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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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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過客

之前給段府量制的夏衫早就做好, 阮檸不想再踏足段府,便讓店鋪的掌櫃和師傅給段夫人送過去,可是二人去了幾次, 衣服都被退了回來。

阮檸明白段夫人那邊的意思,她應該是還想要自己過去一趟。

但阮檸覺得既然與段顯塵已經斷了聯系, 最好就不要再有任何牽扯, 免得到頭來徒增煩惱。

因而只是嘆了口氣,阮檸對掌櫃的勸慰道:“不然, 你們就再改一版試試吧。”

掌櫃的點頭應是。

淑榮郡主那邊依舊沒有什麽音訊,許仲平的大哥任職消息倒是很快落定, 通政司經歷,是一個難得的好職位。

而且通政司上下似乎都很是器重他, 沒過幾日, 他便接到消息, 說是京中的避暑別院已開,他閑暇時也可以帶著家中之人一起前往游玩。

避暑別院位於一片翠綠的山谷間, 可朔溪而上,亦可泛舟納涼,因而被稱為避暑聖地。但此處並不是所有百姓都可前往, 一般需正四品以上官員及家眷才被允許入內。

許大哥此番算是破例, 還被告知多帶些人來也沒有關系,因而更覺得幸運榮幸。

許大哥就親兄弟兩人, 回家後自然將此事告訴了弟弟。

距離休沐還有兩日的時候,許仲平就跑到阮家,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阮家父母和阮晴, 並且邀請阮家姐弟那日一起隨兄嫂前去游玩。

出發的那日大家都很高興,許大哥覺得朝廷看重, 許仲平認為討得心上人歡心,阮晴則被一層甜蜜包裹。

阮檸和阮卓也很高興,他們二人,純屬沾光。

進了別院之後,裏頭的人並不算多,但一眼能望過去的幾個確實都像是達官顯貴,自有一番雍容氣度。

許大哥幾個人睜著眼睛四處張望,又新奇又矜持,生怕哪裏說錯話了被人瞧不上。

阮檸倒是要自在一些,看見了湖邊可以泛舟,便想要去嘗試嘗試。

阮晴這時候卻悄悄拉住了她,望著幾個世家貴女打扮的女子也在等船,遲疑道:“阿姐,還是算了吧,咱們就四處看看就行了。”

阮檸明白妹妹是內向又不愛惹事的性格,遂點了點頭,不乘船便不乘船吧。

然而,那邊看管船只的小侍見幾人要走,卻主動迎了過來,“公子小姐可是要乘船?那裏剛好還有一艘空的,我為幾位撐過來吧。”

說著他便一指另一頭單獨停放的游船。

阮檸覺得今日運氣真是好極了,想要泛舟湖上,便有人主動過來詢問撐船,這下連阮晴也不抗拒了,笑挽著姐姐的胳膊登上了游船。

湖面微波蕩漾,兩側青山環繞,許家兩兄弟興之所至,忍不住吟起了詩詞,阮檸一邊欣賞湖景,一邊撐著下巴聆聽,時不時再數落阮卓兩句——

“你看看人家!”

阮檸覺得,這是一份別樣的寧靜美好。

船上的少女嘴角情不自禁彎起,宛若夏花燦爛。

軒榭之中的男子腰背筆直,負手立於長椅之後,就這麽遙遙地望著阮檸,連續幾日來寒芒般的雙眸也被陽光鍍上了一層溫度。

乘風在一邊輕輕嘆了口氣,他們家公子為了見一見阮姑娘,可謂是煞費苦心。

可兜這麽大個圈子,難道就為了這麽遠遠地看上一眼?

乘風踟躕了一會,上前問道:“公子,咱們要不要出去見見?”

哪怕是假裝偶遇也行啊!

段顯塵卻一搖頭,“不了,她難得開心,不要壞了她的興致。”

乘風聽完這句話還是驚訝了半晌,繼而老媽子般的在心中掬了把淚,他們家公子是真的變了。

愛讓人成長啊。

游船結束,徐大哥帶著夫人去踏青,許仲平趁此機會也想要與阮晴單獨相處,因而六個人走著走著,阮檸這邊,便只剩下自己和阮卓。

眼下太陽逐漸烈了起來,姐弟兩個一起,實在沒有談情說愛之人的那股勁頭,便尋了一處無人的茶室避暑。

看著人家出雙入對,阮卓從袖中掏出一個紙包,遞到阮檸面前:“阿姐來,不用覺得孤單也不用羨慕,你不還有弟弟我呢麽,看,弟弟給你準備了葡萄,咱吃葡萄。”

“我哪裏羨慕了?”

阮檸發現阮卓嘴裏盡沒好話,“我這是看見阮晴和許公子欣慰,欣慰你懂不懂?”

阮卓:“懂懂懂,來,阿姐,吃葡萄。”

阮檸沒再搭理他,拈起一顆放進嘴裏,剛咬下去一口就將臉皺成一團,忍著倒牙的酸澀感將葡萄咽了下去。

津液橫生,阮檸吸溜了好久才平覆下來,繼而對著弟弟張牙舞爪道:“你是不是想要謀殺我?”

“天地良心,我沒啊,這麽酸嗎?”

阮卓不信邪,也拿了一顆扔進嘴裏,很快“呸呸”就將那葡萄又吐了出來。

姐弟兩個在茶桌前酸成一團,不遠的屏風後,男子坐於圈椅之中聽見二人對話,望向突然闖入自己茶室的二人,唇角漾起清淺的笑意。

阮檸還是那麽可愛。

這個時候又想起阮卓方才“羨慕”的言論,阮檸側目:“那你就是諷刺我,說我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阮卓:“阿姐,你怎麽能這麽曲解弟弟的心意?再說了,你那是吃不到葡萄嗎?你那是葡萄都送你手裏了,你不吃怪誰?”

阮檸:“……”

那也得葡萄好吃啊,她到現在遇到的除了杜茗,都是酸葡萄。

見阮檸終於偃旗息鼓,阮卓這會倒來了興致,“哎,阿姐,咱們說回正事,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阮檸:“什麽怎麽想?”

阮卓摩挲了摩挲下巴,“就比方說吧,你現在是怎麽看周頌安的?”

在阮卓看來,周頌安是姐姐第一個動心的男子,他便從周頌安問起。

周頌安嗎?

阮檸仗著四下無人,此刻又實在放松自在,面對的還是阮卓,想了想,便以原主的身份回答道:“前夫哥?”

“啊?”阮卓張大了嘴巴。

屏風之後的男子聽見,應聲瞇起了眼……前夫哥,是什麽意思?

阮檸這時候又不在意般揮了揮手,裝作沒事人一般,“哎呀,我說笑的你別當真。”

阮卓做了個無語的表情。

段顯塵亦松了松衣領,無可奈何地搖了下頭,伸手去拿茶盞。

阮卓又問:“那杜茗呢?”

握著茶盞的手一頓,段顯塵此刻將註意力都放在屏風之外,停下了飲茶的動作。

阮檸凝眉半晌,雙手撐住了下巴,“……還沒想好。”

吐出口濁氣,段顯塵將茶盞送至唇邊。

“那段顯塵呢?”阮卓沒停頓,茫然猜測,“他不會也是前夫哥吧?”

雖然他其實不知道她阿姐口中的前夫哥到底是什麽意思,但阮卓猜測,應該就是已經過去了的意思。

男子聽到這裏微微側首,整個人都停滯了下來,仿佛所有的感官都放在了聽覺之上,不想錯過接下來阮檸說的每一個字。

“她算哪門子的前夫哥?”

這時候卻聽女子反問一聲,繼而又回想起之前種種,阮檸覺得很多都是自己一廂情願,因而不無感嘆道:“他嘛,應該……只能算是個過客了。”

過客?

握著茶盞的手指驟然收緊,男子只覺四周空氣也變得沈悶,楞神了片刻,仰頭將那杯未飲得茶水飲盡。

段顯塵喉頭滾動,咽下了那一整杯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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