠自己?”

“本王一直覺得很奇怪,你們一夥異族人在大梁都城呆了數月,還極其熟悉行宮地形,行刺禦駕後又逃之夭夭,這中間若是無人幫忙,我是不信的。”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眼神狠厲道:“說,到底有沒有人幫你們?”

娜珠回道:“殿下,我們是頭一回來大梁,根本沒有人接應我們,但是不知為何,此行很是順利,仿佛一直有人在暗中幫我們,可是又找不出來是誰。”

她努力回想起來大梁行刺的細節,忽然道:“也許是那晚的貴人吧。”

宇文淵沈聲道:“什麽貴人,說清楚,再遮遮掩掩,本王就親自去送你到下面陪你的好哥哥。”

娜珠嚇得瑟縮起來,顫顫巍巍道:“那晚我們去行刺禦駕,原本是沒有機會帶走赫連世子的,禦林軍人數太多,我們只顧與人纏鬥,根本近不了赫連世子的身,是有一人幫了我們一把。”

宇文淵脊背一涼,“誰?”

娜珠見他臉色大變,小心翼翼地道:“我不認得是誰,只知道是一位身穿月白色衣袍的貴人,身形氣質就如殿下一般。”

宇文淵的腦中立即浮現出宇文徊的身影來。

行宮遇刺最大的得利者是那個護駕有功的宇文徊,是那個身受重傷還不忘向父皇獻計的三弟。

他原以為宇文徊近來撞上大運,才會接連受賞,卻沒想到是他在掌控著全局。

引來刺客,再去護駕,又知道刺客去向,獻出對策,樁樁件件串聯在一起,真是一盤好棋。

說不定,連他身上的病都是假的。

想到這裏,宇文淵心裏亂糟糟的,他似乎低估了楚王的實力,在屋裏煩悶地走了幾步,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轉身盯著跪在地上的異族少女,“娜珠,想不想和你哥哥一起回北漠?”

娜珠被他盯得發毛,不敢回答這個問題,小聲道:“可是殿下不是說,不救我哥哥了嗎?”

宇文淵伸手將她扶起,溫聲道:“只要你肯為我辦一件事,本王當然可以把你的哥哥也從牢裏救出來。只是再過三日,你的哥哥和族人就要在鬧市街頭被問斬。”

“在那之前,本王希望你可以讓我聽到楚王殿下的死訊,事成之後,本王就送你們兄妹倆回到北漠,如何?”

娜珠反而退縮了,她不太相信眼前這人。

宇文徊見她這般,開口道:“這樣吧,本王先安排你們兄妹見上一面,商量商量,本王不是那種不守信用之人。”

“聽說你很會制毒?”

娜珠點了點頭,“是。”

宇文徊對著她笑了笑:“好,你很聰明,一定能和你哥哥回家的。”

“殿下不可啊,還是先聽蕭將軍的話,靜待即可。”

向來歹毒狠辣的陳松這回卻極力勸說宇文淵不要輕舉妄動。

宇文淵逗著鳥籠架上的畫眉鳥,“陳先生,你怎麽忽然變得這樣心軟了。”

陳松走到宇文淵身旁,極力勸說道:“不是我心軟,而是太過危險了,一旦失敗,就會被他反咬一口,到時候殿下就會處於危險境地中。”

宇文淵仰頭笑了幾聲,他眼神幽冷地看著陳松道:“事到如今,本王不想再多一個對手了,只有他死才能讓我安心,才能讓我登上太子之位。”

**

“記得按時喝藥,要早些休息,不要熬夜看書。”

迢迢站在楚王府門前細細叮囑著宇文徊,說完後她將手慢慢抽出宇文徊的手掌心。

宇文徊有些失落地看了眼空蕩蕩的手掌,不舍道:“早些回來,我在家等你。”

迢迢扭頭沖著他溫婉一笑,“好,我一定會快些回來的。”

拂柳扶著她上了馬車,正要出發時,紅月掀開車簾,對著迢迢道:“殿下說公主甚少出遠門,讓奴婢跟著公主,保護您。”

迢迢一臉疑惑,“寶華寺並不遠啊,況且又是皇家上香祈福之地,不會有什麽事的。”

紅月還是坐在拂柳身旁,回道:“奴婢也是這樣覺著,但是殿下心系公主,一定要奴婢來。”

迢迢嘆了口氣,掀開車簾望著街上的百姓:“是啊,皇兄的確很關心我,可是總不能一直圍著我轉,他應該多想想自己。”

也不知是怎麽的,以前和皇兄一起住在宮裏,從未覺著不適,可近來,她越發覺得皇兄越來越粘著她,一時半刻不見面,就開始鬧脾氣,幾乎每時每刻都要她陪在身側。

雖然是沒什麽問題,可是迢迢卻有種被禁錮的感覺,她的皇兄就好像是一條鎖鏈一樣,將她綁得死死的,讓她喘不過來氣。

“紅月,你跟著你家殿下最久,你可知道他有沒有心儀的女子。”

紅月仔細想了想,“有啊。”

迢迢轉過頭,看向紅月。

“公主殿下您啊。”

紅月從不彎彎繞繞,有什麽就說什麽,“奴婢很小的時候就進了宮,一直跟在殿下身邊,奴婢所見過的夫妻都沒有殿下和公主的情誼深。”

迢迢的心被這句話裏的夫妻狠狠地敲了一下,腦中忽然產生一個不切實際的念頭來,片刻後,她反應過來,嚇得臉色發白。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埋怨自己想得太多,趕忙在心中默念起經文,拋掉方才的雜念。

迢迢走後,宇文徊便一人坐在書房內,握著筆桿,在一張潔白的宣紙上一筆一畫地描繪著線條,他畫得很是專註,直到下人連喊了三聲,才聽見。

“怎麽了?”

“陳大將軍來了。”

宇文徊放下筆,看了眼紙上笑顏如花的迢迢,長袍輕輕拂過,畫紙被吹起,紙上的人也好似活了一般。

陳雲安聽見腳步聲,轉身行禮道:“臣見過楚王殿下。”

陳雲安是去年冬日率兵擊敗塔丹族的主帥,因這個功勞,安帝特意下旨讓他回來探親,為其加封。

宇文徊看著他道:“恭喜陳將軍得勝歸來。”

陳雲安恭敬回道:“臣能打贏這場仗全靠殿下指點,殿下高瞻遠矚,遠在千裏之外卻能洞察北漠邊境形勢,臣佩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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