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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人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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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未來弟媳那邊的遠房親戚……”

黃淑敏老老實實將黃母告訴她的男方信息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語氣又快又急,不給馬秀芝打斷的機會,越說她的心情就越放松。

她娘家那邊能介紹這麽好的一門親事, 何嘗不是一件長臉的事情?別人想認識這樣的好人家, 求爹爹告奶奶都認識不了,可他們家卻能介紹給她的小姑子當婆家!

萬一成事了, 她就是他們梁家的大功臣!誰不捧著她!

再加上還能幫她娘賺五十塊錢的媒錢, 以後回娘家也不用小心翼翼的了。

想到這兒,黃淑敏背脊挺直,原本存著的一些疑慮和忐忑也頓時消失不見,開始勸說馬秀芝,眉飛色舞道:“娘,我也覺得挺好的,要是清清能嫁到城裏去,以後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快活。”

她說的起勁,並沒有註意到馬秀芝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正好小妹不喜歡下地幹活,去城裏過闊太太的生活多好呀……”

“這婚事我不同意。”馬秀芝冷聲打斷黃淑敏的話頭, 後者一楞, 下意識地開口問道:“為什麽啊?錯過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馬秀芝瞥了黃淑敏一眼,掩下眸中的寒意。

這個二兒媳進門前看著挺懂事機靈的, 怎麽嫁過來後表現得完全不一樣?先不說以前的事情, 就事論事說這次!一點兒也擰不清!

說親本來是一件好事, 可黃家人的操作太過惡心人, 她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

誰家說親, 會瞞著女方自己偷偷帶著男方來相看?事前都不知會一聲,這是完完全全沒有把他們放在心上, 或者說他們從一開始根本就沒有把兩家人放在同一個水平線上看待,所以才這麽輕視和怠慢人!

縱使兩家條件相差懸殊,可最起碼的尊重得給到位吧?又不是他們梁家上趕著要攀高枝嫁女兒!

而且什麽叫做就想找一個好生養的漂亮女人?雖然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每個人對另一半的要求都不一樣,但是馬秀芝聽見這話就渾身冒火,他們這是在找生孩子的工具嗎?還得是漂亮的生孩子工具!

要是清清以後生不出來,馬秀芝毫不懷疑這樣的人家會立馬把清清掃地出門。

再者,馬秀芝根本不相信黃母口中男方眼光高,在城裏一直沒找到合眼緣的女人,才來鄉下找的這個理由,他當他是古代皇帝,還選起妃來了?

怕不是家裏有些見不得光的齷齪,在城裏娶不上媳婦兒,才來鄉裏娶吧?打的就是鄉下媳婦兒好拿捏的主意!

馬秀芝活到這歲數,什麽沒見過,什麽沒聽過,此時越想越心驚,這哪是什麽好親事,根本就是膈應人的災禍!

就算她想清清日後嫁個吃喝不愁的好人家,但是這種還是算了吧。

“反正我就是不同意,以後這件事別提了,清清的婚事我自有打算。”馬秀芝心裏帶著氣,也不想把話挑明,讓彼此都難堪,索性用三兩句強硬的話拒絕了黃淑敏。

這件事不能全怪在兒媳頭上,她那個娘才是罪魁禍首,所以馬秀芝抿了抿唇,還是軟了語調,嘆口氣道:“挑個日子請假回去好好跟你娘說,她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門婚事我們梁家高攀不上。”

“好意”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

“真不再考慮一下?”黃淑敏沒聽出馬秀芝語氣的不對,她想不明白婆婆為什麽這麽抗拒這門婚事,只覺得她年紀大了怕不是糊塗了!

難不成還想把閨女一輩子拴在身邊,不讓嫁人了?還是說想讓梁清清嫁到村裏,以後離得近些?

黃淑敏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可是馬秀芝一瞪過來,她就不敢再開口了。

地上的雞食被雞啄完,馬秀芝將竹籬笆關好,想起些舊事,皺了皺眉,叮囑道:“這件事別告訴家裏人,特別是清清,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清清以前的性子多多少少沾點嫌貧愛富,一門心思想往城裏鉆,這件事要是被她知道了,指不定腦子一昏,做出後悔一輩子的選擇!

雖然現在她改變了許多,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先預防著比較好。

黃淑敏明顯也想到這茬了,心裏竟有些後悔剛才在堂屋裏碰見梁清清時,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她了,要是她先知道了,在婆婆面前撒撒嬌,指定就成了!

腦海中幾個念頭一轉,面上卻乖乖巧巧地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前院,正好碰見梁書強和梁軍強兩兄弟拿著艾草在熏屋子,梁清清在旁邊看熱鬧,見馬秀芝和黃淑敏回來了,還笑著打招呼。

這丫頭,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還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馬秀芝笑著搖了搖頭,她只想自己的女兒平平安安,快快樂樂過一輩子,那些彎彎繞繞的人家就算再富貴,也不適合她。

“來,吃西瓜,範知青昨天買的。”

這時候她們才看到堂屋裏的桌子上擺著菜板和菜刀,以及切的大小都差不多的幾塊西瓜!

紅艷艷,綠油油,黑亮亮的三種顏色交織著,上面還散發著剛從井水中撈出來的涼氣,勾得人忍不住咽口水。

黃淑敏砸吧了兩下嘴,這範知青出手還真是闊綽!

中午下工回來有桃子吃已經夠讓她驚訝了,沒想到下午還有西瓜吃,這日子說出去,村裏人估計羨慕的眼睛都要瞪出來!

以前她還覺得知青分到家裏來住是件麻煩事,現在她卻只想新的知青點慢點兒修,她還想範知青多在家裏住幾天。

“一人一塊,快吃吧,可甜了。”梁軍強剛把梁清清的屋子熏好,身上還帶著濃郁的艾草味,他如今都習慣占範彥行的便宜了,甚至只要一想到這是把自己妹妹拐走的大尾巴狼,他還想多占點兒,哼!

“彥行叔叔真好,我喜歡他。”松子笑嘻嘻地捧著西瓜吃著,一張小臉被染成紅色,跟小花貓似的。

切完西瓜,剛洗完手回來的範彥行就聽到了這句話,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揉了揉他的發頂,松子今天剛被梁學勇剪了頭,短短的發絲摸著有些刺手。

“是嗎?那叔叔我還挺招人喜歡的。”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某個坐在院子裏的窈窕身影,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上,顯得他這句話愈發意味深長。

梁清清臉一紅,暗罵他臭不要臉。

“叔叔有錢,錢誰不喜歡?”松子人小鬼大,說出來的話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一院子的人笑得直不起腰,唯獨梁清清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第一反應是有些心虛地闔上眼睫,指甲扣著掌心,第二反應就是莫名想要反駁,但是卻不知道反駁什麽,因為這的確是她的初衷。

“別聽他胡說,這小子說話越來越不著調了。”馬秀芝捏了捏松子的耳朵,沒用力只是嚇唬他,“範知青你人這麽好,能力出眾,誰不喜歡?”

聞言,範彥行見馬秀芝眼中滿是欣賞,不由笑了笑,有什麽比得到未來丈母娘的喜歡和認同更為讓人高興的?

或許是吃人嘴短,又或者是因為心虛,晚上吃完晚飯後,梁清清將範彥行堵在院子角落,快速嘀咕道:“我也喜歡。”

喜歡什麽?不言而喻。

要不是梁家人多,範彥行真想把這個嘴比西瓜甜的女人抵在墻上好好親個夠。

不行,他得找個機會將這個想法實施出來。

但可惜一連好幾天他都沒能找到機會,只能眼睜睜看著肉在眼前晃來晃去,卻摸不著吃不著!

等著等著,就等到了下一個休息日。

好不容易休息了,又沒有其他事要做,全家人都難得窩在家裏休息,範彥行坐在廊下眼睛不停地瞟著某扇半開著的房門,裏面時不時傳出松子的笑聲,氣得他捏緊了拳頭。

這小孩不纏著父母,纏小姑姑算是怎麽回事?

這妮子招人得很,看來以後生孩子的計劃得往後推推,不能讓娃娃破壞了他跟她美好的相處時間!

正準備尋個由頭把梁清清約出去的時候,院子外就傳來了刺耳的自行車鈴聲,仔細一聽還有無數道不同的說話聲,你一句我一句,匯聚到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沒一會兒那聲音越來越近,竟停在了梁家門口!

“親家,親家在嗎?”

一個大嗓門的女人直接進了院門,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去了,而在她的身後還跟著一長串的人頭,有臉生的陌生人,也有眼熟的同村人,但其中最令人矚目的便是那個騎在一輛自行車上的年輕男人。

自行車多難得!一個村加起來都不一定有幾輛,再加上他們是外村人,大張旗鼓進了村,大家便都好奇地跟過來看熱鬧,想看看是誰家的威風親戚。

“梁學勇家!”

“他們家什麽時候有騎自行車的親戚了?怎麽什麽好事都是他們家的?真是羨慕死人了。”

“我咋知道啊,我也納悶。”

前幾天,梁家的梁清清在大會上出了個大風頭,大家都還眼紅著呢,誰知道今天又來了個騎自行車的親戚!

聽見這稱呼,範彥行皺了皺眉頭,他對梁家的各路親戚不是很了解,更別提兩位嫂子那邊的親戚了。

院子裏現在就他一個人,範彥行站起身來,先笑著打了個招呼,“你們好。”

“你是?”黃母也就是趙翠花一進門就註意到了這個相貌出眾的青年,在腦子裏搜索了一圈都沒能對應上人,便知道對方肯定不是梁家的親戚,看這氣度倒像是知青。

“親家?”

只是沒等範彥行回答,馬秀芝就從屋裏走了出來。

一看他們這陣仗,心突突跳得飛快,視線先從趙翠花臉上掃過,又看向她身後跟著的年輕人和幾個不認識的人,猜到什麽,臉上連笑都沒能擠出來。

可這麽多人看著,她只好強顏歡笑道:“親家,有什麽事情進屋說。”

大庭廣眾之下說什麽都不方便,還是把門關上把事情好好掰扯清楚最好,不然鬧得人盡皆知,有影響的只會是女方家的名聲。

“哎呦,淑敏都跟你說了吧?這位就是我給梁清清介紹的對象,縣城豬肉廠的副經理,鄧衛平。”趙翠花聲音放大,確保附近的人都能聽見,說出來時臉上帶著洋洋得意的光。

她今天就沒想著鎩羽而歸!一定要把這事給談攏咯!

趙翠花算盤打得響響的,現在人人都知道梁清清跟縣城豬肉廠的副經理說過親,以後誰還敢不自量力上門提親?梁家沒得選,只能乖乖嫁女兒!

就算以後發現問題了,諒他們也不敢退婚,更別說離婚了,這年頭就沒有會主動離婚的女人,離了婚怎麽活?村裏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果不其然,她的話音剛落,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抽氣的聲音,看向趙翠花和鄧衛平的視線都變了,這人居然有這麽大的來頭?梁家咋這麽好運,閨女居然能嫁給這麽厲害的男人!

麻雀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介紹的對象?範彥行臉上禮貌勾起的笑意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眼睛微瞇,唇角往下壓,臉色陰沈,帶著一股令人打心底懼怕的寒意。

而他站在旁邊不遠處的馬秀芝臉色更是沒好看多少,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沒破口大罵,就趙翠花那點子花花腸子,得知前因後果的她看不出來才是瞎了!

只是他們出現的太過突然,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話又被趙翠花說出口了,該怎麽挽救倒成了個難題!眼下只好裝傻,先把人“請”進屋私下裏解決才是正道。

“介紹什麽對象?我咋不知道?我們家清清不急著說親的。”馬秀芝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和諧,實則心裏已經把趙翠花罵了個狗血淋頭,甚至開始後悔,當初這人臨時加彩禮的時候,她就該心狠一些直接給軍強重新相看個老實本分的人家的!

要不然,哪還有今天的屁事發生?

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吃,馬秀芝就算嘔的吐血,也得忍著怒火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

“親家這話說笑了,哪有姑娘家不急著結婚的?”趙翠花笑笑,“也許是淑敏忘記了,沒關系,今天來這兒,我也是準備再跟你好好說說這事的。”

這趙翠花屬實不要臉,就這都能面不改色地繼續往下說。

“我們家閨女就是不急著結婚。”馬秀芝笑不出來了,臉上是肉眼可見的難看,咬了咬牙,“那咱們進屋說,我讓淑敏出來給你倒水喝。”

說曹操曹操到,黃淑敏剛從房間裏出來,就接收到了四面八方投過來的視線,腿一軟差點兒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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