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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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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脫

一場荒唐後,雲疏從床上收拾好自己雜亂的衣服,慢吞吞地穿上。倒不是她不想快些回到前廳去,實在是身上沒什麽力氣,能坐起來都不容易。

“救命恩人”已經穿戴好了,此刻正站在窗前,將封死的窗戶支開了一條縫,讓外面微涼的晚風吹進來。

雲疏被這風一吹,原本還有些混沌的神思立即清醒。她飛快地將最後一件外袍披在身上,大致檢查了一番衣物有無破損。

陸霄動作還算輕柔,並未留下什麽痕跡,就連衣服上都沒有太多的褶皺。

“多謝陸二公子,”雲疏起身,“我先走了。”

這邊陸霄還沒開口說什麽,那邊雲疏已經從門口飛似地逃走了,連個背影都沒留下。

在她身後的陸霄忍不住挑眉:這是......用完就跑?

“吱嘎一聲”,門再度被推開,一直等在外面的宗寧探個頭進來說:“二公子,人已經走遠了。”

男人點點頭,一邊從地上撿起個東西,一邊說:“走,出去說不定還能看一場戲。”

聽不懂陸霄在說什麽的宗寧迷茫地撓撓頭,轉身跟著自己主子一起離開。

陸霄不是傻子,像雲疏這樣的高門貴女居然會在宮宴這種場合被人下藥,背後之人肯定位高權重,並且算好了一切。

若雲疏沒有碰上他,而是被背後算計她的人抓走,只怕她的名聲便要毀在今晚了。只是如今就算雲疏用陸霄解了藥性,那背後之人肯定還留著一手來對付她。

望向月色中雲疏離開的方向,陸霄忍不住加快了腳步,想看看究竟有沒有“好戲”上演。

**

雲疏按照記憶中的方向,朝前廳宴會走去。雙腿還有些發軟,但她沒時間休息。如今她離席太久,只怕前廳的人已經發現了不對勁。

“雲姑娘。”

一道脆若銀鈴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雲疏心中一驚,腳步慢下來,頓時被人團團圍住。

眾人中走出一位身著淺緋色雲錦宮裝的女子,梳成驚鴻髻的頭上簪了一只振翅欲翔的金鳳,額間墜著一顆色澤瑩白的珍珠,襯得女子月色下的容貌艷麗明媚,月光也要遜色三分。

此人正是今日宴會的主角——深受皇帝寵愛的大祈五公主,李清凝。

貴為公主的人眼中帶著一抹戲謔,不懷好意地對著雲疏上下打量一番,接著朱唇輕啟:“雲姑娘可是叫本宮一番好找,你不是吃醉了酒藥找地方休息嗎,正好本宮的屋子裏備下了醒酒的湯藥,雲姑娘不若前去歇歇腳?”

盯著李清凝的雙眼,雲疏大概知道她為何要對自己動手了——為了她的未婚夫,陸堯。

“多謝殿下好意,”雲疏向李清凝行禮,“我身上的酒已經醒了,現在準備去前廳找父親母親。”

“急什麽?”李清凝輕哼一聲,“本宮已經向莊國公說過了,特請你去本宮那裏坐坐,雲姑娘是要駁本宮的面子嗎?”

難怪一路上沒有遇到前廳來尋她的人,原來是李清凝為自己找好了借口。只怕那公主的房間才不是什麽溫暖香甜的地方,裏面說不定早已經有她安排好的如狼似虎的男子等著一飽口福。

李清凝既然敢在雲疏的飯菜裏下藥,勢必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就算雲疏自己找人把藥解了,李清凝也有法子把她綁進自己的房間,再找個人來汙她的清白。

如此一來雲疏便不能再與博陵王一家結親,屆時只要李清凝去皇上面前撒個嬌,這樁婚事最後肯定能落到她頭上去。

決計不能讓她得逞——雲疏的思緒飛快轉動,她正在思考對策時,李清凝忽然朝她走近,貼在雲疏的耳畔悄聲說:“就算你解了藥,我也依舊有辦法傳些東西到外面去。若你今日跟我走,日後莊國公一家榮華富貴少不了,可若是你不識相,就等著在京城身敗名裂。”

聞言,雲疏後退一步,語氣堅定:“公主殿下盛情難卻,只是我思念母親,還是想快些回到母親身邊陪伴。”

言罷,她勾唇沖李清凝輕輕一笑,接著動嘴,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幾個字——“我不在乎。”

“你——”

“雲姑娘。”

懶散又漫不經心的聲音打斷李清凝的話,緊接著聲音的主人從影影綽綽的園子中走出來,停在眾人面前。

“原來你在這裏,真是讓我好找。”陸霄雙手抱胸,隨意地靠在一旁的樹幹上,揚了揚下巴對雲疏說:“母妃在前廳找你,想和你說些體己話。過不了多久,雲姑娘可就是我的嫂嫂了,母妃還想多和你聊聊家常呢。”

他故意加重了“嫂嫂”兩個字,不知道是在刺激李清凝還是在硌應雲疏——畢竟兩個人不久前才糾纏沈溺一番,做了最親密的事情。

“陸二公子,你在前廳的時候沒有聽到嗎?”李清凝臉上沒了笑意,聲音冷漠,“本宮可是對眾人都說了,今夜要請雲姑娘去我那裏休息閑聊。”

“沒聽到,”陸霄勾起嘴角,頗為遺憾地搖搖頭,“我母妃好像也沒聽到,不然怎麽會叫我四處找雲姑娘?”

“既然是王妃急召,那我也不好在這裏浪費時間,免得勞累王妃久等,”雲疏順著陸霄的話說,“畢竟再過半個月,我就要嫁入王府,可得和未來的婆母好好親近親近才是。”

兩人一東一西,將李清凝氣個半死。可她偏偏不敢招惹陸家的人,咬碎了一口銀牙也只能吞進肚子裏。

博陵王陸謙手握兵權,守衛大祈邊疆二十餘年,不惑之年成為大祈開國以來的第二位異姓王。是以李清凝才要趁著雲疏還沒嫁給陸堯的時候算計她,否則在這樣位高權重的家世加持之下,她這輩子都別想成為陸堯的妻。

雲疏的父親莊國公空有地位卻無實權,所以李清凝才將主意打到了雲疏的頭上。但如今陸霄站在這裏給雲疏撐腰,明擺著就是告訴李清凝,就算雲疏還沒進陸家的門,已經被視為陸家的人了。

“既然如此,那本宮也不好多留雲姑娘了,”李清凝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說,“希望雲姑娘能如願嫁入陸家,好好享受你未來的榮華富貴。”

**

從後花園出來時,雲疏一直繃緊的肩膀終於松懈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你又幫了我一次,”她對陸霄說,“算我欠你兩個人情。”

原本走在前面的陸霄聞言,側身輕笑:“你我之間不需要算的這麽清楚,嫂嫂。算作一個人情就行了,只希望嫂嫂不要忘記我們定好的事情就行。”

“不會忘的,”雲疏下意識回答,話語頓住片刻才接著說,“別叫我嫂嫂,我還沒進門。”

“行——”陸霄拖長尾音,語氣中帶著點不正經,“都聽雲姑娘的。”

雲疏不再與他多言,深吸了一口氣,從陸霄身邊擦肩離開,走向前廳。

“公子,”宗寧從黑暗中探出頭,“王妃沒叫雲姑娘去說話呀。”

“嘖,”陸霄收回落在雲疏背影上的目光,抱著胳膊轉頭斜睨宗寧一眼,“你個傻子。”

驟然被罵,宗寧摸不著頭腦,只能老老實實地“哦”了一聲:“那我們現在去哪?”

“去前廳,”陸霄擡腿,“折騰了這麽久,肚子餓了。”

**

一見到雲疏的身影,貼身侍女素弦急急忙忙地跑上來,扶住雲疏坐下後低聲問:“我的好姑娘,您這是去哪兒了?方才在花園——”

素弦對上自家主子的雙眸,只見雲疏微不可察地搖搖頭,她立即會意,不再言語。

“你不是去公主殿下那裏休息了嗎?”坐在雲疏身側的是莊國公的妻子安陽郡主,也是雲疏的母親沈蘭月。

“原本是要去的,母親,”雲疏低著頭,模樣十分乖順,“只是在園子裏逛了一圈,並未遇見公主殿下,這才回來了。”

“逛一圈要這麽長時間?”沈蘭月語氣冷淡,甚至沒有側頭看著雲疏,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這都過去一個時辰了,若不是為了等你,我和你父親早就準備離開了。你自己瞧瞧,這宴席上還剩幾個人?”

“母親莫怪,是女兒誤了時辰。”雲疏的頭更低了,腰也伏了下去。

沈蘭月放下酒杯,終於肯賞給雲疏一個眼神:“你倒好,自己在公主府裏玩得盡興了,也不想想你妹妹如今還一個人在府裏?還不趕緊收拾收拾,即刻便歸家。”

說著,她的目光掃過雲疏,剛落下的眉頭又蹙起:“一點都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衣服領子開了線也不知道,是要叫別人瞧我們雲家的笑話嗎?”

被她訓斥的雲疏立即伸手捂住領口,心中驚慌一瞬,只得將身子伏下去,埋在蒲團上:“是女兒疏忽了,回去自罰閉門思過一日。”

“這還差不多。”沈蘭月伸手讓侍從胡媽媽扶著她起身,接著命人去請莊國公雲靖一同回家。

等她轉身向府外走去時,雲疏才敢直起身子,由素弦扶著站起來。

“夫人對您也太嚴苛了,不過是領口的繡花壞了,竟然也要責罰。”素弦一邊去瞧雲疏的衣服,一邊打抱不平。

“沒事。”雲疏的手落在領口上,輕輕摩挲上面的刺繡。

應當是方才脫衣服時心急了些,居然扯壞了繡花,還好衣服和身上都沒有留下什麽別的印子。

雲疏沒有停留太久,免得沈蘭月在馬車上等久了,回去的路上還要訓誡她。她匆匆檢查了一遍身上的東西有無遺漏,便準備離開。

素弦跟著一起查看了一番,確信發飾釵環耳飾都沒有丟失。但是手在摸向腰間的時候,雲疏的心驚了一瞬——那枚祖母送給她的鏤花玉佩不見了。

可眼下再沒有時間讓她返回園子尋找,只能祈禱玉佩不要落在李清凝手裏。若真是如此,只怕她要借此發揮,到時雲疏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

“公子,您看什麽呢?”宗寧順著陸霄的眼神方向,發現那裏的坐席什麽也沒有。

骨節分明的手端起酒杯送到唇邊,仰頭一飲而盡以後,陸霄才開口說:“在看莊國公一家。”

“莊國公一家已經走了,你不是看著他們離開的嗎?”宗寧發出了今晚第無數個疑問。

“是啊,已經走了,只是某只小白兔要徹夜難眠了。”陸霄邊說,邊伸手摸進懷中,掏出一樣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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