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順路

關燈
順路

“哦?”顧輕雲問出自己的猜想,“你想借他人的手滅了她?”

段寒狡黠一笑,“落霞山是蓮華的地盤,事情沒給我辦幹凈就想溜,我把她送上門去,他該知道我的意思,要是做不到?他這誠意可就值得懷疑了。”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還是有所顧忌,段寒不好對魔君下手,所以借刀殺人,看來從一開始,段寒就沒想過留下女禍夫人的命。

殺伐果決,果然是她口中的睚眥必報。

顧輕雲揶揄道:“你就不怕半路她跑了。”

一封信而已,沒有人制裁,女禍夫人完全沒有冒險必要,替他送這封可以揚了撒了的信。

段寒篤定道:“她不敢!”

顧輕雲好奇道:“她為什麽不敢?”

“什麽都告訴你可就沒意思了,”段寒巧妙轉換話題,然後心思深沈道:“你就不擔心你的蓮華好友被女禍反殺?”

“呵!”顧輕雲心如止水,自信道:“一個沒有本體的魔君而已,他們要是連重傷的女禍夫人都拿不下,談何天下大計,又拿什麽與你合作。”

段寒笑道:“你倒是對他很自信。”

“錯了,”顧輕雲側頭道:“我對你更自信。”

這般高調評價,他該高興的,可有現在還有讓他更煩惱之事,讓他一時高興不起來。

“哎!”

嘆息一聲,段寒停下腳步,邀請道:“就不能隨我去天門皇朝?”

見顧輕雲搖頭不語,段寒繼續誘惑道:“納降大典的事你就真的沒有興趣?”

“有興趣,”他還想順便探望不滅的近況,可他也有不得不拒絕的理由,顧輕雲道:“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

“比我還重要?”段寒醋道。

顧輕雲無奈蹙眉,道:“你正經點。”

分別迫在眉睫,段寒情緒越加低沈,他放慢腳步,半垂的眼眸中在昏暗處晦暗不明,他道:“顧輕雲!有時候我真的很想就這樣把你囚禁在我的身邊,讓你一步也離不開我。”

“呵!”顧輕雲瞇眼,威脅道:“你這個想法很危險。”

“哦?”段寒笑出聲,不以為然挑戰道:“我是個愛探險的人。”

“那你會死。”顧輕雲給出肯定答案。

停下腳步,段寒靜靜凝望著眼前人,再開口已是一絲不茍的誠懇,他緩緩道:“我不怕死,可我怕你死。”

段寒的誠懇進攻總是讓他退無可退,顧輕雲避開其視線,徑直上前幾步把那刺入心底的眼神拋至腦後。

以顧輕雲的風骨,段寒若真敢作為,顧輕雲必不會讓他如願,兩敗俱傷也是在所不惜的。

“好了,我該走了。”顧輕雲頭也不回的道。

“那你走吧!”段寒說。

不知為何,顧輕雲總覺得段寒這句話說得太過輕巧,讓他覺得古怪,回頭擡眼見段寒神色從容正微笑的看著他。

不再理會,顧輕雲無聲地顧自前行數丈,他終是停下腳步,臉上似籠了一層陰霾,他語氣凝重地朝身後人道:“你為什麽跟著我?”

身後的段寒語態輕佻,道:“怎麽能是跟著你,我只是順路。”

“是嗎?”顧輕雲故作平靜,不再理會身後人,腳步一邁,一步數裏,千裏穿行。

青山城

城中街道商貿興旺,兩旁商鋪林立,行人人魔混雜,好不熱鬧,只是物是人非,此地主人已換成魔族,人族成為了微末的存在。

悅來客棧的大堂中,小胡子掌櫃正在趴在櫃臺上偷懶,他們這家客棧開靠城郊處,生意寡淡,現在又是清早,客人一般不會這個時辰來投店。

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在說話,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小胡子掌櫃換了只手壓繼續睡。

“店家,投宿。”

這一下小胡子掌櫃聽清楚了,他揉眼起身,口已經慣性開了,“上房一銀,下房三十錢,大通鋪十錢,客官要那間?”

“一間上房。”

那人說完,櫃臺上出現了一錠金子,小胡子掌櫃的瞌睡蟲馬上就被這金光閃閃之物殺死,他一把撈過金錠,擡頭又被眼前的藍衣人所驚艷,連手裏的金子都不香了。

見神仙皺眉,小胡子掌櫃趕緊回過神來,朝樓上大喊一聲,道:“上房一間。”

小胡子掌櫃剛轉頭,藍衣人的身邊又多了一名紫衣人,氣度長相兩人不分上下,站在一起勝似一副美不勝收的畫卷。

只聽紫衣人道:“我也一間上房。”

小胡子掌櫃為難道:“這位客官,最後一間上房剛剛這位客官已經付了錢了,你們是一起的吧,不如……”

話未說完,藍衣人搶說道:“不是一起。”說著,他又掏出一定金子拍在櫃臺上,繼續道:“給他一間下房。”

不是一起的?還有人給陌生人付錢的?

小胡子掌櫃見多識廣,轉頭又對二樓喊道:“再加一間下房。”

領路的小二已經下來,帶著兩人往樓上走。

上房的門關到一半,被人從外面卡住,門縫中露出一張討好臉,段寒道:“輕雲,你不會真的要我一個堂堂魔界少主去住下房吧?”

這兩人正是趕路一夜顧輕雲和跟了一路的段寒。

顧輕雲抵住門框不動,面無表情道:“你這跟了一夜是順了哪門子的路?”

段寒擡手抵住門的另一邊,道:“我是順路啊,只不過我順的是你的路,你去哪我就去哪,難道這還不算順路?”

顧輕雲臉色不善,哼聲道:“你堂堂魔界少主都沒有別的事情做的嗎?”

段寒不以為意,坦然道:“那還不是怕你跑了嗎?”

得知自己被騙的顧輕雲頓時惱羞成怒道:“你是不是一早就打算好了要跟著我,那你還在船上那樣……”

知道顧輕雲臉皮薄說不出口,段寒明知故問道:“那樣?”

算了,事情已過,顧輕雲不想多做計較,他手下加壓,門框發出吱吖木擠木的聲音,他冷言道:“下房已經開好,你過去住。”

“我現在身嬌肉貴,”段寒耍賴道:“住不了下房。”

顧輕雲剛想叫他住不了就離開,房門卻在兩人的一再加壓下,脫落了下來砸在地板上哐當一聲。

顧輕雲主動撤手,轉身負手進屋道:“門壞了,你得陪。”

得逞後,段寒轉身就把房門套了回去,原來是段寒趁顧輕雲不註意,在房門的扣板上動了手腳。

轉頭就看到關好的房門,顧輕雲就知道了段寒的陰謀,一撩衣袍,氣夠了的顧輕雲坐在椅子上,故作淡然道:“你跟著我到這裏,天門皇朝的納降大典誰來主持?”

緩步上前,段寒毫不在乎道:“魔界這麽多人,少了我一個也沒什麽關系。”

“可你是發起人。”顧輕雲道。

段寒說:“誰說發起人就一定要親自主持?”

知道說不過他,也勸退不了,顧輕雲暫時放棄了。

僵持到了晚上,打坐的顧輕雲一整天,也沒有想到如何甩開段寒的辦法,還是被段寒肚子發出奇怪的聲音所吸引,顧輕雲睜眼看他,“你餓了。”

這人平時一頓不吃都心緒難平,現在跟著自己從昨晚僵持到了現在滴水未進,糧米未沾,也虧他能撐這麽久。

段寒嘴硬道:“沒有,脹氣了。”

顧輕雲笑出聲,道:“的確,跟著我吃了一天的空氣,能不脹氣嗎!”

他一撩衣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段寒道:“走吧!”

段寒從床上爬起來,走過來問:“去哪?”

顧輕雲掃了他一眼,無言道,明知故問。

青山城是繁華之地,就算到了晚上,客棧的大堂中來吃飯的客人也是絡繹不絕。

沒有等到位置的兩人往門外走去,顧輕雲順口道:“想吃什麽。”

身旁的段寒歡喜道:“都行,都可以。”

身嬌肉貴但是不挑食,顧輕雲無言笑了。

就近買了一點糕點給他墊著,兩人然後去了城中最好的逍遙樓。

逍遙樓中,人聲鼎沸。

樓中大堂的舞臺中央,歌舞助興,多名絕色美人著艷麗輕紗翩翩起舞,樓中一眾看客無一不被其吸引。

樓中飯菜絕佳,不重口腹的顧輕雲只是淺嘗了幾口,他獨直一人離桌,走到欄桿處向下看去。

他們用食的包間在二樓,顧輕雲這個位置一眼望去,樓下眾人盡收眼底。

食客中妖魔眾多,其中也不乏許多人族。

歌舞還在繼續,顧輕雲打量全場後,目光最終落到了側臺上一彈琴的女子身上,女子一襲飄逸清雅的青衣,黑發如瀑,臉上遮著面紗,露出一雙清眸,如春水清波流盼。

月要上多了一雙霸道的手,顧輕雲耳畔傳來段寒的不滿聲音道:“你在看什麽?”

顧輕雲故意逗弄,笑道:“當然是看美人。”

段寒不善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落到那名青衣女子身上,然後道:“她哪裏好看?”

顧輕雲誠然道:“眼睛。”

眼中閃過一抹寒光,段寒幽幽說:“也就那樣,等我挖了她那雙眼睛也就一無是處了。”

顧輕雲說:“別鬧。”

段寒說:“誰跟你鬧了,我說的是認真的。”

就是怕他認真,顧輕雲道:“我不允。”

把下巴蹭在他的肩膀上,段寒輕嗅他鬢角的發香,順從道:“聽你的。”

顧輕雲伸出二指,把肩膀上的腦袋頂開,“你離我太近了。”

段寒又貼了上來,盯著他的眼神暧昧不清,“更近都有過,你怎麽還害羞?”

不想和他在言語上糾纏不清,顧輕雲面無表情,正色道:“你放開,既然你要跟著我,就不要打擾我幹正事。”

段寒眼含欣喜,訝異道:“你不打算甩開我了?”

此次離開,顧輕雲是為了用至尊道之力,解救被困天極宗的後山門人,可他又不想讓段寒知道他已加入了至尊道,如此,他只能找尋新的助力了。

垂眼,顧輕雲盯著自己月要間的手威脅道:“那還不放開?”

有了明了的答案,段寒不情不願的松開了手,顧輕雲後退幾步拉開兩人距離。

良久,樓下歌舞總算搞一段落,青衣女子也已經下臺,顧輕雲轉身往外走去,還不忘朝一臉幽怨的段寒道:“跟上。”

兩個字就哄好了段寒,他邁著輕巧的步伐一臉笑意地跟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