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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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

天才的博弈,沒有勝負(大概只有同歸於盡)。

“你是誰?”

“你又是誰?”

聽到回應,付方譯沒有絲毫驚訝,從半個月前起,他就感受到一道目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座小院。

於是,他就一直在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但就是知道能等到,如今,確實等到了。

他五歲成詩七歲成賦,是大宋百年來的難得一見的天才。

上天最愛開的玩笑便是給你能傲世天下的才學,在給你一雙虛浮無力的手,讓你成為印在歷史的畫卷中,抹不去的遺憾。

付方譯開口:“我是這院子的主人。”

“我知道。”窗戶這頭,啟書澤靜靜看著小院。

你知道,我也知道,彼此的存在,雙方都知曉。

這場沒頭沒尾的對話結束了,又好像沒有結束。

他們都沒有說話,過了很久很久,久到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一柱香燃盡了。

付方譯終於開口問他:“你是在畫畫嗎?”

“你怎麽知道?”啟書澤擡頭,詫異地看向鏡子中的人,每一個不同的角落,就是一幅不同的院落風景,此時的風景中央,坐著一人,那人正在烹茶。

庭院外有幾座假山,靜謐而美好。

啟書澤看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低下頭,繼續手中的線條。

“不知道,只是感覺,你是畫師?”付方譯又問。

“算是吧。”

啟書澤看著手中的畫卷一日比一日完整。

“我總覺得,我們就快要見面了。”付方譯靠著背椅,手中正拿著一本書在看。

“是的,我很快就要畫好了,等我把畫拼起來就好了。”啟書澤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但他莫名就有這樣一個直覺。

他們就如同兩個迷失方向的,依偎在一起,感受彼此的呼吸。

“你為什麽總是不說話?”付方譯開口問道,說著,突然咳了兩聲。

啟書澤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亭子中咳嗽的人,也許是有些喘不上氣來,對方臉上泛起紅暈,他問道:“你生病了嗎?”好像想起來什麽,他又接著問了一句,“你為什麽不去看醫生?”

“醫生?你說的是大夫嗎?”

“大夫?是的,也叫大夫,你們那邊應該叫大夫才對。”

“醫不好的,娘胎裏帶來的病癥。”付方譯捂嘴咳嗽兩聲,這兩日,天好像越來越冷了。

“你往日都如此嗎?”啟書澤仔仔細細地用絹紗將畫拼在一處,還差一點,就差一點了。

“什麽?”付方譯擡頭,好像通過天空,看到了世界外面。

“咳嗽。”啟書澤簡單說了兩個字。

“是的,一直都是如此,只能慢慢等待死亡。”

兩人又不說話了,帶著心照不宣的默契。

突然,啟書澤開口說了一句:“它真殘忍啊!”

一句無厘頭的話,但那頭的人卻好像聽懂了:“是的,它確實很殘忍。”

沒有人知道,這個它指的是什麽......

“書澤,我去上班了,電飯煲裏溫著飯,記得吃啊。”啟珊換了鞋子,對坐在畫室裏的啟書澤叮囑道。

“好的,姑姑。”啟書澤乖巧應聲。

付方譯再次擡頭,看向天空,直直看進了啟書澤的眼裏:“你的親人嗎?”

“是的,我姑姑,你呢?你的親人呢?”

“我爹爹和娘親在老宅,只有我一個人住在這裏,逢年過節才會過來。”付方譯說道,又接著補充了一句,“有時也不來。”

“你真孤獨,當然,我也是。”

啟書澤最後說完一句話,認真拼著最後一點畫,整個畫作古樸大氣,小院精心雕琢之處盡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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