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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疏利落地翻身下馬, 雖然因為剛才的風波仍心有餘悸，不過再看到小廝笑瞇瞇地捧上彩頭祝賀後，心裏的烏雲頓時消散。
她接過木匣, 轉身想尋找陸霄的身影，殊不知他正站在自己的身後。
“好看嗎？”雲疏晃了晃木匣，裏面精心擺放好的紅玉耳墜在日光的照射下，散發出如血的光澤，明艷至極。
“好看, ”陸霄從懷中掏出手帕，替雲疏擦幹凈額邊的汗漬，“我娘子看中的東西，自然是天下第一好。”
“總感覺你把自己也給誇了，”雲疏小聲嘀咕，忽然留意到他手上的帕子，“這不是我送給你的那條。”
“你送我的在這呢, ”陸霄從懷中另一側掏出那枚月白色的手帕, “不想弄臟，所以一直沒舍得用。”
“一枚帕子而已，”雲疏笑吟吟道, “臟了再給你做一枚新的就是了, 小心回頭人家笑話你小氣。”
陸霄不滿地挑眉：“那個敢——”
“哥哥！”一聲哭腔驟然響起，打斷了雲疏與陸霄的柔情蜜意。兩人紛紛循聲望去，只見雲茱哭著撲進雲澈的懷裏，止不住地小聲嗚咽。
雲疏與陸霄對視一眼, 瞬間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兩人上前, 雲疏拍了拍雲茱的背，輕聲道：“妹妹別難過, 你姐夫知道一家上好的玉石店，回頭讓他給你打一副更好的耳墜。”
“我不要！”雲茱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以為我稀罕這件東西嗎？若是真到了我手裏，最後也不過是送給春枝玩罷了，也就你這個沒見過世面的才會當寶貝！”
聽她用春枝刺激自己，雲疏也不惱，面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妹妹的東西只管隨意處置，不過你說得對，姐姐我確實沒見過世面，日後這耳墜少不了要帶出門充場面，妹妹你見了，可千萬不要笑話我。”
“你敢！你不許戴！”雲茱氣急敗壞地跺腳，想要沖上來搶走雲疏手裏的匣子，若不是雲澈在身後死死拉住她，只怕她能將雲疏生吞進肚子裏。
另一旁的看席中，沈蘭月攥緊了手裏的帕子，低聲對鄔媽媽道：“她雲疏抽的哪門子瘋？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和自己妹妹搶東西也就算了，如今又在這陰陽怪氣什麽？還嫌我們雲家不夠丟人嗎？”
“主母莫生氣，”鄔媽媽為她倒了一杯茶，“博陵王妃自然也是見不得自己的兒媳婦在外面如此招搖的，等回了陸家之後，自有親家母替您教訓。”
沈蘭月以手撫心，長嘆了一口氣後，沈聲道：“當初許國公接她進雲家，也是看這孩子乖巧懂事，誰承想怎麽長成了這個樣子！還好把她嫁了出去，若是讓她成天在我面前晃悠，還不知道要被氣暈多少回。”
在兩人耳語的這段功夫裏，雲疏結束了對雲茱的“親切問候”，和陸霄肩並肩地走去後邊的營帳裏換衣服。
李翰的目光緊緊跟隨在雲疏身上，還是杜纓出身提醒後，他才戀戀不舍地收回了視線。
“這姑娘挺有意思的。”李翰笑笑，接過杜纓遞來的茶杯。
杜纓跟著笑了笑，有意無意道：“再有意思，也是嫁給了陸二做夫人，倒不如說陸二有福氣，娶了個這麽好的妻子。”
“倒是便宜陸二了。”李翰垂嘆，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
“去換衣服吧。”走到各自的營帳之前，雲疏推了推陸霄。
趁著四周都沒人——跟在雲疏身後的素弦自然算不上外人，於是陸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雲疏的唇上啄了一口，接著揉揉她的頭發：“一會兒見。”
雲疏瞬間惱羞成怒，氣得她擡起手要給陸霄一下，可那人早就逃之夭夭，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再扭頭去看素弦時，她正仰頭望天，好似什麽也沒看見，嘴裏還小聲地嘟囔：“啊呀這個白雲可真是好看啊……”
聞言，雲疏擡頭，才發現今天天氣晴朗，萬裏無雲。
**
馬球賽結束之後，宸王請眾人用了午膳，直到黃昏之時，各人才紛紛歸家。
上馬車之前，雲疏餘光瞥見了陸堯——他不知是怎麽了，看起來有些消沈，面無表情好似行屍走肉。
“娘子看什麽呢？”馬車之下的陸霄好奇地看去，在發現娘子視線盡頭的人是陸堯之後，語氣變得十分不滿，“別看了娘子，他都上車了。”這語氣聽起來有些幽怨，雲疏忍俊不禁地看了他一眼，笑著說：“知道了。”
一上車，忍耐了一天沒有親近她的陸霄迫不及待地貼上來，從懷中摸出那對彩頭以後，放在雲疏耳邊比劃：“確實很襯娘子，不過今日的衣裳素了些，等回頭我再給你買一件緋色的衣裙，正好和這對耳墜相襯……”
“你怎麽不問問我，為什麽我要去爭這個彩頭？”雲疏有些好奇地看著陸霄將匣子放回懷中，忍不住開口詢問。
“我看見了，”陸霄淡淡莞爾，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娘子之前精心為妹妹挑選的衣服，被她送給侍女不說，還光明正大地穿出來，這不是故意打你的臉？”
“別說搶她一個彩頭了，”陸霄將雲疏攬進懷裏，讓她貼在自己胸口，“她喜歡的所有東西都搶回來送給你。”
雲疏被他逗笑了，幹脆伸手環住陸霄的腰，在他懷裏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
馬車內安靜下來，一時之間無人再開口說話，於是陸霄閉上眼假寐。
“吱呀吱呀”的車輪聲不絕於耳，雖有些嘈雜，但挺多了居然讓人有些犯困。雖然在這種時候陸霄時決計不會睡著的，但難免有些犯困。
在朦朧的睡意之間，他忽然聽見了一聲極輕極小的“若川，謝謝你”。
陸霄倏然睜開眼睛，但懷中人卻將頭埋在他的肩窩裏，看不見神情。只能在綿綿不絕的車輪聲中隱約聽見她均勻起伏的呼吸聲，似乎是睡熟了。
唇邊不自覺的勾起，陸霄用指節輕蹭了蹭雲疏的臉頰，而後愉快地閉上眼，繼續假寐。
**
不知是出於什麽心理，雲靖很快便將雲疏拜托他的事情辦妥，不出三日，陸霄便由戶部調任至大理寺，擔任司直。
在大祈，六品以下的官員調動無需上報皇帝，但需有司出具調任令，經吏部批準即可*。
陸霄是博陵王嫡次子，加上本次調動是他岳丈莊國公親自開口，大理寺卿崔聞當即便應允下來，說司直一職正好空缺一人，十分幹脆地將這一職務交給了陸霄。
走馬上任這天，雖說只是個從六品上的小官，但陸霄回家時可謂是滿面春風，抱著雲疏狠狠親了一口。
“司直恐需常常離京，這往後可不好做，你當真要擔任這一職？”晚膳時，雲疏問陸霄。
“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陸霄笑著搖了搖頭，“多出去歷練歷練，將來升官也更容易些。”
他嘆了口氣：“不過要委屈你了。”
“我？”雲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我若是離京，豈不是只能留你獨自留在家裏面對豺狼虎豹？”陸霄狀似無奈，“不過——”
他拖長尾音，像是專門要吊人胃口似的：“不過我會將娘子的模樣記在心中，時時不忘嗚嗚嗚——”
雲疏夾了塊肉，塞進他嘴裏，堵住後面令人牙酸的話：“好好吃飯。”
**
進入大理寺以後，陸霄顯然比從前忙了不少，往日剛過酉時便能見到他的身影，這幾日他時常酉時末才回來。
今日已過申時，雲疏估摸著他依舊會晚歸，於是便命廚房晚些再準備晚膳。
她坐在秋千上，盯著腳邊的這一片空地，思考著來年春天該種些什麽花。
忽然素弦走過來，低聲耳語：“夫人，長公子想見您。”
**
陸堯等在酌月軒偏廳裏，望著屋外繁盛的夏景，長長地嘆了口氣。
侍女為他送上新泡的茶與糕點，陸堯也無心品嘗，時不時地便擡眼看向屋外，等待雲疏的身影。
“兄長久等，”雲疏推門而入，雖想不明白陸堯最近為什麽這麽愛往酌月軒跑，但面上依舊掛著溫和有禮的笑，“兄長何事？”
陸堯目光掃視了一番，雲疏頓時會意，屏退周圍侍女後，在他對面坐下。
“兄長請說。”雲疏低頭飲了一口茶，擡頭看向陸堯，語氣淡淡。
陸堯長嘆了一口氣：“上次圍獵，我刻意留心了一下，果真發現菱兒與宸王的護衛有暗中往來，或許……或許當真如你所說，她接近我另有目的。”
聽他說完後，雲疏猶豫了片刻，輕聲道：“兄長認為她有什麽目的？”
“或許背後有宸王授意，他一直想要拉攏陸家，只是我想不到他心思如此深沈，居然將主意打在了我心愛之人身上……”陸堯蹙眉，“又或許，我心愛之人心中並不是我。”
陸堯是聰明人，自小以世子身份被培養教導，縱橫權謀之術了然於胸。在親眼見過柳莞菱與宸王有牽扯之後，其中關鍵不需旁人點撥，自己就想得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他最近才日漸消沈，打不起精神。
“至少知道了用心險惡之人是誰，”雲疏安慰道，“兄長莫要為此勞心傷神了，柳姑娘終究不是你的正緣，會有更好的女子陪伴你的。”
陸堯長嘆了一口氣後，忽然起身，沖著雲疏深深一禮。
雲疏嚇了一跳，跟著站起來，伸手要扶他起來，誰知陸堯鐵了心要感謝她，遲遲不肯擡頭。
“弟妹好意提醒，我卻屢次三番出言相傷，仍蒙弟妹不怨，依舊誠心規勸，為兄著實羞愧。”陸堯說著，一抹淡淡緋色爬上耳廓——他顯然甚少這樣道歉，因此還覺得有些羞愧。
雲疏被他這陣勢嚇了一跳，無奈地笑道：“不過小事罷了，我也只是不願意看著兄長因此受人算計。畢竟你是若川的兄長，與我是一家人，我又怎可袖手旁觀？”
“弟妹寬宏大量，是我狹隘了。”陸堯頗為不好意思地笑笑，對雲疏拱手又是一禮。
雲疏沖他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言謝。於是陸堯出言告辭，離開了酌月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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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嗎？”雲疏晃了晃木匣，裏面精心擺放好的紅玉耳墜在日光的照射下，散發出如血的光澤，明艷至極。
“好看, ”陸霄從懷中掏出手帕，替雲疏擦幹凈額邊的汗漬，“我娘子看中的東西，自然是天下第一好。”
“總感覺你把自己也給誇了，”雲疏小聲嘀咕，忽然留意到他手上的帕子，“這不是我送給你的那條。”
“你送我的在這呢, ”陸霄從懷中另一側掏出那枚月白色的手帕, “不想弄臟，所以一直沒舍得用。”
“一枚帕子而已，”雲疏笑吟吟道, “臟了再給你做一枚新的就是了, 小心回頭人家笑話你小氣。”
陸霄不滿地挑眉：“那個敢——”
“哥哥！”一聲哭腔驟然響起，打斷了雲疏與陸霄的柔情蜜意。兩人紛紛循聲望去，只見雲茱哭著撲進雲澈的懷裏，止不住地小聲嗚咽。
雲疏與陸霄對視一眼, 瞬間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兩人上前, 雲疏拍了拍雲茱的背，輕聲道：“妹妹別難過, 你姐夫知道一家上好的玉石店，回頭讓他給你打一副更好的耳墜。”
“我不要！”雲茱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以為我稀罕這件東西嗎？若是真到了我手裏，最後也不過是送給春枝玩罷了，也就你這個沒見過世面的才會當寶貝！”
聽她用春枝刺激自己，雲疏也不惱，面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妹妹的東西只管隨意處置，不過你說得對，姐姐我確實沒見過世面，日後這耳墜少不了要帶出門充場面，妹妹你見了，可千萬不要笑話我。”
“你敢！你不許戴！”雲茱氣急敗壞地跺腳，想要沖上來搶走雲疏手裏的匣子，若不是雲澈在身後死死拉住她，只怕她能將雲疏生吞進肚子裏。
另一旁的看席中，沈蘭月攥緊了手裏的帕子，低聲對鄔媽媽道：“她雲疏抽的哪門子瘋？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和自己妹妹搶東西也就算了，如今又在這陰陽怪氣什麽？還嫌我們雲家不夠丟人嗎？”
“主母莫生氣，”鄔媽媽為她倒了一杯茶，“博陵王妃自然也是見不得自己的兒媳婦在外面如此招搖的，等回了陸家之後，自有親家母替您教訓。”
沈蘭月以手撫心，長嘆了一口氣後，沈聲道：“當初許國公接她進雲家，也是看這孩子乖巧懂事，誰承想怎麽長成了這個樣子！還好把她嫁了出去，若是讓她成天在我面前晃悠，還不知道要被氣暈多少回。”
在兩人耳語的這段功夫裏，雲疏結束了對雲茱的“親切問候”，和陸霄肩並肩地走去後邊的營帳裏換衣服。
李翰的目光緊緊跟隨在雲疏身上，還是杜纓出身提醒後，他才戀戀不舍地收回了視線。
“這姑娘挺有意思的。”李翰笑笑，接過杜纓遞來的茶杯。
杜纓跟著笑了笑，有意無意道：“再有意思，也是嫁給了陸二做夫人，倒不如說陸二有福氣，娶了個這麽好的妻子。”
“倒是便宜陸二了。”李翰垂嘆，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
“去換衣服吧。”走到各自的營帳之前，雲疏推了推陸霄。
趁著四周都沒人——跟在雲疏身後的素弦自然算不上外人，於是陸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雲疏的唇上啄了一口，接著揉揉她的頭發：“一會兒見。”
雲疏瞬間惱羞成怒，氣得她擡起手要給陸霄一下，可那人早就逃之夭夭，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再扭頭去看素弦時，她正仰頭望天，好似什麽也沒看見，嘴裏還小聲地嘟囔：“啊呀這個白雲可真是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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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球賽結束之後，宸王請眾人用了午膳，直到黃昏之時，各人才紛紛歸家。
上馬車之前，雲疏餘光瞥見了陸堯——他不知是怎麽了，看起來有些消沈，面無表情好似行屍走肉。
“娘子看什麽呢？”馬車之下的陸霄好奇地看去，在發現娘子視線盡頭的人是陸堯之後，語氣變得十分不滿，“別看了娘子，他都上車了。”這語氣聽起來有些幽怨，雲疏忍俊不禁地看了他一眼，笑著說：“知道了。”
一上車，忍耐了一天沒有親近她的陸霄迫不及待地貼上來，從懷中摸出那對彩頭以後，放在雲疏耳邊比劃：“確實很襯娘子，不過今日的衣裳素了些，等回頭我再給你買一件緋色的衣裙，正好和這對耳墜相襯……”
“你怎麽不問問我，為什麽我要去爭這個彩頭？”雲疏有些好奇地看著陸霄將匣子放回懷中，忍不住開口詢問。
“我看見了，”陸霄淡淡莞爾，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娘子之前精心為妹妹挑選的衣服，被她送給侍女不說，還光明正大地穿出來，這不是故意打你的臉？”
“別說搶她一個彩頭了，”陸霄將雲疏攬進懷裏，讓她貼在自己胸口，“她喜歡的所有東西都搶回來送給你。”
雲疏被他逗笑了，幹脆伸手環住陸霄的腰，在他懷裏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
馬車內安靜下來，一時之間無人再開口說話，於是陸霄閉上眼假寐。
“吱呀吱呀”的車輪聲不絕於耳，雖有些嘈雜，但挺多了居然讓人有些犯困。雖然在這種時候陸霄時決計不會睡著的，但難免有些犯困。
在朦朧的睡意之間，他忽然聽見了一聲極輕極小的“若川，謝謝你”。
陸霄倏然睜開眼睛，但懷中人卻將頭埋在他的肩窩裏，看不見神情。只能在綿綿不絕的車輪聲中隱約聽見她均勻起伏的呼吸聲，似乎是睡熟了。
唇邊不自覺的勾起，陸霄用指節輕蹭了蹭雲疏的臉頰，而後愉快地閉上眼，繼續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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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出於什麽心理，雲靖很快便將雲疏拜托他的事情辦妥，不出三日，陸霄便由戶部調任至大理寺，擔任司直。
在大祈，六品以下的官員調動無需上報皇帝，但需有司出具調任令，經吏部批準即可*。
陸霄是博陵王嫡次子，加上本次調動是他岳丈莊國公親自開口，大理寺卿崔聞當即便應允下來，說司直一職正好空缺一人，十分幹脆地將這一職務交給了陸霄。
走馬上任這天，雖說只是個從六品上的小官，但陸霄回家時可謂是滿面春風，抱著雲疏狠狠親了一口。
“司直恐需常常離京，這往後可不好做，你當真要擔任這一職？”晚膳時，雲疏問陸霄。
“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陸霄笑著搖了搖頭，“多出去歷練歷練，將來升官也更容易些。”
他嘆了口氣：“不過要委屈你了。”
“我？”雲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我若是離京，豈不是只能留你獨自留在家裏面對豺狼虎豹？”陸霄狀似無奈，“不過——”
他拖長尾音，像是專門要吊人胃口似的：“不過我會將娘子的模樣記在心中，時時不忘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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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大理寺以後，陸霄顯然比從前忙了不少，往日剛過酉時便能見到他的身影，這幾日他時常酉時末才回來。
今日已過申時，雲疏估摸著他依舊會晚歸，於是便命廚房晚些再準備晚膳。
她坐在秋千上，盯著腳邊的這一片空地，思考著來年春天該種些什麽花。
忽然素弦走過來，低聲耳語：“夫人，長公子想見您。”
**
陸堯等在酌月軒偏廳裏，望著屋外繁盛的夏景，長長地嘆了口氣。
侍女為他送上新泡的茶與糕點，陸堯也無心品嘗，時不時地便擡眼看向屋外，等待雲疏的身影。
“兄長久等，”雲疏推門而入，雖想不明白陸堯最近為什麽這麽愛往酌月軒跑，但面上依舊掛著溫和有禮的笑，“兄長何事？”
陸堯目光掃視了一番，雲疏頓時會意，屏退周圍侍女後，在他對面坐下。
“兄長請說。”雲疏低頭飲了一口茶，擡頭看向陸堯，語氣淡淡。
陸堯長嘆了一口氣：“上次圍獵，我刻意留心了一下，果真發現菱兒與宸王的護衛有暗中往來，或許……或許當真如你所說，她接近我另有目的。”
聽他說完後，雲疏猶豫了片刻，輕聲道：“兄長認為她有什麽目的？”
“或許背後有宸王授意，他一直想要拉攏陸家，只是我想不到他心思如此深沈，居然將主意打在了我心愛之人身上……”陸堯蹙眉，“又或許，我心愛之人心中並不是我。”
陸堯是聰明人，自小以世子身份被培養教導，縱橫權謀之術了然於胸。在親眼見過柳莞菱與宸王有牽扯之後，其中關鍵不需旁人點撥，自己就想得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他最近才日漸消沈，打不起精神。
“至少知道了用心險惡之人是誰，”雲疏安慰道，“兄長莫要為此勞心傷神了，柳姑娘終究不是你的正緣，會有更好的女子陪伴你的。”
陸堯長嘆了一口氣後，忽然起身，沖著雲疏深深一禮。
雲疏嚇了一跳，跟著站起來，伸手要扶他起來，誰知陸堯鐵了心要感謝她，遲遲不肯擡頭。
“弟妹好意提醒，我卻屢次三番出言相傷，仍蒙弟妹不怨，依舊誠心規勸，為兄著實羞愧。”陸堯說著，一抹淡淡緋色爬上耳廓——他顯然甚少這樣道歉，因此還覺得有些羞愧。
雲疏被他這陣勢嚇了一跳，無奈地笑道：“不過小事罷了，我也只是不願意看著兄長因此受人算計。畢竟你是若川的兄長，與我是一家人，我又怎可袖手旁觀？”
“弟妹寬宏大量，是我狹隘了。”陸堯頗為不好意思地笑笑，對雲疏拱手又是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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