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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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吃了一嘴狗糧的江遲、孟羨之, 臉上紛紛寫了“這人腦子不正常”幾個大字。

周宴舟把他們的鄙視當成嫉妒,說他倆單身狗,不懂談戀愛的美妙。

四人一同走進包廂, 江遲對?這地兒熟, 一進去就吩咐服務生送兩壺茶進來,安排吃涮羊肉。

閑雜人等一離開, 江遲雙手扒在桌面, 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一圈, 一臉驚悚地詢問:“所以你倆這是在一起了?”

周宴舟挑眉, 伸手握住陳西放在膝蓋上的手,淡定反問?:“不像嗎?”

江遲輕嘖, 看不慣周宴舟那?“小人得志”的嘚瑟樣, 他嘆了口氣, 仰頭感慨:“有?些人真?是命好。有?緣人分開多?年還能湊到一處, 這得多?幸運?”

“哥, 人西西妹妹比你小七八歲吧, 你是怎麽?下得去手的?”

“你這叫老牛吃嫩草吧?還好哥保養得好, 要不然你倆走出去——”

話音未落, 周宴舟在桌底下狠狠踢了一腳江遲, 不等江遲驚呼出聲, 冷笑:“老牛吃嫩草怎麽?了?礙你什麽?事兒?”

江遲也沒想到周宴舟反應這麽?大, 他驚悚地眨眼, 一臉的懷疑:“不是, 我就隨口一說,不至於吧。”

周宴舟懶得搭理江遲, 瞥了眼對?面沒吭過聲的孟羨之,不太自信地問?了句:“我老嗎?”

孟羨之在政府部門工作, 說話向來謹慎、有?分寸,聽周宴舟這麽?問?,他遲疑兩秒,委婉道:“正值壯年,跟老字不沾邊兒。”

“不過跟你旁邊那?位比,確實有?點老。”

周宴舟的笑容還沒維持兩秒就消失不見,他冷下臉,沒再說話。

陳西見周宴舟被江遲倆一唱一和的揶揄,她?撇撇嘴,腹誹:“28也不老吧?”

陳西哪知道,跟她?一個剛20出頭的女大學生比,周宴舟確實算成熟了。

三人許久沒湊到一塊吃飯,周宴舟生了會悶氣,也不至於真?把他倆晾一整晚。

新創最近研發出了問?題,周宴舟下周要飛一趟上海參加一個行業內的科技展。

孟羨之家裏安排了一個相親對?象,最近在接觸中,如果合適,可能明年年底結婚。

江遲聽了這話,驚訝程度不亞於聽見有?人在三裏屯裸/奔。

他嘶了聲,蹙眉掃向身旁的男人,不解地問?:“咱都是新時?代的男性了,怎麽?還興包辦婚姻那?套?”

“你瞅瞅你對?面那?位,人自由戀愛,都他媽快三十了,還能跟一個二十歲的姑娘談一場校園戀愛。”

“你怎麽?就想不通,這麽?快就進入婚姻的墳墓?”

江遲是堅定的不婚主義?者,打小父母因?為感情不和,吵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慘有?時?候連累江遲都成了受害者。

要不是有?未成年保護法,江遲都懷疑他媽能把他撕碎。

長?大後江遲長?成花花公子,每天流連於花叢間,跟各種各樣的美女約會、睡覺,那?日子過得跟神仙似的。

反正不結婚,怎麽?快活怎麽?來不是嗎?

當然,他也想過,如果人到中年他依舊孤寡一人,他會不會後悔當初沒有?找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人一起度過每一天。

這問?題他想了許久,最終得出四個字:「及時?行樂。」

管那?麽?多?幹嘛,先享受了再說,真?到了孤家寡人那?地步,如果身邊沒個養老送終的,他去孤兒院領養一個義?子也行。

實在不行,他去找那?些表弟表妹堂弟堂妹什麽?的過繼一個,把遺產都留給對?方,他還不信他臨終的時?候能沒個人陪伴。

孟羨之相反,他很註重家庭。

他是家中長?子,打一出生就受到家裏人的重視,長?輩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頭上,希望他將來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孟羨之也沒讓長?輩失望,上幼兒園起就是班長?,當了大半生的好學生,如今又是社會主義?接班人,算得上是長?輩眼裏的好孩子。

他這三十年來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兒,一切按部就班就行,也沒什麽?叛逆期,算得上是他們仨裏最循規蹈矩的人。

周宴舟呢,介於他倆之間,他既不是什麽?大逆不道的不孝子,也不是什麽?安分守己的好人。

他向來憑著心意做事兒,心在那?裏,人就在那?裏。

聊到結婚,包間莫名安靜了一瞬,孟羨之收下江遲的震驚,不鹹不淡地回覆:“年齡到了,該考慮結婚的事了。”

周宴舟挑挑眉,眼裏劃過一絲意外,關心地問?了句:“哪家姑娘?”

孟羨之同周宴舟對?視一眼,淡定回覆:“領導的女兒,姓梁,梁秋雨。隔壁大院的姑娘,剛留學回國,目前在魔法部實習。”

江遲輕嘶,擰著眉問?:“我怎麽?覺著這名字這麽?熟悉?是不是哪兒聽過?”

周宴舟想起這號人,嘖了一聲,給江遲排憂解惑:“你高三打架被一群殺馬特攔路上不讓走,結果一小姑娘路過扯著嗓子喊了聲警察來了,嚇得那?群殺馬特逃之夭夭,你也得救了。”

“那?仗義?救人的姑娘不就是老梁家的?這丫頭看著虎裏虎氣的,卻有?一個江南水鄉出來的名字——梁秋雨。”

“聽徐老爺子的本意是想這姑娘文?靜、溫柔點,沒曾想活成了混世魔王。好好一姑娘,結果天天在學校惹事被叫家長?。”

說到這,周宴舟好奇的目光投遞在孟羨之身上,不解地問?:“不過我就奇了怪了,你不是喜歡大家閨秀那?款?怎麽?挑了個樊梨花?”

要不是他三哥不開口時?是個翩翩美男子,一開口就是毒舌男。

他這一句“樊梨花”真?是妙不可言啊,把人損成什麽?樣了?

江遲佩服地瞥了眼一本正經?的周宴舟,忍不住給對?方豎起大拇指,誇一句:“三哥真?會講吶。”

陳西:“……”

孟羨之:“……”

雖然周宴舟說得客氣,可陳西都覺得他嘴挺毒的,好好一姑娘被他說得跟什麽?似的。

孟羨之倒是沈得住氣,在江遲笑得捧腹時?,他給自己斟了一杯茶,端起茶杯喝了小口後,他放下茶杯解釋:“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兒了。如今已經?出落成大姑娘,文?靜了許多?,倒是對?得起她?爺爺的一番好意,配得上秋雨二字了。”

江遲聽了,一臉震驚地問?:“這性子能變化?這麽?大?”

“改天我去會會人,順便請她?吃頓飯,當是報答她?當年的救命之恩。”

周宴舟冷笑,“得了,我看你是想去瞅瞅這姑娘如今長?成什麽?樣了。順便研究一下老孟的品味。”

江遲的詭計被看穿,他也不慌,反而?笑瞇瞇地說:“別?介,我是這種人嘛?”

陳西、周宴舟異口同聲地回答江遲的疑惑:“是。”“你自己沒點數?”

江遲見陳西也參與其中,一臉幽怨地盯著陳西,不滿道:“西西妹妹,你這就不厚道了啊。怎麽?說我也幫了你好幾回,你怎麽?還跟著旁邊那?位欺負我?”

周宴舟冷冷瞥了江遲一眼,淡定道:“這叫夫唱婦隨,你懂個屁。”

陳西:“……”

江遲:“……”

江遲捂著胸口嘆了口氣,感慨:“殺狗呢?”

陳西跟江遲混熟了,沒了從前的拘謹,孟羨之這人看著溫爾文?雅,相處起來也沒什麽t??架子,陳西偶爾跟他眼神對?上,他也是溫和地回應他,好像一個年長?幾歲的大哥哥,沒有?任何的歧視。

三人鬥了會兒嘴,聊起了生意上的事,陳西插不進話,只顧著埋頭吃東西。

周宴舟一邊跟好友搭話,一邊照顧陳西,時?不時?往她?碗裏放幾片涮好的羊肉,看她?吃膩了又給她?夾點青菜。

這頓飯誰都沒喝酒,都喝茶,沒了煙酒的熏陶、重金屬的打擾,包間氛圍顯得清爽、安靜。

中途陳西想去上廁所,她?對?環境不熟,又不好起身。

周宴舟察覺到她?的異樣,放下筷子,傾身湊過去問?她?怎麽?了,陳西抿了抿嘴唇,小聲說想去廁所。

江遲還在誇誇其談他的創業夢,說想研究一個賭博軟件,自己設定賠率,保證賺得盆滿缽滿。

周宴舟對?他的狗屁賭博軟件沒興趣,聽到陳西這麽?說,他蹭地一下站起身,打斷江遲:“我去個洗手間。”

離開前,周宴舟順便叫走陳西。

江遲見了,忍不住問?一嘴:“不是,你上個洗手間還把西西妹妹叫走?你倆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

周宴舟一手插兜,一手牽著陳西,聞言他頭也不回道:“你管得著嗎。”

陳西被江遲調侃得面紅耳赤,走出包廂了還在吸氣。

洗手間在包廂右手邊的盡頭,周宴舟領著人到洗手間門口,他站在外面,擡起下巴道:“進去吧,我抽根煙。”

陳西早憋不住了,聞言松開周宴舟的手,快步鉆進女廁。

再出來,她?湊到盥洗池前,擰開水龍頭洗手。

透過鏡子她?瞧見男人倚在墻壁,隨意地抻著兩條腿,雙手插兜,目光溫和地看著她?。

兩人的視線在鏡子碰撞,陳西不好意思地避開他灼熱的目光。

想到江遲的揶揄,陳西洗完手,默默退出洗手間,站在周宴舟對?面,距離他兩三米。

他一如往常一般,穿著白?襯衫、黑西褲,只是沒之前那?樣正式,袖口被他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領口的扣子解開三顆,暴露的皮膚多?了不少,頭發沒打摩絲,卻根根飄逸,沒特意做發型,自有?它的美。

這一身最不容易忽視的是他那?看什麽?都一個態度、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致的高貴氣質。

陳西有?時?候都懷疑,他才多?大年紀怎麽?就對?這世界的大多?數東西都不感興趣了?

仔細一想才明白?,他長?這麽?大什麽?好吃的、好玩的沒見過?他這近三十年的人生抵得過別?人幾輩子。

父輩打小就用金錢、人脈、資源為他搭建了一條通天路,不需要跟旁人擠地盤,也不需要跟人比拼努力,更不需要跟其他人一樣在人才市場裏當牛做馬,只為找到一份能養家糊口的好工作。

他一出生就在羅馬,這份悠閑淡定不就生來就有?嗎?

陳西有?時?候還挺羨慕他的這份淡定,可惜,她?這輩子都學不來。

周宴舟看她?走神,曲起手指敲了敲她?的額頭,關心詢問?:“想什麽?呢?”

陳西吃痛地捂額,她?眼神幽怨地瞪了眼不懷好意的男人,實誠地回答:“嫉妒你有?錢任性。”

周宴舟楞了半秒,差點氣笑。

他叉著腰,沒好氣地睨了眼幼稚到極點的陳西,涼嗖嗖地回了句:“那?真?是不好意思,生來就有?。”

陳西:“……”

她?翻了個白?眼,背著手準備回包間,還沒邁開腳步就被周宴舟一把拉住手腕,一個轉身,陳西就被周宴舟壓在了墻上。

陳西猝不及防,等反應過來,男人已經?掐住她?的後腦勺,俯身親了上來。

唇瓣相碰的那?一刻,陳西只覺心跳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這個吻急切、熱烈,好似壓制了許久,終於釋放出來。

陳西聽見男人的喘息聲,只覺胸口的布料都被燙到。

周宴舟這人大多?時?候都很溫和,做事沒那?麽?激進,很多?事上都是溫水煮青蛙,眼睜睜地看著人溺水了才罷休。

唯一勾起他情緒波動的就是身下這姑娘,一想到他的一顆心被她?牢牢攥在手裏,想怎麽?玩兒就怎麽?玩兒,周宴舟就升了一股郁悶。

他親吻的力道更重,大手在她?身上游走,恨不得將人掐進骨子裏。

陳西受不住,後背不自覺地冒出薄汗,熱得她?左右搖擺腰肢。

結果剛動幾下就被一只大手握住,溫熱的掌心隔著布料貼著她?的腰窩,陳西癢得直哆嗦。

要不是有?客人出來,不小心撞見這一幕,陳西都懷疑這人是打算在洗手間門口玩一出成人游戲。

避開被人看笑話,陳西用力推開壓在她?肩頭的男人,整理好淩亂的衣服,深呼一口氣,鼓起勇氣瞄向男人。

周宴舟也沒好到哪兒去,某處布料異常的鼓起,顯得他有?些狼狽。

陳西眨眨眼,急忙收回視線,心虛地問?:“……你還好吧?”

周宴舟調整著呼吸,睨一眼罪魁禍首,冷不丁地問?:“你要幫我?”

陳西:“……”

她?撇撇嘴,還在猶豫時?,男人已經?恢覆正常。

他將襯衫下擺從皮帶裏抽出來,遮住異樣,確認看不出什麽?痕跡才出聲:“回去吧。”

嗓音裏還殘留著幾分欲求不滿,陳西聽了,耳朵驟然燙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包間,江遲見去而?覆返的兩人,擡起腕表瞄了時?間,嘖嘖感慨:“這一趟去挺長?時?間啊。”

陳西聽懂江遲的暗示,臉頰驟然紅起來,她?低下頭,不敢看江遲。

比起陳西的“做賊心虛”,周宴舟坦蕩得不行,他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回了句:“比得上你這單身狗嗎?”

“你沒談過戀愛,哥不怪你。”

江遲那?叫一個氣啊,他算是鬥不過這張嘴了。

不是,他就想不明白?了,西西妹妹是怎麽?看上這人的?

陳西要是知道江遲的os,一定回一句:“我也想不通。”

吃完飯,周宴舟結了賬,幾人在門口分別?。

江遲本來想蹭周宴舟的車,他跟孟羨之不順路,結果被周宴舟嚴詞拒絕。

周宴舟的原話是——

「不順路打車,我沒空。」

江遲算是徹底看透了他的狠心,不蒸饅頭爭口氣,江遲出了門就打了輛出租車,揚言:「現成的司機,服務好著呢。」

周宴舟對?此,嗤之以鼻。

陳西已經?習慣他倆的幼稚,她?有?時?候都懷疑這人是不是被人換芯了。

上了車,周宴舟歪頭瞧著系安全帶的小姑娘,試探性地問?:“晚上回哪兒?”

陳西手上動作一頓,她?想了想,回覆:“回學校吧。”

周宴舟不滿意她?這個答案,煞有?介事地問?:“你考完了嗎?”

陳西雖然不解,還是點頭:“考完了啊。”

周宴舟繼續問?:“放假了?”

陳西歪頭想了想,認真?答覆:“考完那?一刻就放了,好多?同學都收拾東西回家了。”

周宴舟哦了聲,不鹹不淡說:“都放假了還回什麽?學校,在外面過夜不好嗎?”

陳西:“???”

你要是想留我過夜就直說,用不著這麽?拐彎抹角。

見陳西不接茬,周宴舟自作主張地開著車往銀泰中心走。

路上周宴舟問?起陳西暑假的安排:“這兩個月打算怎麽?過?”

陳西眨眼,猶豫著說:“回西坪吧。順便在家裏打個暑假工。”

周宴舟一聽,桃花眼裏閃過一道光芒,他不慌不忙地問?:“在西坪打一個月暑假工工資多?少?”

陳西也不了解行情,試探性地報出一個數字:“兩三千?”

周宴舟嘖了聲,給她?出主意:“你來我公司當法務,我給你開一萬,你看成不成?”

說實話,傻子才跟錢過不去吧。

陳西雖然早就心動,卻還猶豫地表示:“……這不太好吧。”

周宴舟擡擡下巴,問?:“哪兒不好?”

陳西蹙眉,說出自己的擔憂:“萬一有?人說你以權謀私啥的?”

周宴舟冷笑,大放厥詞道:“管得著嗎。這我開的公司,我想招誰就招誰。”

好樣的,夠霸氣。

陳西忍不住給周宴舟豎大拇指,毫不猶豫地捧殺:“宴舟哥哥真?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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