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薄唇暗示

關燈
薄唇暗示

一隊五個人, 很快就輪到了梁清清,她深吸一口氣,微笑著上前站在了房間中央, 不卑不亢地禮貌開口道:“各位老師大家上午好, 我叫梁清清。”

坐在中間的面試官在紙上落上梁清清三個字,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將她打量了一遍, 自打這五個人進入房間開始, 不光是她,其他同事都或多或少將註意力放在了這位小姑娘身上。

原因無他,外貌條件太突出了,身量修長,五官精致,漂亮到旁人站在她身邊都成了陪襯的綠葉。

不光如此,就連聲音條件也格外優秀,洋洋盈耳,字正腔圓,普通話也標準,光是聽著都覺得是一種享受。

兩者綜合下來, 甚至就連省城的廣播局裏都沒有能與之匹敵的女播音員, 如果文化過關,或許可以好好培養一下, 到時候送進京市參與更高的工作……

就算不能去首都, 其他大城市估計也會搶著要, 再不濟, 各大軍區的文工團也需要這樣的人才, 總之,留在這小小的山村裏, 卻是屈才了。

田風椿筆尖在紙上留下幾個小圓點,心裏已經有了決斷。

她沒想到這次來援助工作,居然會在這裏遇到如此好的苗子,因為撿到寶而高興欣喜的同時,就連這段時間被各種奇葩面試者搞得郁悶憔悴的心情都輕松了不少。

“梁同志你好,請簡單介紹一下你自己。”田風椿眸中帶著笑意,盡量讓自己嚴肅的臉變得平易近人一些。

她一開口,兩側的面試官都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誰不知道這位從省城來的大領導一開始還熱情高漲地進行面試工作,但是時間一長,她就不樂意說話了,除了偶爾問個問題外,其他時間都是在傾聽。

他們還以為她是在偷懶,每次出現只是為了過來走流程的,但偏偏到最後定人選的時候,她又能準確無誤地指出不同人的優缺點。

這才知道她只是被折磨得不想再開口了,畢竟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過來面試的人大部分都是沖著每月的工資和補貼來的,真正達到面試條件的人卻沒幾個。

只是苦了他們這些面試官,每天除了處理本職工作以外,還要陪他們這些“神人”浪費時間,沙裏淘金選出能夠勝任職位的人出來。

而這位梁清清同志能引得田風椿主動問話,就說明她已經在候選名單上了。

想到這兒,其他面試官都不約而同地在紙上留下了梁清清的名字,然後認真聽她作答。

“我叫梁清清,今年19歲,紅苗公社大坪村本地人,初中學歷,平時喜歡閱讀,學習新思想,寫點讀後感……”

說起這些早就寫好的自我介紹時,梁清清已經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了,她都是挑領導長輩喜歡的點兒說,興趣愛好也都是有利於面試成功的事情。

等她說完,面試官都滿意地點了頭,只有前面幾個面試完了的人咬緊了下唇,後悔得腸子都青了,都是一個村的,他們還能不知道梁清清平時到底喜歡幹些什麽嗎?但偏偏沒有一個人有證據證明她在撒謊,誇大事實。

怎麽就梁清清能把自我介紹說得這麽簡潔,直戳要點,一句廢話都沒有就把自己的個人信息說得清清楚楚,毫不拖泥帶水。

而他們要麽是長篇大論,要麽就是一兩句話就說完了,一點兒亮點都沒有。

早知道他們也這麽說了,撒點謊怎麽了,又沒人能戳穿,關鍵是能像梁清清這樣成功贏得面試官的好感。

就算他們再懊惱,時間也不可能倒流。

幾個面試官都輪流問了幾個問題,梁清清全都游刃有餘地回答了,到最後田風椿突然起身將一個本子拿了起來,臉上笑意更深,“普通話不錯,你可以現場朗讀一下這篇文章嗎?”

坐在田風椿身邊的面試官下意識地探頭看了一眼,下一秒瞳孔猛縮,只見田風椿手裏拿著的並不是早就準備好的報紙或者書籍,而是她自己的筆記本。

但上面一個字都沒有啊!

“田副局,你是不是……”拿錯了。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田風椿就打斷了他,搖頭道:“就是這篇文章。”

聞言,那人意識到田風椿有自己的打算,便收起了話頭,只是看向梁清清的眼神變得更加深沈了些,看來他們這紅苗公社要飛出個金鳳凰了!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接住這潑天的富貴。

“可以的。”

聽見那人對田風椿的稱呼,梁清清心中一顫,多看了田風椿一眼,田副局?副局長?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地方,哪個局子的副局長了。

同樣,兩人的談論也盡收耳中,梁清清按下心中的疑惑,上前幾步恭敬地接過田風椿手中的本子,視線下移落在紙張上,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皺,望著空白的頁面,大腦閃過一片白光,最後立馬回過神來,指尖捏在邊緣處有些泛白。

拿錯了,這是第一反應。

考驗她,這是第二反應。

結合剛才那場短暫的對話,梁清清已經可以確定這是一場臨時的考驗,通過了,有多大的造化說不準,但後路一定會平坦不少,至少這個播音員是板上釘釘了。

如果沒通過,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打道回府,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梁清清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回想著這段時間讀過無數次的那幾篇文章,最終選定了一篇名為《朝陽》的文章,講述了一名女醫生在抗戰時期不屈不撓,甘願為國為民做出無私奉獻的故事,文筆深厚,情節跌宕起伏,篇幅不長,朗讀起來也花費不了多長時間。

而且梁清清對這篇文章也很熟悉,讀得多了,說不上能完完整整背下來,但是加入一些自己的話也能將其大差不差地覆述出來。

看著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的田風椿,梁清清緩緩勾起唇角,輕啟紅唇,一個字一個字的“朗讀”出來,每一句話都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情,猶如一條奔騰不息的清澈溪流,將文字的純凈和力量展現得淋漓盡致,讓人仿佛身臨其境,好似真的回到了那個動蕩的年代,親自經歷了一名優秀女性短暫又燦爛的一生。

田風椿坐直身子,眸光閃了閃,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她為梁清清出色的臨場反應能力和紮實的知識儲備而感到驚訝,她本來都做好了就算她沒能完成她設下的考驗,她也會帶她回縣城培訓,但是萬萬沒想到她能做的這麽好,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梁清清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田風椿率先起身帶頭鼓起了掌,知曉內情的那位面試官也緊隨其後,其他面試官對視一眼,最後雖然也起身鼓掌了,但是面上還是帶著不解,就算這位年輕的女同志確實完成的很完美,甚至可以說是這些天以來所有面試者當中表現得最為出色的。

可也不至於讓田風椿這麽激動吧?她從省城來,什麽優秀的人才沒見過?

而田風椿接下來的話也讓大家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恭喜,梁同志你被錄取了。”田風椿迫不及待地想要帶梁清清回縣城,眼下也顧不得什麽規矩了,直接宣布這一結果。

“什麽?”

“田副局這不合規矩啊。”

“就是!梁清清她憑什麽?”

就在幾位面試官說話的時候,一道尖銳的女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田風椿解釋的話語也被迫堵在了喉嚨口中,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順著聲源看過去,就瞧見了站在四人當中的丁愛霞。

見眾人都看了過來,丁愛霞臉漲得通紅,但是絲毫不妨礙她看向梁清清的眼神像是染了毒一樣,不甘,怨恨,不解交織著,令她的五官都扭曲了起來。

這時候,之前在屋外說的那些話都猶如一個個大巴掌扇在了臉上,火辣辣的,疼得厲害。

她一個城裏來的知青,居然比不上梁清清這個鄉下女人?真是可笑!而且什麽時候梁清清的普通話說得這麽標準了?比她還說得標準。

可以說跟收音機裏講新聞的專業播音員都不相上下。

明明剛認識的時候,梁清清的普通話雖然說得挺不錯的,但是卻遠遠達不到現在的程度,她還因為這件事而嘲笑過她,笑她想成為城裏人想瘋了,就算努力將普通話練好了,那也不可能改變她骨子裏就是鄉下人的身份。

難不成這段時間梁清清不上工,是躲起來苦苦練習了不成?

“憑什麽?”

田風椿輕笑一聲,活了這麽多年,她什麽牛鬼蛇神沒見過,一註意到丁愛霞看著梁清清的眼神,就知道她為什麽會說出剛才那句話出來了,這兩人之間肯定發生過矛盾,至於原因是什麽,她不知道。

但是丁愛霞這種不尊重同為面試者的梁清清,又不分場合就隨便打斷領導談話的人,她喜歡不起來。

“那這位同志你說說不錄取梁同志的理由?”

聞言,丁愛霞想說出一百個理由出來讓田風椿把梁清清踢出錄取名單,可是想到剛才她吊打其他的人表現,憋到最後卻楞是憋不出一個字,只能憤怒地轉移話題道:“不是說好了要等所有人都面試結束再宣布結果嗎?怎麽可以提前錄取梁清清,這不是對後面還沒面試的同志不公平嗎?”

“確實不公平。”田風椿順著丁愛霞的話往下說了一句。

丁愛霞瞬間笑了出來,這下好了,梁清清肯定會從成功錄取分到候選名單當中,只要後面出現比她更優秀的人,把她比下去,那她就錄取不上了。

不管是成績優異的周麗蘭,還是別的知青,別的村民……

只要不是梁清清被錄取上,那她丁愛霞心裏就舒坦!因為看各位面試官剛才的反應,她被錄取的可能性很低,既然她選不上,那她也不想梁清清被選上。

看見討厭的人往上爬,獲得好機會,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只是沒多久,丁愛霞就笑不出來了,因為田風椿慢慢悠悠地說出了一句足以讓她吐血的話。

“所以我決定將梁清清同志破格錄取為省廣播局的播音員實習生,不會占用大坪村的播音員名額,也就談不上公不公平了。”

聽到省廣播局四個字,丁愛霞捂著胸口,差點兒暈過去,梁清清也同樣差點兒暈過去,只不過前者是被氣的,而後者是被驚的。

不光她們兩,在場的其他人也都紛紛發出倒抽氣的驚訝聲。

田風椿臉上依舊掛著平靜的笑容,挪開身後的椅子,一步步走到梁清清身邊,從她手中拿回自己的筆記本,轉而向眾人展示了上面的空白頁。

“這場考核我很滿意,如果你們當中有誰擁有梁清清同志這樣的能力,也可以來向我自薦,我一定不會辱沒了人才,但是沒有的話,我也不希望有人質疑我選人的眼光,我田風椿不會做徇私枉法的事情。”

田風椿說完,冰冷眼神警告性地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特意在丁愛霞身上多停留了幾秒,見她垂著腦袋安靜了下來,這才收回視線,看向還處於懵楞狀態中的梁清清,柔笑道:“梁同志,好好準備一下,我們五天後在縣城廣播局見。”

“好……”

面對氣場強大的田風椿,梁清清不由地咽了咽口水,我的個乖乖,這人該不會是省廣播局的副局長吧?不然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權力直接定下了她實習生的身份?

這麽一個大餡餅砸下來,直把梁清清砸得眼冒金花,就連怎麽出的門都不知道,還是被同一隊的幾個人團團圍住,才回過神來。

“清清,你太厲害了吧?”

“以後去了省城可千萬別忘記我們這些個同鄉。”

“到時候要是有門路的話,你能不能幫我們推薦一下,我們也想去省城工作。”

這些人平時是處處都瞧不上她這個長得漂亮的花瓶,但現在一個個的巴結人倒是夠快的,絲毫看不出平時身為知青的傲氣和自信。

可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巴結了也沒用啊,何況就算到時候她順利轉正了,她一個小小的播音員哪有那麽大的本事把他們都弄進省廣播局裏?

這不是癡人做夢,是什麽?

沒等梁清清回答,就被更多人給圍住了,原本在門口等著面試和結果的人從只言片語當中聽出苗頭來,紛紛湊上來詢問發生了啥情況。

嘴快的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頓時大家看梁清清的眼神都變了。

嫉妒,羨慕,崇拜……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中滋生,大家這會兒倒罕見的沈默下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都不免想著這麽好的事情怎麽就不是落在他們頭上呢?

如果是落在他們頭上,那該多好啊。

趁著他們想東想西的間隙,梁清清直接鉆了空子沖了出去,直到跑在了梁家人中間才松了口氣,拍著胸口平覆了一下呼吸,餘光瞥到一旁的小路上有一個熟悉的背影,正駝著腰背往村子的方向走。

是丁愛霞!看她這頗受打擊的樣子,再加上又被領導敲打一番,依著她的性子估計是要頹廢一段時間了。

這樣也好,每次碰上她準沒好事。

要不是田副局有錄取她進省廣播局的意思,估計她這個板上釘釘的錄取名額就真的被丁愛霞給弄告吹了。

到時候,她找誰哭去?

“清清咋回事啊?怎麽他們都圍著你啊?”馬秀芝拉住梁清清的胳膊,有些焦急地問道,其他人也都湊了上來,東一句西一句地猜測著,無一例外都是關心她的。

他們這些沒有報名的親朋好友只能等在公社外圍,根本近不了前,只能靠眼睛盯著,梁清清進去和出來的第一時間他們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幹著急,現在她好不容易回來了,自然要問個清楚。

梁清清一把將抱著她大腿的松子抱起來,這小蘿蔔頭這些天長高了些,抱起來都沈了不少,她將他抱緊,才笑著將屋內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說了一遍。

其實從梁清清笑著開始說話時,大家就猜到了肯定是好事,但是沒想到是這麽大的好事!明明是來面試村子裏的播音員的,咋就被選進省城廣播局裏當實習生了?

雖然是實習生,但是一個村,一個省,就高下立見了。

“天吶,我的清清你怎麽這麽棒,娘真的好高興。”

“爹為你驕傲!”

馬秀芝和梁學勇兩夫妻不約而同地抹了抹眼淚,然後又相視一笑,誰說養閨女不如養兒子的,她閨女這麽有出息,絲毫不比兒子差!

那可是省城,他們這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了,哪曾想到他們的女兒還有這種機遇,不光未來要去省城,還要去那兒工作。

思及此,馬秀芝和梁學勇的心怦怦跳個不停,又開始操心女兒到時候去了省城會不會受欺負,會不會不習慣,家裏又沒個人可以幫襯……

愁著愁著,眉頭都快皺成川字了。

“現在就只剩下你大哥了。”王曉梅為梁清清開心之後,又不由為自己的丈夫捏把汗,手掌緊緊握在一起,一雙大眼睛不停地往前方望去。恨不得飛過去看看到底咋樣了。

在梁清清進去後沒多久,梁書強就進另一個面試房間了,到現在都還沒出來,真是擔心死個人。

“大哥肯定能順順利利面試出來的。”在知道蘇津川參加技術員面試後,梁清清就知道梁書強被選上的概率又低了一些,畢竟這可是書中男主,在男主光環的加持下,什麽磨難不能逢兇化吉?

只希望梁書強能把另一個名額給拿到手裏。

王曉梅點了點頭,她現在都不關心結果了,她只想梁書強快點出來。

或許是期盼起了作用,大概五分鐘後梁書強就從裏面走了出來,然後直奔梁家所在的方向,心裏是前所未有的暢快,就連身旁別人的恭喜聲都沒聽見。

他臉上神清氣爽,一點兒都不見沮喪,讓梁家人都松了口氣。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麽多的領導,腿都快嚇軟了,好在有驚無險的完成了面試官的提問。”梁書強這會兒話是罕見的多,他還握住了王曉梅的胳膊,眸中滿是感謝,“多虧了你曉梅,這些天陪我練習辛苦你了。”

“這有啥好辛苦的,就是動了動嘴皮子而已。”見梁書強沒事,王曉梅心中的大石頭落了下來,被他握住的胳膊忍不住燒了起來,連帶著臉都羞紅了。

都老夫老妻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這是在幹什麽呢,多不好意思啊,就不能回家了再……

好在梁書強只是握了兩三秒就松開了,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我覺得那些知青個個都表現得比我好,不愧是從城裏過來的,要是沒錄上,我也心服口服,以後要更加努力讀書,學習新知識!”

梁書強心態這麽好,反倒讓梁清清有些刮目相看,也明白自己一開始的擔憂是多餘的,梁書強的精神內核比她想象中的要強大多了。

感嘆完後,梁書強突然想起梁清清在他前面進去面試的事情,面上帶上了一絲擔憂,看上去竟是比說起他自己時還要緊張得多,就連語氣都是小心翼翼的。

“小妹,你面試的怎麽樣了?”

梁清清笑了笑,還沒回答,就被王曉梅搶答了,“小妹被省廣播局的領導看中了!”

聽完前因後果,梁書強是真的為梁清清感到自豪。

馬秀芝拿出準備好的玉米餅子,大家坐在石頭上,圍成一個圈,邊吃邊聊。

“等會兒回去了一定要做頓好的,慶祝慶祝。”

“去供銷社抱個西瓜回來,我看清清上回喜歡吃。”梁軍強嘿嘿一笑,附和道。

“是你自己想吃吧?”馬秀芝沒好氣地隔空點了點梁軍強,但還是笑著道:“但也算是出了個好主意,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梁軍強連連點頭,生怕馬秀芝反悔了。

梁清清啃著玉米餅子,看見這一幕有些好笑,見大家的註意力都被吸引走,她下意識地去尋範彥行的身影,就見他此刻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她的正對面,一雙眸子直勾勾盯著她,眼神毫不掩飾。

大膽又熱烈。

這樣露.骨的目光令她心臟跳動的速度加快了起來,兩頰也開始發燙,舌尖舔了舔唇瓣,將上面的玉米餅顆粒舔幹凈。

剛收回舌尖,就看見對面的男人眸色漸深,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角,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緩緩搭上薄唇,摩挲了兩下。

不知道為什麽,很平常的動作,她卻看出了不同的意思。

意識到裏面可能包含的暗示,梁清清的耳尖紅了個透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