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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修士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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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門修士5

清晨。

綺羅醒來時破天荒地發現符君策還在榻上, 不過男人貌似早已清醒,正側著身以手支頤看著她,身上的寢衣松垮露出凹陷的鎖骨和明朗的胸線, 見她醒了緋紅的薄唇輕勾一角, 漆黑的瞳眸瞬間註入光亮。

綺羅緩慢地眨了眨眼, 好奇道:“夫君今日不去商行嗎?”

“今日不去,在家陪你。”男人仿佛心情很好,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才掀被撩開帳簾下榻。

綺羅被親得雲裏霧裏,總覺得今日男人似乎有什麽不一樣,茫然地擁著被子坐起身,剛剛閉緊的帳簾又被一只指節分明的手撩起來掛上。

僅披著一身淡青色外袍的符君策端著一杯溫水坐在床沿, 展臂將人擁住, 低首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喝水。”

綺羅就著人的手慢慢喝著, 煙粉的唇瓣染上濕漉的光澤,看得男人眼眸微暗, 卻並未有多餘的動作。

等到綺羅喝完了水, 他方才起身走到桌邊,就著剛才的杯子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綺羅就坐在床邊欣賞男人的身姿, 兩人有過同床共枕的親密,她自然知道對方的身體是如何得得天獨厚, 少年人的體魄哪怕此時衣衫不整, 一舉一動都有著獨有的風姿。

綺羅不想一時看入了神,等到符君策折返至她身前笑問道:“彎彎在看什麽?”

她才倏然回神, 低頭佯裝羞澀, 轉而起身坐到梳妝臺前,拿起篦子梳發。

沒梳兩下, 手裏的篦梳便被男人伸手接了過去道:“我幫你。”

“你會梳嗎?”綺羅楞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鏡中人問。

符君策:“不會。”

綺羅被對方一本正經的語氣弄得有些無語,剛想轉過身去,就被弓下腰背的男人自身後擁住,神情認真道:“我是不會,彎彎教我可好?我學東西還算快,等我學會,以後便每日替你梳發描眉。”

男人的語氣隱含向往,綺羅心底卻生出些莫名愁緒。

每日,怕是沒有幾日了。

但此時她並未露出任何悵惘之意,只微微勾唇道:“那今日就先教你描眉吧。”

於是等到玉桃春柳端著盥洗用具進屋時,就見她們家娘子已然穿好了羅裙,畫好了妝面,只剩下發髻還未梳好。

兩人不禁有些納罕道:“娘子今日可是起早了?怎麽不喚我們?”

綺羅正在對鏡自觀,聞言輕笑道:“是起得早了些。”

玉桃拿起桌面上的梳篦不免盯著綺羅的妝面細看,繼而欲言又止道:“娘子今日這眉毛……”

春柳此時也湊了過來,驚訝道:“呀,怎麽像兩條毛毛蟲似的。”

綺羅:“……”

立於一旁八仙桌的男人忽然握拳輕咳不止,一雙耳根又紅又燙,匆匆說了句:“我去外間等你”便掀了臥房的珠簾出去。

看見自家姑爺這個反應,向來機靈的玉桃哪能猜不到,登時一邊替綺羅梳頭一邊揶揄道:“這眉毛該不會是姑爺替娘子畫的吧!”

春柳聞言一錘釘釘,“我看就是,娘子可畫不出這樣的眉毛。”

綺羅不禁心下一哂,可不就是某人畫的,還說什麽“他學東西應該還挺快”,教了兩遍,結果就給她畫了兩條毛毛蟲。

真是個笨蛋。

等到綺羅收拾好出去,外間已經備好了早膳,兩人一同用過,符君策當真不去商行留下陪綺羅。

兩人於暖榻間相對而坐,符君策主動詢問道:“會下棋嗎?”

上官綺羅是標準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雖談不上精通,但都有涉獵。

見男人似乎想要跟她對弈,綺羅便點了點頭,讓玉桃春柳搬了一副棋面上來。

符君策執黑子,綺羅執白子。

符君策一開始還有意相讓,並未步步緊逼,然而沒下多久就發現對面的女子根本就不需要他相讓,她的棋風還真是……詭譎多變。

符君策不由得打起全副精神,及至最後,綺羅堪堪贏了半子。

符君策輸了棋,望著人的一雙黑眸卻璀亮如星。

“沒想到彎彎的棋藝竟是如此高超。”

夢裏的上官綺羅棋藝實在談不上精通,綺羅之所以僥勝半子無非是因為見多識廣,如果她真是上官綺羅,單憑剛剛的棋局來看,她是贏不了符君策的。

見棋如見人,不小心在棋局中暴露了本性,還好對方沒有起疑,綺羅趕緊揭過這茬,笑意盈眸地搭上人衣袖道:“我贏了,有什麽獎勵嗎?”

符君策楞了下,下意識握住人指根,“彎彎想要什麽?”

明明是自己提的要求,對方真問了,綺羅卻一時答不上來,抿唇半晌道:“不知道,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符君策無奈一笑,點頭說好。

幸好,他還能陪她許久,便也就不急這一時。

兩人黏在一整日,直到第二日,符君策還想陪著她,綺羅以害怕婆母有意見才將人強行打發走。

等人走後,綺羅便讓人身邊的春柳去打聽了周文常的情況,得知他進入符府做護衛已有幾日,雖不知他是何時入的夢,但只算在夢境中沈溺這幾日,性命危矣。

說到底是華陽宗的弟子,上官綺羅與其師父青痕劍君也算有些交情,綺羅不可能見死不救。

但若要救人,便只能……破夢了。

天色垂暮時,符君策從外間回府,便見一襲鵝黃衣裙的女子坐在窗前暖榻上,神色間似有落寞之意。

符君策心下一滯,蹙眉上前擁著人雙肩仔細逡巡人臉色道:“怎麽了?可是有人惹你不高興?”

綺羅沒註意到他來,楞了一下,順勢倚靠在人胸前道:“沒有啊,沒人惹我不高興。”

“那怎麽臉色不好?”符君策低眸瞧她,顯然不信。

綺羅自然不能告訴他她所煩為何,只能柔聲道:“真沒人惹我不高興,就是有些想你了。”

符君策聞言先是微怔,而後眸中如春水消融浸入些微暖意,嘴角輕揚著打趣:“哦?我可沒忘記早上是誰將我避之門外,硬是要趕我去商行的。”

綺羅抿著唇不說話了,抵在男人胸前的手卻輕扯著他半束的長發,顯然是不想讓他再提這茬。

符君策不免輕笑著握住人手,依她心意順勢揭過不提。

沒過一會兒,用過了晚膳,綺羅才發現屋子裏多了些零碎寶物,都是符君策從外間帶回來的。

男人竟只字未提,只等著綺羅自己發現。

其中一對金豬,放在她的梳妝臺上,端得是溜光水滑憨態可掬,綺羅忍不住拿在手中把玩。

符君策從她身後瞧著,不免挑眉道:“那麽多寶物未見你碰,倒是對這寶豬愛不釋手。”

小豬可愛,還是金子做的,瞧見可不就是讓人歡喜。

綺羅將金豬放回匣子,忽而起身道:“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符君策頓了一下,閑適的神情不禁正經了些,看著綺羅起身走到床頭櫃處,從抽屜裏取出一物。

是個繡著墨竹的荷包,本一兩日就可以做好,她卻斷斷續續地繡了許多日。

綺羅拿著荷包走到男人身前,柔聲道:“這裏面我放了白芷、蒼術、丁香和薄荷,夫君在外奔波,時有疲累,帶著這個或可提神醒腦。”

綺羅說完便取下了他腰上的舊荷包,替換上新的。

符君策指尖撫摸上腰間柔軟的面料,拿著荷包看個不停,輕聲道:“什麽時候繡的?”

綺羅:“就這兩日。”

符君策唇角輕扯,眸中是顯而易見的喜悅,忽而展臂將人擁至懷中湊到人耳邊道:“謝謝夫人,我很喜歡。”

綺羅眸色微動,隨即斂目。

只是一個荷包而已,卻不想竟叫他如此歡喜。

她不過是想著,繡都繡了,那便送出去,也算有始有終。

綺羅回摟住人的腰,埋在人的胸口聽他的心跳,不禁輕喚道:“夫君。”

符君策下意識回應:“嗯?”

綺羅沒再說什麽,符君策也沒有追問,二人立於窗前靜靜相擁。

待到晚間,符君策理所當然地想要進房睡覺時,卻被玉桃春柳給請了出去,原因是他家娘子來葵水了,葵水日不得與郎君同房。

符君策沒見到綺羅,只能無奈地站在外間喊道:“彎彎,我不在意那些忌諱,你讓我進去?”

過了一會兒,裏面才傳來綺羅的聲音道:“說了不行,就是不行,夫君還是去別處安置吧!”

符君策摸了摸鼻子,他是真不介意,奈何他家娘子太守規矩。

無奈之下符君策只能抱上被褥去睡冷冰冰的書房,走之前還不忘囑咐玉桃春柳,仔細照顧著,莫讓人受涼。

等到躺在書房的軟榻上,符君策卻翻來覆去得睡不著,想著主臥裏的人。

屋子裏留著一盞燭火,男人手臂枕在頭下,不免又翻出那枚荷包細看,把玩之餘湊到鼻尖輕嗅了一下,腦子登時瞬間清醒。

得了,更睡不著了。

符君策正想把荷包放置到另一邊枕下,忽覺上面的墨竹繡紋有些模糊,還以為是自己眼花,手背揉了揉眼睛再度睜開,下一瞬,男人陡然翻身坐了起來。

連鞋履都未穿上便奔出了房門,下意識想去主臥,但眼前不再是那個他已經萬分熟悉的符府,周遭猶如溺入水中的光,所有的虛幻皆在消逝。

而此時,城北郊外前站著一名青衣女子,及腰長發隨風飄揚,她身前的那顆老槐已然化作了無盡的光點,猶如螢火般隨著整個世界齏為灰燼。

綺羅望著消散的槐樹,忽聽似乎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不禁回身遠望,只是周遭所有驟然破碎,她什麽都聽不到了。

夢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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