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網戀千金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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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戀千金13

在岑青墨家的一覺睡得特別舒服, 綺羅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幕已沈。

岑青墨已經不在床上,她的白色針織開衫被整齊地疊放在床頭, 綺羅起身穿上, 隨後走出臥室。

緊靠臥室的是一間用來工作和學習的書房, 黑棕色的房門半掩著,裏面隱約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

【好的父親,我知道了,我明天會去探望母親的。】

岑青墨說完這句話後便掛斷了電話,暗沈的目光隨意地瞥向一邊的監視器,一眼便發現了站在門口的人影。

綺羅聽到男人的那句話尚未細想, 房門就被一只大手拉開, 她猝不及防擡眸對上男人暗沈的眼。

“醒了?”岑青墨走近人, 垂眸含笑看著她。

男人的臉色幾乎一瞬間由陰轉晴, 剛剛的陰沈恍然到像是綺羅的錯覺。

但她知道那並不是錯覺。

“哥哥,你剛剛是不開心嗎?”綺羅沒有遮掩地問出自己的疑問, 她還記得岑青墨之前答應過她, 等到兩人見面就把為什麽不開心的原因告訴她。

岑青墨神色微怔,隨即輕擡手摸了一下她的頭,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綺羅仰頭望著他,“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岑青墨笑了一下, 拉住她的手低聲道:“我說過的, 你想知道什麽都可以。”

“明天跟我去個地方好嗎?”

綺羅根據岑青墨電話裏的猜測,他是要帶自己去見他的母親。

她設想過很多情況, 就是沒想到岑青墨的母親會住在A市的松山療養院裏, 還是個精神失常的女人。

黑色邁巴赫在松山療養院停下,這裏有許多穿著黑衣的保鏢, 監控森嚴,都是為了保護岑青墨的母親安惠銘。

這座療養院也並不接納其他病人,只單為安惠銘而建。

下車之前,綺羅看見岑青墨從口袋裏取出了一瓶小藥,隨後擰開蓋子倒出一顆放入口中服下。

“這是什麽藥?”綺羅不解地盯著岑青墨,他的身體情況她很了解,完全健康根本不需要服用任何藥物。

岑青墨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只是抗過敏的藥物。”

抗過敏?綺羅記得岑青墨說過他對草莓過敏,但是一個明確知道自己過敏源的人在正常情況下,是絕對不會去碰令自己過敏的東西的,除非有什麽迫不得已。

綺羅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在療養院的花園裏,輪椅上坐著一個大約四十多歲,長相清麗保養得宜的女人,她留著一頭修剪整齊的黑色短發,看見岑青墨的目光驚喜又慈愛。

“凡凡,你來啦,媽媽等你好久了,快過來讓媽媽看看。”

岑青墨平靜地走了過去,在女人身前蹲下,緩緩叫了聲媽。

安惠銘仔細地打量身前的男人,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這次又是去哪兒玩了?這麽久才來看媽媽?你上次說畫畫沒有靈感,現在找到靈感了嗎?”

岑青墨低垂著眉,仿佛已經提前預設好答案一般,機械式的作答。

站在一旁的綺羅已然透過男人繃緊的脊背看出了他的壓抑。

安惠銘瞧著神態正常,可自己在旁邊站了這麽久她都像是完全沒有註意到她一樣,問岑青墨的問題來來回回也就那麽幾個,看似很有條理,實則古怪叢生。

還有什麽凡凡?畫畫?無論是名字還是興趣顯然都跟岑青墨本人南轅北轍,所以安惠銘這是把他當成了誰?

岑青墨陪了安惠銘一會兒,甚至還吃下了幾個紅彤彤的草莓,因為“凡凡”最喜歡吃草莓。

直到日落西山,綺羅才跟岑青墨從松山療養院離開。

“凡凡是我的親弟弟岑雪凡。”

路上,岑青墨對著綺羅娓娓說出了此前一幕的隱情。

綺羅楞了一下猶豫道:“你還有個親弟弟?那怎麽都沒聽你提起過他?”

岑青墨頓了頓,聲色低沈道:“因為他已經死了。”

岑青墨的弟弟岑雪凡就比岑青墨小兩歲,但他跟從出生就被接到國外由安惠銘的父親安建華撫養的岑青墨不一樣,岑雪凡自小便待在父母身邊,獨享父親岑啟祥和母親安惠銘的寵愛。

即便岑雪凡對商業完全不感興趣,只醉心於藝術和畫畫,岑啟祥雖有不滿,但有安惠銘在也沒有說過岑雪凡一句重話。

岑青墨是在九歲回國之後才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到了自己的家人,而不是隔著冰冷的屏幕和越洋電話。

但見到了仿佛比不見更讓人難受。

因為家裏有一個處處都比他受寵的弟弟,父親岑啟祥對他只有防備和試探,母親安惠銘總是拿愧疚和疏離的眼神看他。

明明他們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液,可岑青墨就像是一個外來的入侵者,與這個家格格不入。

後來,在岑青墨上高三的時候,16歲的岑雪凡又迷上了蝴蝶雨,他想去墨西哥的蝴蝶谷看一次真正的蝴蝶雨。

安惠銘從來不會限制他,於是岑雪凡第二天就坐上了前往墨西哥的飛機,然而不幸的飛機遭遇異常氣流,與塔臺失聯,最終墜毀在不知名洋域,機上乘客無一生還。

安惠銘在遭受巨大刺激之後,一夜之間精神失常,瘋瘋癲癲,見人就說是她的兒子岑雪凡。

直到她看到岑青墨,她的大兒子,跟她的小兒子擁有一雙一樣的茶棕色眼瞳。

……

岑青墨只是輕描淡寫地掠過了小時候的生活,告訴綺羅為什麽安惠銘會待在療養院,還有把他叫做凡凡的原因。

但綺羅卻看到他背後藏著的沈悶和壓抑,從小就得不到父母的愛,長大之後還要代替已經去世的弟弟在母親面前角色扮演,只是想一想便讓人覺得喘不過氣來。

綺羅目光覆雜地盯著人,她萬沒有想到,他之前竟是因為這種原因失眠。

“哥哥……”

綺羅只是叫了一句哥哥,岑青墨已然知道她想說什麽,長臂一展便將人摟進懷中。

男人低垂著眉眼,言語真摯,難得吐露心意,“不需要可憐我,也不需要心疼我,她畢竟生了我,曾經我不為得不到她的愛而傷心,現在也不為她將我當做弟弟而難過。我唯一慶幸的是因為這件事讓我遇見了你。”

“綺羅,只此一件,過去萬般都可消抵。”

綺羅怔了怔,隨即垂下眼睫,一雙柔荑也緩緩地圈住了男人勁腰。

回家後,岑青墨果然沒有再因為這件事而失眠,像是真正的徹底放下一般。

只是還有一件事綺羅比較好奇,本來打算問岑青墨,沒想到借住在岑青墨家的江一辰解開了她的疑惑。

“這事兒我知道一點,當初安姨喜歡上老墨他爸,但是安姨的父親也就是老墨的外公不同意這門婚事,因為安家那時在國外的資產就已經以百億計,而老墨的父親還只是個剛剛大學畢業,身後也沒有家族倚仗的人。

但是安姨執意要嫁給老墨的父親,老墨的外公便提出如果他們結婚生下的第一個孩子必須送到國外由他撫養,所以老墨才跟他的父母都不太熟……”

而江一辰也是在岑青墨回國之後才慢慢了解認識了他。

“你是不知道,那時候岑青墨的脾氣可是比現在臭多了,他……”江一辰話還沒說完,穿著一件灰色圓領衫的男人就出現在客廳,黑沈的眼神掃了他一眼。

“我看你的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要不今天就搬出去?”

江一辰立即躺在沙發裝死,“我才住了幾天啊就要趕我走,還是不是兄弟了?”

綺羅看著日常互懟的兩人不自禁笑了笑。

岑青墨懶得理他,徑直走到綺羅身邊牽過她的手道:“下午回學校上課,給你訂的衣服到了,過去試試?”

“上課?可是我下午沒課啊?”綺羅懵懵地被人拉走。

岑青墨笑著點了點頭,“嗯,你沒課,我有課。”

所以他是想讓自己陪他上課?弄懂了男人的意思,綺羅倒是沒反駁,畢竟他們是情侶,在大學,男女朋友陪著上課的事也不稀奇。

下午,A大的銀杏道上,樹葉已然染上了深秋的顏色,飄落在地,一片金黃。

身穿黑色大衣的高大男人肩上挎著一個皮質單肩包,手裏牽著一個個子嬌小的女生,俏皮的羊毛卷用毛茸發夾半固定在耳後,姜黃色大衣半敞著裹住玲瓏身形。

女生臉頰雪白細膩,一雙眼睛像月牙一般輕輕彎起,末了又擔憂的眼尾下垂,“是什麽課呀?老師要是提問怎麽辦?我可不會回答你們專業的問題。”

岑青墨偏眸瞧她,唇角輕勾,“放心,只是一門選修,老師提問會讓自願舉手,沒人自願的話也只會抽取學號,點不到你,就算點到,還有我在呢。”

聞言,綺羅略放下心,看著路邊的銀杏葉忍不住彎腰輕輕拾起一片拿在手裏迎著陽光觀賞樹葉的脈絡。

岑青墨只是笑容寵溺地看著她,偶爾將人攬進懷裏躲避過路的行人。

選修課的教室很大,足足可以容納下一百多人。

來的人也很多,幾乎將位置坐滿,岑青墨帶著她在靠後一點的位置坐下。

有人註意到了他們,綺羅的耳力不錯,明顯聽到了“岑青墨”的名字,還有“女朋友”的字眼。

岑青墨在A大的知名度不低,當初他出現在傳媒學院接女朋友的事自然也傳到了A大,對這件事感興趣的人幾乎都好奇到底是誰這麽有本事拿下了金融系有名的大冰山。

現在陡然見到了真人,除了意外竟然還有一種“合該是這種甜妹才能融化冰山”的感覺。

女生們幾乎都在討論綺羅的臉和穿搭,還有看上她頭發也想去燙一個的。

綺羅不著痕跡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月綺羅其實有一點遺傳的自然卷,平時不仔細打理的話經常會亂翹,為了讓自己好看一點,才去燙了一頭羊毛卷,意外地非常適合她。

聽著教室裏竊竊私語的都是對她的誇誇,綺羅心情很好地抿了抿唇,偏眸看向身邊的男人,他已然拿出了電腦,在瀏覽老師發的課業PPT。

隨著這門選課的教授,一個風度儒雅的中年男人走進教室,畢竟都是高素質大學生,教室裏很快安靜下來。

什麽計算量化金融,一些生僻的專業知識理論對於從未接觸過的綺羅來說無異於在聽天書。

她有些無聊的時候,眼前突然多了一本課外書,是一本外文小說的譯文版。

男人單手攤開書頁在她面前,眼神還停留在電腦上,專註地看著屏幕上覆雜的數字滾動。

綺羅也沒打擾他,感興趣地翻了翻面前的小說著作,隨後就發現是自己以前看過的,只不過是譯版不同,翻了幾頁後興趣度就大大降低。

又開始左顧右看,剛轉向左側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衛衣的卷發男生正盯著她,見她看過去猶如被抓包一般慌亂地移開視線。

綺羅頓了頓,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隨後又猝不及防地轉過頭去,果然那個男生又在偷偷看她,不待綺羅挑眉,被她的舉動弄呆住了的男生突然瞪大了眼,隨即心虛地移開了視線,再不敢偏頭過來。

綺羅正疑惑著,放在腿上的手指就被人抓握住,回眸就見岑青墨眸色微暗地盯著她看,大約看了兩秒後,男人才移開視線重回電腦,抓握住綺羅的手卻帶著人的手指探進了自己的黑色背包裏。

綺羅正莫名著,指尖卻觸到了硬硬的東西,摸出來一看竟然是一盒巧克力。

綺羅意外地看了眼男人,岑青墨雖未看著人卻也感受到了她的註視,唇角不著痕跡地輕勾。

竟然帶零食來上課,難不成是要她上課偷吃嗎?

綺羅看出這是一個很好吃的巧克力牌子,但是上課吃東西雖然是選修但還是有些不雅,她就忍住了,將巧克力放回到桌櫃裏,不時低頭看一眼。

岑青墨抽空瞥了人一眼,見她沒吃又眼饞的盯著,不禁失笑,沒說什麽隨手又從背包側袋拿出一個黑色保溫杯小聲道:“喝點水。”

這回綺羅沒拒絕,直接接了過來打開杯蓋,怕燙就先小小嘗了一口,隨後眼睛一亮,入口是一股溫熱醇厚的玫瑰奶香,是奶茶!

驚訝地看了看手裏的保溫杯,又偏頭看向男人,竟然把奶茶裝在保溫杯裏。

不過這樣她就不用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的喝奶茶了。

綺羅捧著杯子彎了彎眸,又嘗了第二口後就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眼眸一低就盯上了男人放在她腿上的手。

手指修長纖細,手背白皙青筋脈絡清晰可見,指甲也修剪得圓潤整齊,綺羅捏著人的指根玩了玩,又轉移到男人手腕上的表盤,剛看了眼時間就聽到講臺上的教授道:“這個問題我想請一位同學來幫老師作答,有沒有自願的,可以舉手。”

綺羅立即松開了男人的手,乖巧的低下頭裝空氣,跟教室裏的大多數人一樣。

但也有小部分踴躍地舉了手,教授便隨便從中抽取了一位,只是很可惜這位同學的答案並不完美,教授又問了第二輪。

綺羅又緊張了一小下,身邊的男人偏頭無奈地瞥了她一眼,隨後舉起手腕,被點中後慢慢站起身來。

綺羅也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麽,反正是很長一串關於模型選擇的問題,男人說完之後,教授滿意地點了點頭,還問了一句他的名字,然後便讓人坐下。

綺羅重新握住了人的手,彎眸湊近他,“你知道答案,第一輪怎麽不舉手?”

以為男人是不愛回答問題,沒想到岑青墨瞥了她一眼道:“剛剛還沒聽題。”

綺羅有些意外,可他剛剛不是挺認真的嗎?原來偷偷開小差呢!

岑青墨註意到人的疑問,眼眸略暗沒有解釋,只是垂眸瞧了一眼握住自己左手的兩只小手,顏色大小對比強烈,溫軟的觸感猶如一團棉花讓人無法忽視。

她就差把他命握手裏了,她讓他聽什麽,聽他的心跳有多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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