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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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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吧

說實話, 範彥行根本沒想過範方明能同意他的婚事,所以在聽到朱偉慶的傳話後,他站在原地楞了許久, 方才回過神來, 隨後驀地擡起手摸了摸臉頰。

這裏原本清晰的五個巴掌印早已消失不見,但是那股痛感卻好似依舊存在一樣, 令人銘記於心。

一個巴掌換來這樣的結果, 還是值當的。

至於誠意……看來他得努力往上爬了,不然萬一範方明後悔了怎麽辦?雖然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吃,但是時不時拿這件事說事,也夠煩人的。

“行,我知道了,讓他放心,我不會讓他失望的。”範彥行放下手,對朱偉慶終於有了笑臉,心情極好地提議道:“要不要留下來吃個飯再走?”

聞言,朱偉慶受寵若驚地笑著搖了搖頭,“謝謝小範同志, 但還是不了, 我還得抓緊時間趕回去給領導回話呢,下次一定。”

範彥行也沒有強留, 想到什麽, 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有些迫不及待地開口道:“行, 那我跟你一起坐車去縣城。”

“啊?”朱偉慶楞了楞連忙擺手道:“不用送我, 我自己回去就行。”

範彥行古怪地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下次我一定送你, 但這次我是為了進城打電話。”

聽見這話,朱偉慶就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訕笑著摸了一下鼻子,伸出手道:“那咱們走吧。”

兩人一起坐車到了縣城就分道揚鑣了,範彥行輕車熟路地直奔郵局而去,等了沒多久,電話那頭就被人接起,耳邊傳來熟悉的嗓音。

“你好,紅楓社區廣播站,您找哪位?”

“清清,是我。”

“範彥行?”梁清清是真的驚訝他怎麽會在這個時間點給她打電話,“今天你不用上工嗎?”

“不用,我上次就想跟你說這件事的,後天我就要去縣財政局報到了,這幾天都在準備個人資料,所以就沒去上工了。”範彥行拍了拍額頭,明明上次見面就想告訴她的,結果被見面的喜悅沖昏了頭腦,後來又忙著拍照和買結婚用品,居然就這麽給忘記了。

“這麽大的事情你都能忘,是想氣死我嗎?”梁清清無語望天,她坐在椅子上,兩條長腿換了個姿勢交疊著,語氣中充滿了無奈,但又忍不住好奇道:“你怎麽進的縣財政局?”

這年頭城裏的工作崗位一個蘿蔔一個坑,要想撿漏,簡直堪比大海撈針。

“很幸運地被公社的領導舉薦,然後又通過了考核和面試。”

雖然範彥行說得雲淡風輕,但是梁清清知道這定不簡單,況且他這些年在大坪村做出來的實績又怎麽能用“幸運”二字概括?

“先不說這個了,我給你打電話是想說我爸同意我們倆結婚了!”範彥行尾音微微上揚,光是聽聲音都知道他此時的雀躍。

“真的假的?”梁清清是真的驚訝,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昨天我好像見過你爸……”

她簡單地將事情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巧的很,不光她,範彥行也覺得這簡直是芝麻掉針眼裏,巧極了!

“那他肯定對你的印象很不錯,多虧了你,我爸才能這麽快松口。”

話音落下後,兩人不約而同地都沈默了幾秒,然後又先後笑了出來。

“清清,我真的好高興。”範彥行壓低聲音向她訴說著自己的情緒,眸中滿是星星點點的希冀之光,閃閃發亮,柔和了眉眼間的冷峻。

梁清清忍不住想象範彥行此時的表情,長睫顫了顫,勾起一抹笑,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溫聲回應道:“我也很開心。”

“趁著我爸還沒回京市,我帶你和他一起吃個飯正式見一面怎麽樣?”

一想到要再次跟範方明見面,梁清清就不自覺地腿肚子打顫,原因無他,實在是對方氣場太過強大,不說話光是坐在那兒就存在感十足,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但是不去又不行,那句古話說得好,醜媳婦兒總要見公婆,而且她也不想掃了範彥行的興,所以便點頭道:“我沒意見,就是不知道你爸那邊有沒有時間。”

“我等會兒打個電話問問。”範彥行也不確定範方明有沒有時間,所以便沒有說絕對的話,轉而道:“房子已經建的差不多了,再過半個月就可以往裏面搬東西,通風入住了。”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梁清清卻秒懂他的意思,臉頰爬上一絲紅暈,手指在桌面上摳了摳,輕咳一聲,強裝鎮定道:“那挺好的啊。”

“你上次跟我說的梳妝臺和衣帽間我都找村裏的木匠定制打造了,說是下周一就給我們送過來。”範彥行繼續自顧自往下說,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她聽沒聽懂他的暗示。

“嗯。”梁清清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只覺得臉更燙了。

“我找人看了日子,說是十二月二十日宜嫁娶。”

“嗯,嗯?”

梁清清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還沒想好要回些什麽,就聽見範彥行一字一句地說道:“清清,我們就在那天結婚吧,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掛的電話,又跟範彥行說了些什麽,反正等再次從混亂的思緒中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癡坐了許久,不經意間瞥過桌上的小圓鏡,就瞧見了一張紅透的臉龐。

唇邊溢出輕聲低語:“其實,我也等不了了。”

*

最終這頓飯還是沒有吃成,因為範方明在忙完這邊的工作後,就匆忙回京了,走的時候與範彥行通了個電話,說是曲晴英那邊他會試著溝通,但如果她不同意,那他也沒辦法。

畢竟兒子跟妻子比起來,可以說是輕如鴻毛。

範彥行對此一點兒都不意外,畢竟十幾年如一日,他都習慣了,再者他忙著入職和新房的事情,根本就沒時間管這件事。

不光他忙得團團轉,梁清清也同樣如此,本來她在紅楓社區幹著清閑自由的活計很是舒坦自在,按照廣播局以往的慣例,她這個新人至少是要在這個崗位待滿一年才能被調去其他崗位的,可是上頭不知道抽了什麽風,居然把她調去了只有老員工才能去的“重案組”。

顧名思義,重活臟活累活難活,全都是這個部門負責的,但同時這也意味著待在這兒晉升機會更大,工資越高,而且這個部門是由田風椿負責的,她能從她身上學到更多的東西。

總體來說利大於弊,梁清清很滿意這個分配。

十一月底的時候梁清清和同部門的播音員跟著田風椿去了隔壁省出差,這是她第一次坐這個年代的火車,再加上又是出遠門,她興奮的一整夜都沒睡,結果第二天就在火車上睡著了,一整個路程別說看窗外的風景了,甚至就連座位都沒離開過。

梁清清捶胸頓足,發誓要將失去的都奪回來,於是回程的那天楞是在窗邊坐了大半天,直到要下車了才念念不舍地離開。

由於這次出差表現得格外出色,他們這一批人不光得到了獎金,還被放了四天的假期,這可羨慕壞了其他同事,埋頭加班的時候只恨當初為什麽沒有爭取到出差的名額。

他們如何懊惱,梁清清毫不知情,她正收拾行李,歡天喜地的準備回家。

從昌北省坐車回大坪村要大半天的時間,路上又只有她一個人,梁清清害怕行李被偷,根本不敢睡覺,便從包裏拿出了一本書打發時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歸心似箭起了作用,時間過得飛快,她書都只看了一小半,車子就抵達了縣城,梁清清沒有絲毫猶豫,問清楚具體地址後,就直奔了財政局。

結果範彥行並不在,她撲了個空,雖然覺得失落,但是她急著回家見家人,也就沒有等他回來了,只是留了個紙條,便去了供銷社買了些東西,方才登上回村的拖拉機。

車上都是同村人,瞧見她均稀奇地打招呼。

“這不是梁家小妹嘛,去了省城就是不一樣,我瞧著整個人都變洋氣許多了。”

這話沒說錯,省城物資本就比其他地方多,她又是個愛美的,逛街時看到好看的就想買,從不委屈自己,所以短短時間內她的衣櫃都快塞不下了。

“這是放假了回來看你爹娘?他們好著呢!”

大家紛紛七嘴八舌地拉著她話家常,梁清清在外面待久了,眼下聽到熟悉的鄉音,只覺得格外親切,絲毫不覺得煩躁,反而覺得異常親切,每個人都認真地回覆。

直到進村才止住了話頭。

她這次回來沒通知任何人,是臨時決定的,所以到家的時候,家中空無一人,梁清清看著毫無變化的整潔房間,眼眶不自覺紅了起來。

只是情緒剛冒出來,院子外面就傳來了兩道聲音打斷了她。

“都說了讓你小心一點,手受傷了我不心疼嗎?”女聲雖是指責,但是語氣中卻滿是心疼,一聽就知道在跟對方撒嬌。

“對不起,我下次一定註意。”男聲輕聲安慰,哄道:“你心疼我,我高興。”

兩人旁若無人地秀著恩愛,反倒讓梁清清這個“偷聽”墻角的人臊紅了臉,她假裝咳嗽了兩聲,果不其然下一秒外面就沒了動靜,緊跟著房門被敲響,一道不確定的聲音響起。

“小妹?是你回來了嗎?”

梁清清將房門打開,裝作完全沒有聽到兩人的談話,笑著歪了歪頭,“對,我剛回來沒多久,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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