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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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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雲層低沈,壓在人們的頭頂,整個城市被籠罩在灰暗的色調中。細雨如絲,輕輕地落在街道上,與泥濘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模糊的景象。

塞恩·諾克斯的葬禮就是在這樣一個常見的哥譚陰雨天下進行的。葬禮的場地選在哥譚富人區墓園,周圍是郁郁蔥蔥的樹木,因為是雨天,顯得格外陰郁。

一塊平整的草坪上鋪著白色的地毯,上面擺放著一張黑色的靈柩,顯得肅穆而莊重。沒有牧師,因為他未曾信仰上帝;沒有記者,因為萬嘉並不願公開。

諾克斯族長生前籍籍無名,死後也並沒有多少人來為他悼念。他生前為之努力的家族,在他死後已經被科波特家族盡數收斂,留給他後代的並不多。

最終的最終,他只有這小小的一方天地和為數不多的客人。

一位矮小肥胖、身著燕尾西裝、頭戴高禮帽的上流人士在稀疏的人群裏面顯得格外突出,他一旁的保鏢為他撐著傘,而他手中依然有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顯得有些滑稽。

不過沒人敢笑他。

這場葬禮的主角登場了。

萬嘉被命令著穿上了一身體面的西裝,拋棄了那身只顧防禦不顧美觀的打扮。在阿爾弗雷德的幫助下,他變成了一名光鮮亮麗的富家少爺。

僅限於萬嘉安靜乖巧的時候。

因為時間太緊的緣故,阿爾弗雷德只得為萬嘉選了一件成品,但他的審美很好,選的那身西裝的剪裁合身而精致,完美地勾勒出萬嘉瘦削的腰身。內裏襯衫是純白色的,領口微微敞開,展現出對方精致的鎖骨和優雅的頸部線條。

萬嘉額前的發全部被攏在後面,露出了光潔的額頭,一頭過長的白發被很好的束了起來,是一個低馬尾。白與黑形成鮮明的對比,造成更加強烈的視覺沖擊。

他是跟著布魯斯·韋恩來的,有人揣測這位甜蜜的哥譚王子又生了領養孩子的心,又或者是另一種心思,這才一路用他高大的身軀掩護著這個孩子,讓人看不清塞恩唯一孩子的真面容。

如同霧裏看花,越是看不清,越想一探究竟。

讓人心癢難耐的當事人小聲說:“布魯斯,我要當啞巴到什麽時候?”

領養上癮的另一位:“直到結束,記得維持住一副嚴肅的表情。”

這是他們在莊園說好的“任務”,“獎勵”是阿爾弗雷德做的小甜餅以及一次外出機會。

在有人陪同的前提下。

起初萬嘉聽到布魯斯告訴他去參加塞恩·諾克斯葬禮的時候,他是很吃驚的。那時候他在正在戲弄提姆。

其實也不算是戲弄,是提姆提出乘坐一下他的掃帚的要求,說是想要體驗一下不借助鉤抓槍飛行的感覺。而他本人很大方,當即就摸出了阿爾弗雷德為他準備的新掃帚,據說是模仿某巫師電影打造的。

他示意提姆坐上來。提姆並不扭捏,跨坐上來後,他有些猶豫地抓住兩人中間空出來的那點距離的木頭。他們緩慢上升到了韋恩莊園上空。這裏的溫度要低很多,但是對處於興奮中的少年人來說,這是可以忽略的。

萬嘉慢慢提高了速度,夜風呼嘯而過,刮著臉,卻不痛。萬嘉很喜歡這種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感覺,就好像自己化身為風。單論這點,他就會在這游戲待上許久。

“我要加速了,出事了可不負責哦!”萬嘉大聲地喊著,他以一種更快的速度俯沖下去,而後有緊急掉轉過頭,飛往另一個方向。

他在天空畫著畫。

不止何時,一雙略有了涼意的手臂圍上萬嘉纖瘦的腰身,對方帶上了一點力道,但並不會弄疼他。後背也多出了一個熱源,熱度源源不斷的傳來,雙方體溫交織在了一起。

萬嘉得意地回頭:“害怕了吧?”他沒有放慢速度,只是將註意力轉移到了提姆身上。

提姆並沒有如他想的那樣流露出什麽恐懼、害怕的表情,對方那張英俊的臉上是平靜的,嘴角是一個開心的弧度,如藍琉璃的眼睛裏醞釀著輕松的笑意。那顯然不是害怕。

萬嘉撅嘴嘟囔:“沒意思。”

“萬嘉,要撞上了!”提姆突然出聲提醒,他的聲音很大,如同一聲驚雷在萬嘉耳邊炸開。

萬嘉猛地回頭,看到了一群夜行的飛鳥,還差幾米就要發生飛行慘案。他突然收了魔法,在失去魔法的加持下,他們與飛鳥錯開,地心引力再度攀附上兩個人的身體,帶著他們直直下墜。

他們身上單薄的衣物向上漂浮,他們二人向下墜落,身下是花園。

萬嘉並不怕,他可以在最後幾秒重新恢覆魔法,他們不會受傷。

但是提姆並不知道。

他想看看提姆到底害不害怕。

環住自己的那只胳膊逐漸收緊,萬嘉低頭看了眼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上面浮現出青筋。萬嘉壓不住嘴角了,他露出潔白的牙齒,轉頭去看提姆。

提姆看著有些緊張,但沒有多少害怕的情緒,他另一只手已經收回來放在腰間。在發現萬嘉看自己的時候,提姆沖萬嘉一笑。

“已經驚慌到不能很好的掌控能力了嗎?”提姆輕笑著,嗓音沙啞帶著點磁性,話剛出口就破碎在了風中,但萬嘉還是很好的捕捉到了。

啊,被小瞧了。

萬嘉為了爭一口氣,說道:“你不害怕嗎?如果我真的失控了,我們可就要摔死了。”

“你不會死的。”提姆知道了萬嘉不死的能力,他慢悠悠地說:“我也不會讓我們死的。”他手裏是隨身攜帶的鉤抓槍,完全有把握在二人摔成肉泥前帶著萬嘉移走。

萬嘉“切”了一聲,說道:“沒意思。”隨後重新讓掃帚飛行,急停下來,此刻他們距離地面只有不到五米。

“希望兩位少爺在下次尋找有意思活動時,不要再嘗試這種讓人受驚的活動了。”阿爾弗雷德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處。

“明天是諾克斯先生的葬禮,萬嘉少爺現在要去試一下西裝嗎?”

“可以不穿嗎?”萬嘉真誠地看著阿爾弗雷德。

“恐怕不行。”

在提姆的幫助下,萬嘉最終同意了,然後還答應在葬禮上當個悲傷又嚴肅的啞巴。

悲傷又嚴肅的啞巴在布魯斯的帶領下來到墓碑前,轉身面向眾人。那張精致美麗的面孔帶著悲傷,本該代表著熱情的紅色眸子此刻也添上陰霾,他緊抿著唇,不言不語。

他和布魯斯·韋恩站著一起,許多人眼中又是另一幅場景。

布魯斯念出悼詞,拍了拍萬嘉的肩膀。萬嘉微不可查地側頭,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道:“輕點,輕點,我整個人都要往一邊歪了。”

布魯斯聽完,表情沒變,只是搭在萬嘉身上的手加重了力道。

接下來是賓客們來到塞恩·諾克斯的墓碑前為他獻上一束花,再對著萬嘉安慰幾句。萬嘉保持著一個悲傷的表情,他緊閉嘴巴,對於別人的話僅是點頭。

而布魯斯全程都陪在萬嘉身邊,低頭看著他,像是非常擔憂對方。

落在有心人眼裏又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直到企鵝人來到墓碑前,讓接過保鏢遞過來的白玫瑰,放在花堆中。他的視線在布魯斯和萬嘉身上來回移動,如同之前那些人一樣。

他說道:“哦,可憐的孩子,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此刻的心情。失去父親,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次巨大的打擊,尤其是對於你這樣的年輕人。哥譚總會有太多的失意人,你只是其中之一,希望你能早日走出陰影。”

他說的真切,完全不像是拿走諾克斯家族剩餘財產的人。

果然混黑的都得有點臉皮才行。

萬嘉仍然是保持一個機械的悲傷點頭模式,不過他的心思隨著企鵝人的出現活絡起來。

雖然他面部表情沒有變化,但是他眼珠子可以轉。他的視線跟著企鵝人跑。

原因無他,企鵝人真的蠻特別的。對方人如其名,形象類似企鵝,加上是一個超級反派,相當於紅名懟臉上了。

不過不知道為什麽,企鵝人現在是黃名。萬嘉暫時沒有頭緒。

“嘿甜心,不要傷心了。”布魯斯察覺到了萬嘉的走神,也知道萬嘉在看企鵝人,他一下子就將萬嘉拉過來,攬著他的肩膀,他覺得手下的布料有些厚了。“科波特作為你父親的朋友,肯定也不希望你多難過的。”

“你說是不是,科波特?”

“布魯斯說的對。”企鵝人走一半又礙於布魯斯·韋恩的面子回來,他態度傲慢,意有所指:“你可能沒見過我,希望下一次你見到我就不要這麽膽怯了。”

萬嘉在心裏吐槽:一般反派這麽說,都是期待沒有下一次了。

萬嘉再度機械點頭。

塞恩·諾克斯的葬禮就這樣簡短的結束了,如同他和萬嘉簡短的父子關系一般。

萬嘉將最後一位賓客送走,這裏只剩下他和布魯斯兩個人。他整個人放松下來,全然沒了悲傷的模樣。他扭頭看向布魯斯,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稀世罕見的紅寶石。

“布魯斯,我們現在能不能把企鵝人送進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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