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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機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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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機滿湖

縹緲湖

湖面霧氣繚繞,是自然給湖仙子披上的一層輕紗。兩人乘一葉小船穿梭其中,遠遠望去,給人一種飄飄謫仙空靈之感。

顧輕雲坐在船頭,低頭擺弄著茶盤上的精巧茶具,剛抿上一口茶,擡眼就見對著之人滿身懶散,單手拖著下巴撐在茶桌上饒有興趣地盯著他瞧。

放下茶杯,覦了他一眼,顧輕雲道:“看我做什麽?看景。”

周圍景色怡人,段寒卻只盯著他看,這還游哪門子的湖。

他專註地盯著他瞧,嘴角含笑,花言巧語道:“這景還不如人好看,不看也罷。”

這人自己沒點危機感,他替他擔這麽多心做什麽,無奈的搖了搖頭,顧輕雲沒有理會他徑直飲茶。

茶杯剛放下,段寒的手伸上茶桌。

握杯的手沒有動,顧輕雲低頭蹙眉不解,眼看著段寒伸指過來扣他手裏的茶杯,茶杯易主,段寒卻毫不珍惜地往後一拋。

茶杯入水,段寒的手也得逞似的撫在顧輕雲的手背上。

看著湖中茶杯驚起的水花,顧輕雲沈疑看向段寒道:“擲杯為號?”

“還不傻。”段寒看了他一眼後,又低頭專心把玩著他人的手指,指節相扣,好似這是什麽名貴的珍寶,越玩越上癮。

顧輕雲很不客氣的抽回自己的手,臨走還不忘給對方來了一下。

“啪!”

一聲輕響過後,段寒舉著微紅的手背幽怨的望了過來,道:“你真是不解風情,你看,都被你拍紅了。”

顧輕雲白了他一眼,不滿道:“夠了,逢場作戲也要有個限度,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玩鬧,真不怕等下出現什麽意外人頭落地。”

見顧輕雲板著個臉,段寒也收起玩鬧的表情,但也沒好到哪裏去,依舊懶散的不成樣子,他嘆了口氣道:“既然擔心我,為何又要我來?你對我可曾有過真心?或者?”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和失望,繼續道:“或者你本來就是為了天下蒼生,來犧牲自己?”

為天下蒼生□□段寒,顧輕雲嗤笑一聲:“我沒你想得那般大義炳然,我只是相信你沒那麽容易死。”

雖沒有明言,但能聽到顧輕雲這麽說,胸腔中的漲漲的沖動橫沖直闖,讓段寒失落的情緒一下子起伏不定,擡眼這樣大小動作都帶著點謹小慎微,輕聲道:“你這樣說,是不是……?”

“打住,”生怕對方再說出什麽口無遮攔的話,顧輕雲橫眼掃他,道:“知道意思就行,不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眉眼彎彎,陰霾盡數消除,段寒什麽也沒有再說,支撐下巴大手換了一支,暧昧不清的眼神直直的落在對方身上。

顧輕雲被看得心裏發了毛,只覺得又臊又膩,他側過身去,故作冷淡道:“別看了,你還是好好操心等下和蓮華好友之事。”

“他的事有什麽好操心的,”想了一瞬,段寒惡趣味挑眉道:“要是等下我和蓮華動起手來,你幫誰?”

段寒擡手拒絕顧輕雲的拒絕,厚顏無恥的要求道:“你不分青紅皂白站我邊就好。”

打破段寒的算計,顧輕雲搖頭冷哼,“我誰也不幫。”

“薄情,”段寒換了只手拖下巴,繼續道:“你我都有了夫夫之實了,就不能看在我昨晚這麽賣力的份上……。”

“啪!”

顧輕雲臉色一沈,拍桌而起,他涼聲搶說道:“幫你個頭,段寒,你信不信我馬上把你這張嘴縫上。”

光天化日之下,沒想到段寒什麽都能說得出口,顧輕雲也是氣得狠了,臟話都出口了。

知道自己把人惹急了,段寒趕緊站起來低聲哄道:“我信!我信!你別生氣了,行嗎?”

見段寒服軟,顧輕雲氣消了大半,一撩衣袍坐下後還是覺得不解氣,嘀咕指摘了一句,“登徒子。”

段寒連連點頭,“好好好!我是登徒子,不過你臉皮怎麽……”

見顧輕雲怒眼橫了過來,手中的封口符已經躍躍欲試,段寒趕緊很識時務的收回未說完的話,轉換話題:“今天你我只需安心游湖,至於其他的事情,有我在,別擔心。”

總算說到正事上來了,顧輕雲收回封口符後,開口道:“你不打算見蓮華?”

“不用見,”段寒搖搖頭,道:“這和尚很是狡猾,見他準沒好事。”

糟糕!顧輕雲無端心底一驚,蓮華到現在都沒出現,難道是段寒叫人半路攔截了?

猜不透段寒的心思,顧輕雲憂慮間,只聽縹緲江心處,悠悠傳來蓮華的聲音,“阿彌陀佛,見我沒好事,我見段好友也不見有什麽好事啊?”

話音剛落,湖霧繚繞中,蓮華一襲白衣飄然而至。

段寒露出一臉意外的神色,但很快就不動聲色了,轉眼蓮華已經落下船頭,顧輕雲起身相迎,招呼道:“可是路上出現什麽意外?”

如他所料,近身的蓮花的衣袍下擺處數處損壞,一看就是來時路上動過武了。

蓮華朝他笑笑,然後轉頭看向段寒,平靜道:“段好友,多年不見,見你一面可真難吶?”

無視寒暄,眼中閃過一抹敵意,段寒負手毫不客氣道:“這條船上,你不覺得你有點多餘?”

蓮華淡然道:“兩位好友游湖,是我不請自來,打擾兩位雅興了。”

顧輕雲很佩服蓮華這一點,他總能用三言兩語,無形之中就能化解他人敵意,段寒也沒有了剛才的針鋒相對,再次開口的語調平和了不少,“沒想到你還真有本事趕來。”

蓮華雙手合十道:“要是我趕不來,好友也沒有見我的必要,這第一關,我可是通過了?”

輕哼一聲,段寒似笑非笑道:“既然這第一關過了,那麽第二關就開始吧。”

話音剛落,湖面再起波瀾,三道人影破水而出,浮在空中,堵在小船前頭。

是追殺顧輕雲熟悉起來的女禍夫人,其身後還跟著前幾天才見過面的九離和蠻七。

三人雖是剛從水裏出來,身上卻無一滴水珠。

女禍夫人浮在縹緲的湖面滿臉得意道:“總算是親眼看見你與人族勾結的畫面,也不枉我委屈藏身湖底一晚。”

段寒沒有說話,只是不屑地掃了女禍夫人一眼。

蓮華卻咬了咬牙,苦笑感嘆道:“這第二關可不好過啊!”

說完,光潔的頭頂驀然紅發飄飛,紅色魔紋順著蓮華的眼角布滿額頭,周身紅色火焰繚繞。

和上次不同,蓮華雖然放出業火,卻還是由本人控制,並沒有轉換成顧輕雲上次見過自稱本座之人。

蓮華朝著女禍夫人手中,記錄此次見面留影的白色珠子沖去,女禍夫人早有察覺,手心一閃,留影珠直接進了她的儲物袋。

她化出漫天黑霧,內中紫色雷電繚繞,劈啪聲響徹徹天地。

黑霧中,女禍夫人和蓮花戰在一起,業火燎原,黑霧化龍,龍吟聲中,兩人站得不分上下。

一方膠著,顧輕雲視線自然而然落在了不遠處,虎視眈眈的九離和蠻七,眼中殺意畢露。

還未等他動手,身後的段寒把他拉了回來,他淡定從容道:“我說過,今天你我只管游湖,其他的事情不牢你動手。”

九尾妖嬈,九離朝著兩人看來,嬌笑道:“無事不從容,少主真是好氣度,不愧是我九離看上的人。”

段寒寒眼掃來,吐出一句,“你不配!”

九離頓時氣得臉色鐵青,滿臉的不甘與憤怒,氣沖沖道:“別不識擡舉,你以為今天還有命活著離開這裏嗎?我們可是有備而來,今天這縹緲湖,註定要成為你的葬身之地,還不如求求我,看在你長得能入我眼,說不定我會網開一面,留你一命。”

聽著這話怎麽這麽耳熟,顧輕雲質疑間看向女禍夫人的方向,一下豁然開朗,不虧是主仆,連說出的話都大差不差,這和女禍夫人在輪回山對他所言,本意非常相近。

段寒聞言卻不以為意,他直接無視九離的威脅,拉著顧輕雲坐回茶桌處,還若無其事地替顧輕雲泡好香茗,把茶杯送到顧輕雲手中後,才慢悠悠地開口道:“要想取我的命,盡管來取,而我要是為了你動了一根手指頭,就算我該死。”

“裝腔作勢,”九離冷哼一聲,她大手一揮,大量的魔軍魔將突然出現在了湖面上,都能禦氣浮空,顯然來得都是精銳。

蠻氣大吼一聲,譏笑道:“怎麽樣?怕了嗎?”

舉著手中茶杯慢慢地品,段寒搖搖頭道:“想要我的命,這點本事還不夠。”

“加上我們呢?”

湖面上再次飛出兩道身影,一藍一紅,來人正是十二魔君中的璇璣和單與。

單與一身紅衣獵獵,行走在空中志得意滿,朝著段寒興高采烈道:“怎麽樣?沒想到吧,我們是故意在萬聖山對你投誠,為得就是這一刻,你這個魔界叛徒,今天我定要為魔尊清理門戶。”

段寒側著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單與,搖頭嘆息道:“還要再提醒你們一點,智商不行會拖你們後退,他,我看就還是不要再放出來了吧!”

還有後手?顧輕雲訝異看向段寒。

現在對面三位魔軍,兩位魔上將,還有無數的魔兵魔將包圍,段寒卻依舊淡定從容,顧輕雲不信段寒會放棄掙紮。

公山、洛長風、南宮劍劫都沒出現,到場只有他們三人,段寒卻揚言他與顧輕雲皆不需要出手,難道只指望蓮華一人,這想來也不可能。

他到底有多少手段?

顧輕雲目光覆雜,看著對面正若無其事飲茶的段寒,目空一切,姿態從容。

這份隨性傲氣,在天極宗最後一戰初見段寒時的神態太過相似,讓他心裏隱隱生出了一絲不安。

難道他前世要和段寒同歸於盡也是癡心妄想?

其實他根本沒有成功?

手中的茶水溢出,手被滾燙的茶水澆過,顧輕雲回過神來,才發現剛太過後怕,他握杯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在怕我?”

收斂了那一臉迷惑他人的假笑,段寒神色冷漠,靜靜的坐在那裏。

顧輕雲只看了他一眼,卻不敢看第二眼,垂首道:“沒有。”

顧輕雲嘴硬的語調輕到聽不清,段寒眼中閃過一抹寒意,他看著顧輕雲被燙紅的手,忍不住伸出手靠近。

還未等段寒靠近,顧輕雲陡然縮回了自己手,動靜太大又慌慌張張,一不小心把茶桌上的茶壺茶杯盡數帶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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