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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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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尋

落在二人目光中的二九少女不知同侍女講了什麽, 一臉嬌怯地用團扇擋住臉,卻藏不住臉頰上明媚的笑意。

“虧她還有臉來,”季初挽著雲疏的胳膊, 憤憤不平道,“當初她和陸堯捅出這麽大的亂子,害你被全京城的人笑話,如今居然還招搖過市,跑來這裏參加馬球會。”

聞言, 雲疏輕笑:“我家公婆不想讓她進門,這柳家自然著急想將女兒嫁出去,如此才好平息眾人的口舌。”

兩人的目光收回,季初依舊有些氣惱:“還好不讓她進門,若是真當了疏兒你的嫂嫂,只怕後面可沒有好日子過了。”

雲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言語。餘光中瞥見有位衣著稍華麗的女官走向柳菀菱, 低頭同她耳語了幾句。

再轉頭去看時, 雲疏發現柳菀菱和女官都消失在了視野中。

那樣面料與花樣的衣服……似乎是宮裏人的打扮。這柳家丫頭難不成還和宮裏的哪位貴人有關系?雲疏百思不得其解,季初見她半天沒有說話,好奇地詢問:“你在想什麽呢?”

“沒什麽, ”雲疏搖搖頭, 將疑問壓在心底,“伯母還在那邊等著呢,咱們快過去吧。”

說著,她伸手去拉季初, 可後者卻一臉不情願, 拽著她的胳膊撒嬌:“別過去了唄,我不想聽母親嘮叨……要不然咱們直接去打馬球吧疏兒……”

“不行, ”雲疏斷然拒絕,“要不你在這等我,我先去拜見過伯母,再來找你。”

雖說這個方法確實可行,但季初想到若母親見了雲疏,定然要拉著她說個不停,季初還是搖了搖頭:“算了,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待會兒母親要是催我選夫婿,你可得幫我說話。”

“好好好。”雲疏無奈地一口答應,唇邊揚起不自覺的笑,目光寵溺。

**

還不等雲疏和季初走到蘇茹嵐面前,後者便急忙起身去迎,拉著雲疏的手親昵道:“真是好幾天沒見疏兒了,快過來讓伯母好好看看。”

“這成了婚就是不一樣,之前你太瘦了,那手腕一摸都是骨頭,如今看這臉色都紅潤了不少呢,”說著,蘇茹嵐還扭頭看著季初,“初兒,你說是不是?”

被點名的季初嚇得渾身一抖,還以為母親又要催她趕緊成親,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成親有什麽好的?”

雲疏楞了一瞬,反應過來後趕緊為她找補:“這成親的確有好有壞,博陵王府待我是很好,只是不能常常回家去探望父親母親和祖母,心裏總思念得緊。”

“嗐呀,”蘇茹嵐拍拍雲疏的手背,“哪個出嫁的女兒不這樣?過陣子就好啦!再說都住在京城裏,總有見面的時候。對了,疏兒,陸二待你怎麽樣?”

眼看著話題被糊弄過去,雲疏和季初都松了一口氣。而後雲疏裝出嬌羞的模樣,低聲道:“挺好的。”

人後不搭理,人前裝恩愛,是挺好的。

聽到這話,蘇茹嵐放心地點點頭:“那就行,之前我還擔心陸二那個混小子婚後死性不改,待你好就行。”

雲疏和季初雖不是自小長大的玩伴,但勝在關系足夠好。是以蘇茹嵐也將雲疏視為半個女兒,當初聽說她要嫁給陸霄那個爛泥家夥,還著實憂心了幾天。

忽然,蘇茹嵐想到了什麽事,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雲疏;“我聽說,陸二郎如今去戶部了?”

“是,”雲疏點點頭,雖搞不明白為什麽蘇茹嵐要如此小心的詢問,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在倉部司任員外郎。”

說完後,蘇茹嵐先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接著才道:“挺好,挺好。”

雲疏琢磨不透她的意思,便跟著附和地笑笑。

眼見兩人沒了話題,季初適時鉆出來,拉著蘇茹嵐撒嬌:“母親,一會兒馬球賽要開始了,我想和疏兒一起打馬球……”

“打什麽打?”原本還心情尚可的蘇茹嵐一看自家女兒便來氣,“你就在這老老實實地坐著,看看哪家公子合你的心意,我和你爹好上門提親!”

“母親——”

“伯母,”雲疏出聲攔住季初即將脫口的抱怨,語氣如春風般柔和,“依我看,不光要讓初兒相看,還得讓公子們看看初兒才行,這兩邊都覺得合適了,才好說親不是?”

“若不讓初兒出去打打馬球出出風頭,又怎麽會有別家兒郎認識她?”雲疏眨眨眼,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最終讓蘇茹嵐點頭,同意讓季初出去打馬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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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如蒙大赦地手拉手走到後面給姑娘夫人們換衣服的帳子裏,各自挑了輕便的衣服穿上。

從帳子裏出來後,雲疏挽著季初,說說笑笑地走向馬球場。誰知季初不知道看見了什麽,忽然拉著雲疏匆匆躲到一旁的營帳後面。

雲疏被拽了個踉蹌,扶著季初的胳膊才堪堪站穩。一臉不解地準備開口詢問時,在對上季初的眼睛後卻楞住了。

“噓——”季初豎起食指放在唇前,讓雲疏不要出聲,接著向不遠處揚了揚下巴,示意她轉頭。

雲疏借著營帳的掩映,悄悄探頭向幾步之外望去——一位身著藍裙的官家小姐和一高大男子正在交談。

那位官家小姐不是別人,正是季初才為雲疏介紹過的柳菀菱。至於另外那位男子,看打扮似乎是某個官員的護衛。

身量較小的柳菀菱是背對著兩人的,因此她們看不清她的表情,卻能看見比柳菀菱高一頭的護衛的臉——他皺著眉,神情有些焦急,卻沒有張口,似乎正在聽柳菀菱說話。

“我見過他!”看清護衛的樣貌後,季初拽著雲疏的袖子,壓低聲音驚訝道,“他是宸王身邊的人!”

宸王李翰?他們怎麽會有牽扯?沒聽說柳菀菱的父親左諫議大夫柳大人同宸王有什麽來往,怎麽她會私下與宸王的護衛見面?

雲疏悄悄留了個心眼,又看了一眼交談的兩人,心中擔心被他們發現蹤跡,於是拉著季初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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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為什麽不再看看他們要幹什麽?”從密集的營帳處離開,走到寬闊的馬球場邊,季初一頭霧水的拉住雲疏問。

“畢竟是宸王殿下的人,”雲疏瞧了瞧四下沒人跟在身邊後,才低聲同季初道,“若是被他發現你我在那,只怕日後少不了麻煩。”

畢竟當今聖上只有宸王一個兒子,雖沒有點名立他為儲君,但將來太子之位大概率非他莫屬。現在得罪宸王,和得罪皇上沒有區別。

“說的也是,咱倆又做不了什麽,”季初小聲嘟囔,腦補了惹惱宸王後自己的下場,心驚地挽住雲疏的胳膊,“疏兒,今天的事情,咱倆可不能給別人講。說完,她還後怕似的拍了拍心口。

“嗯。”雲疏面上點頭答應,心裏卻思考著另外一件事——陸堯知不知道柳菀菱和宸王的人有來往?又或者說,柳菀菱背後,是不是陸堯在指使她與宸王的人暗中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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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素弦叫了雲疏兩聲,發現那人依舊跟沒聽見似的,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昏昏欲睡的朱音閉著眼歪倒在一旁,沒發現雲疏的不對勁。

素弦心裏擔憂,幹脆上手去晃了晃雲疏的胳膊,又喊了一聲:“好姑娘!”

這一聲動靜挺大,把已經快要睡著的朱音和神游天外的雲疏都叫了回來。

犯困的朱音著實被嚇了一跳,忍不住抱怨:“你幹什麽啊素弦,差點被你嚇得魂都飛了……”說著說著,那股瞌睡勁又上頭了,朱音扁扁嘴,歪著頭又睡了。

至於另外一位被嚇到的人則用手揉了揉眉心,低聲問:“怎麽了,素弦?”

“我的好姑娘,你是怎麽了?”素弦粗氣眉頭,“從停雲別苑回來以後,您就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難不成您和季初姑娘吵架了?”

“沒有,”雲疏無奈地笑笑,隨口搪塞,“只是好久沒見到季初了,這乍一分別,不知道要幾天還是幾月才能再見面,心裏有些失落罷了。”

“唉,”素弦聽後忍不住嘆氣,“說的也是,姑娘你嫁了人以後,便不能再像閨閣女兒一樣能常常出游了,這整日悶在王府裏也太沒意思了……”

她還在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時,沒發現雲疏的思緒又悄悄飛走,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

回到王府後,直到洗漱完準備睡覺時,雲疏都沒見到陸霄。

“真奇怪,姑爺這是上哪去了,這會兒還沒回來……”素弦一邊為雲疏鋪床,一邊疑惑道。

“管他呢。”雲疏小聲回答,心裏還有些生氣,最好今晚不用和他同床共枕才更好。

整理被褥的素弦聞言動作一頓,接著默默搖了搖頭,心道她家小姐可別因為生陸霄的氣,最後氣壞了自己的身體。

可她並不知道兩人鬧別扭的原因,也不敢開口去問。生怕讓雲疏回憶起不快的事情,到時候心裏更加難過。

於是素弦只得將滿肚子疑問再咽回去,鋪好床後便去為雲疏梳理發髻。

“還是以前好,”素弦一邊拿梳子為雲疏梳頭,一邊道,“以前做姑娘時,在家裏好歹不用將頭發全盤起來。如今卻得時時梳起來,姑娘的頭發都糙了不少。”

一臉心疼的素弦放下梳子,去拿桌子上那一小瓶茉莉梳頭水。晃了晃快要見底的小瓶子後,又輕聲問雲疏:“這一瓶用完了以後,我去為姑娘買些別的味道的好不好?”

“嗯,都交給你——”雲疏開口,語氣隨意,可話未說完便被從屋外走進來的人打斷。

“不勞煩素弦了。”陸霄快步走過來,停在雲疏面前。

接著,他也不說為什麽,就這麽隨意地往梳妝臺前一靠,單撐在桌面上,看著雲疏。

主仆二人不知道他在賣什麽關子,素弦疑惑地摸摸頭發,接著聽雲疏吩咐她先回屋去休息。

看著素弦離開後,陸霄才從靠著的姿勢,變成了蹲姿——他仰視著雲疏,接著像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掏出了兩小罐茉莉梳頭水,和雲疏那瓶快用完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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