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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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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咫尺

在段顯塵的認知裏, 戴耳墜這種事合該易如反掌,無非是對準耳洞,然後戳進去, 完成。

因而對於阮檸的提議,他沒說什麽, 只單手接過, 一把將凳子搬地更近,繼而曲起長腿, 研究起這枚小巧的珍珠串墜。

阮檸的耳垂生得圓潤白皙,初捏在手中, 有種絲綢般的滑膩彈潤,軟軟的, 肉肉的。

她好像全身上下哪裏都很軟, 耳垂是, 手腕是,臉頰也是……

段顯塵一時慢下了動作。

“你在做什麽?快點呀。”阮檸出聲催促。

發覺自己竟盯著少女的耳垂走神, 段顯塵俯下身,一手托著她小巧的耳垂,一手捏著珍珠將銀針向耳洞內戳去。

但是, 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銀針無論從哪個角度戳出去, 最後總是被一層薄薄的皮肉擋住,無法順利通過。

少女的耳朵嬌嫩, 此時已經被他撚壓的有些發紅,男子便愈發不敢用力。

眉心逐漸蹙起,段顯塵猶如遇到了一個棘手的難題。

見段顯塵之前的輕松自在蕩然無存, 阮檸抑制不住翹起嘴角,有種扳回一局的愉悅, 還悠哉悠哉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

之後才微微側目,質疑段顯塵道:“你行不行呀?不行就算了,我還是自己來吧。”

“別動。”

段顯塵扶正阮檸的腦袋,不知是不是被阮檸言語刺激,頃刻間又往前了不少,一張俊臉驟然靠近,連帶著那股木質清香都無孔不入地侵襲而來。

阮檸一瞬間有些僵硬,這麽近,近到她甚至覺得只要動作稍微大一些,她就能與段顯塵臉頰貼著臉頰。

一呼一吸間,男子溫熱的氣息悉數噴薄在阮檸的耳廓,阮檸有些愉悅不起來了,她覺得有點癢有點想躲。

腦袋下意識地便往肩膀上蹭了蹭,男子卻重新將她托了回來,專註異常,“換個位置,站起來,這裏光線太暗。”

啊?怎麽還要站起來這麽麻煩?

“哎呀,戴不上就不戴了。”

阮檸不想站起來,更不想再受那種癢癢的折磨,伸手就要去夠段顯塵手裏的珍珠。

然而男子長臂一伸,輕易躲過她的攔截,並不準備半途而廢。

“可是我腿疼。”阮檸開始賣慘。

段顯塵看了眼左右,什麽話也沒說,忽然一彎腰,托起阮檸將她抱坐在面桌上,然後繼續靠近將她抵於墻壁之上,低頭專註於佩戴耳墜。

……

真是,一生要強不肯服輸的男人!

那種奇怪的酥酥麻麻之感很快又從耳廓蔓延至全身,阮檸難受極了,忍不住問了句,“好了沒有?”

“快了。”

被這種驟然拉近的距離弄的大腦快要停止思考,阮檸默默伸手想要去夠水杯,然而與此同時,段顯塵t不知是不是因被阮檸催促,稍微大力揉弄了一下她的耳垂,繼而長舒了口氣。

那股綿長濕熱的氣息,便這麽長驅直入般,悉數灌入了阮檸脆弱的耳道之中。

猝不及防之下,阮檸微微戰栗,繼而從唇間溢出了一聲細碎的低吟。

手上的動作一頓,段顯塵快速暼了她一眼。

!!!

很快自己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少女緊抿住唇瓣,簡直無地自容,她在心中瘋狂咆哮,為什麽,為什麽她會發出這麽上不了臺面的聲音?

她這是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典型啊?

阮檸後悔死了,早知道就不讓他幫自己戴這個勞什子的耳墜了。

“好了。”

段顯塵這個時候卻像什麽都沒有發生,指了指她耳垂上已然掛好的珍珠耳飾,繼而退了回去。

原來他剛才呼氣,是終於完成了之後的喟嘆啊。

……阮檸更想死了。

低頭玩著手指,很長時間腦海中都在自動播放她剛才發出的聲音,阮檸窘迫之餘,也頓了良久都沒有說話。

而段顯塵在這期間也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這麽倚在桌邊看著她。

室內一時間陷入落針可聞的寂靜。

阮檸玩不下去手指了,偷偷拿眼去看段顯塵,他倒是說句話啊,他就不會隨便說兩句化解一下尷尬嗎?

但段顯塵顯然沒懂阮檸,繼續守在一旁一言不發。

阮檸不指望他了,指望他估計兩個人能這樣一起坐到明天早上大天亮去。

微微擡起頭,以阮檸現在坐在桌面上的高度,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段顯塵的喉結。

鬼使神差地,她突然碰了一下那裏,繼而接了一句,“你的喉結不會動誒。”

然而說完這句話阮檸就兩眼一閉,在心裏把自己從頭到尾數落了個遍,什麽腦子啊,岔開的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話題。

為什麽一見到段顯塵腦袋就不聽使喚了呢?

女子的這一觸碰叫段顯塵明顯僵硬了一下,繼而眼眸低垂,他突然笑了一聲。

本來考慮到女子臉皮薄,他準備當做無事發生。

但阮檸好像並不是這麽想。

直起腰,段顯塵毫無征兆地重新湊近到阮檸面前。

隨手拿起桌面的杯盞喝了一口,他抓過阮檸的手,放在她剛才觸碰過的位置。

“現在會動了嗎?”

單手撐在阮檸腿側,段顯塵俯身,就這麽眸色深深地望著她。

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莫名升騰出一種怯意,阮檸不自覺向後縮了縮,感受到掌心那處因吞咽而產生的滑動,她一點一點費力將手抽了回來。

“會,會動了。”

阮檸低著頭,此刻只想盯著自己的裙面。

“你離我遠點。”她又小聲嘟囔了一句。

段顯塵沒有動,雙手撐在桌面兩側,保持著將阮檸圈住的姿勢,“有些地方不能亂碰。”

繼而盯著少女毛絨絨的頭頂,段顯塵悠悠道:“小妹妹。”

說完,段顯塵重新退了回去。



他方才叫自己什麽?

小妹妹?

阮檸緩了好半天才將頭擡起來,偷瞄了一眼段顯塵,發現他已經好整以暇地坐在桌邊,一如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

小妹妹,到底是什麽意思?

阮檸糾結了一會沒糾結出來個所以然,又不好意思去問段顯塵,這時候瞥見那只還敞開著的荷包,才想起來耽誤了這麽長的時間,她那件最重要的事情還沒與段顯塵說。

其他的事情先放到一邊,這個必須現在就說清楚!

蹭下桌子坐回桌邊,阮檸將早就想好的說辭對段顯塵說了一遍,告訴他自己請平安符的時候大師告訴她要關註水利設施出問題後的天災,特別是泥石流。

段顯塵聽完,點了下頭。

阮檸以為他是在敷衍自己,不由加重了口氣,“你不要不當回事,那個大師算命很準的,你回去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聽到沒有?”

段顯塵:“沒有不當回事。”

“你剛才明明在走神,你別以為我沒看出來。”

段顯塵:“我是在想,江州多山地丘陵,長年雨水豐沛,確實有爆發泥石流的可能。”

阮檸眨巴眨巴眼睛,他聽進去了?

她沒有覺得自己是在怪力亂神,而是仔細思考?

阮檸有點意外。

“你相信我說的?”

段顯塵:“我不信鬼神,但你說的情況附和江州地理特性,算是給我提了個醒。”

段顯塵是個很理性的人,阮檸有時候跟他在一起總覺得他把自己當成一個小朋友,因而在同他說這番話之前,其實已經做好了被嗤之以鼻的準備。

但沒想到,她說的每一個字,段顯塵好像真的都有在認真對待。

一股莫名的暖意湧上心頭,阮檸握緊雙手:“嗯,那你一定一定要多註意。”

“放心。”

這個話題告一段落,時候也已經不早,阮檸看了一眼窗外,街上的人群也稀疏不少。

雖然離開的時候已經與碧螺打了招呼,但若是長時間不回去,家中的人還是會擔心。

看出阮檸的意圖,段顯塵率先起身,“腿還疼嗎?現在送你回去?”

“嗯,好多了。”阮檸也跟著站了起來,“咱們走吧。”

她的腿當時被小販的籃筐撞了一下,應該是有些青紫,現在歇息了一下已經沒有那麽明顯的痛感了。

回程的路上,阮檸籠著厚厚的鬥篷,與段顯塵並肩走在若火樹銀花綻放的上元之夜。

“對了,你有幾個兄弟姐妹呀?”走著走著,阮檸突然側頭問他。

段顯塵:“四個。”

“哦,那妹妹呢?”阮檸一邊欣賞著花燈,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段顯塵看了少女一眼,他是家中的幺子,並沒有弟妹,這一點阮檸應該知道。

段顯塵:“你指哪方面的妹妹?”

哪方面?

難道他還有很多方面的妹妹?

阮檸突然覺得嗓子堵得慌,“所有方面的加在一起吧。”

聞言似是認真算了算,段顯塵隨後道:“十六個。”

十六個?

十六個!

看不出來啊段顯塵,長了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大騙子模樣,原來背地裏竟然有那麽多好妹妹。

阮檸不說話了,花燈也沒心情欣賞,悶不吭聲與段顯塵一起往回走。

“阮檸?”

見少女長時間不說話,段顯塵叫了她一聲。

“嗯。”

“到家了。”

聞言一擡頭,發現阮府的大門果然赫然就在前方……就到了啊。

門房此時看見小姐回來,已經殷勤地打開了大門,阮檸站在臺階之上,轉身看向段顯塵:“你什麽時候回江州?”

“三日之後。”

這麽快。

阮檸按下心底的悵然若失,“那你一路多多保重,千萬千萬記得大師給你算卦之事。”

“好。”

“那我就先進去了,你也快點回府吧。”

然而在少女即將轉身之際,段顯塵又一次叫住了她。

“阮檸。”

少女回頭,“怎麽了?”

段顯塵站在蓉蓉月色之下,眉目舒朗,“十五個有血緣關系的妹妹。”

十六個妹妹,十五個有血緣關系。

很快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手指在鬥篷下攥起裙擺覆又松開,壓住有點想要上揚的唇角,阮檸裝作毫不在意道:“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麽?我又沒有問你。”

“嗯,是我理解錯了。”

段顯塵又開始配合著阮檸點頭,繼而沖她揚了揚下巴,“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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