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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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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滅

少年總算是老實了,不敢靠近顧輕雲半步,而是用蛇尾勾過食盤,吃得狼吞虎咽,他沒有絲毫的進餐禮儀,只有為填飽肚子滿身的獸性。

有所觸動,不知不覺眼前的少年的身影和少年的段寒重合,他雖然沒參與過段寒那段吃不飽穿不暖的黑暗日子,但他猜想和此時的少年應該也差不了多少。

到底還是動了惻隱之心,顧輕雲拋出玉瓶,平靜道:“給你嘗嘗。”

少年擡手接過玉瓶,擡眼看來的目光中有點點疑惑,見顧輕雲又往他這邊走來,深怕對方又搶回去,打開玉瓶一股腦的的全灌了進去。

顧輕雲急忙阻止道:“不是這樣的,你吃太多了。”

等顧輕雲搶下玉瓶,裏面已經空空如也了,少年一口氣吃下這麽多辟谷丹,雖然說對身體也不會有什麽損害,但也不是這麽個造法。

少年滿足地打了個飽嗝,見顧輕雲要拿走玉瓶,他又急切搶了回來,畢竟這麽精致好看的東西,他在這石壁下困了十幾年可從未見到過。

一個瓶子而已,顧輕雲儲物袋中多得是,沒跟他計較,他圍著少年轉了一圈,少年也只是謹慎地盯著他不敢有動作。

少年身上的衣料已經臟到看不清原本的顏色,顧輕雲扯著少年身上很不合身的衣角,問道:“你一直住在這裏?”

見少年一臉面無表情,眼中卻露出懵懂神色,顧輕雲看開了,“我忘了你不會說話。”

聞言,少年看著顧輕雲的嘴,緩緩張開了嘴,磕磕巴巴道:“說--話!”

他說得很用力,甚至吐字不清,尾音也拖得極長,卻足夠讓顧輕雲驚喜了。

不會說話可以學,他也可以教。主意打定,顧輕雲放慢語速,朝著少年耐心緩緩道:“說-話!”

“說話!”少年這次要音準很多,兩個字一起也沒有斷。

顧輕雲讚賞地拍了拍少年的頭,欣慰道:“不錯,很聰明,你還沒有名字不如我們一起來跟你取個名字。”

顧輕雲沈思著來回走了幾步,擡頭就見少年正舉著自己的手,輕輕拍著顧輕雲剛剛拍過的頭頂,似乎是在疑惑拍過的感覺不一樣,他又換了只手拍了幾下。

還以為是只毒蛇,卻不想是個孩子,顧輕雲被少年的動作逗笑了,他展顏笑道:“不如你就叫不滅?你看怎麽樣?”

不滅!不滅!

在這種鬼地方長大,活得不人不鬼,還要不停的接受鬥獸場的生死決,這樣都還能堅韌的活著,少年的本身就是一個奇跡,一個不滅的奇跡。

少年側著頭跟著學,慢慢道:“不滅?”

顧輕雲堅定道:“對,不滅,就叫不滅。”

石洞中的日子過得很快,好在特級也不用天天往鬥獸場裏跑,只有遇到比較難纏的異獸,或者城主心血來潮才會用到特級。

這些天,顧輕雲已經教會了不滅許多基本使用語言,卻不許不滅在其他人面前說出口,畢竟不滅一直是唯一的特級,這突然轉變很難不引起炎風邪的註意,到時候兩人都跑不脫。

三月三正是早春時節,天氣乍暖還寒,轉眼已經到了上巳節,這一天對魔族格外重要,一大早就有守衛來通報顧輕雲與不滅兩人,今日城主高興宴請全城免費入鬥獸場觀賞,他們兩作為特級,需全程鎮場。

顧輕雲來到鬥獸場候場區域的時候,鬥獸場中央已經戰至熱火朝天,十名人族奴隸的對面只有一只異獸憾天虎,卻把奴隸們追的滿場亂逃。

在逃人員中,顧輕雲一眼就看到了何自在,何自在跑在最前面,滿頭白發已經散開,鬢角有傷,衣袍也有數處損毀,正不停的往外冒血。

顧輕雲握著欄桿的手不知不覺中握緊,緊緊盯著鬥獸場中的變化。

他是真的替對方擔心,畢竟何自在是真的鎖去了靈力,人是他帶來的,他必須完好無損的把人帶出去。

憾天虎兇狠殘暴,只要一被他咬住,它就勢必把人撕咬的七零八落四肢不全。

巨虎撲殺,眼看何自在就一條腿就進了憾天虎的口中。憾天虎咬著何自在的腿一路拖行,何自在卻毫無辦法自救。

就在這時,顧輕雲掐指一扣,堅固的獸骨欄桿竟然被他徒手掰下來一塊,這一手直接秀得旁邊的不滅目瞪口呆,手指一彈,獸骨碎片極射而出,朝著憾天虎的眼睛射去。

憑空而來的獸骨碎片偷襲成功,憾天虎痛擊之下,發出一聲痛苦的仰天長嘯,何自在借機逃開升天,顧輕雲這手提提示得明顯,眼睛就是憾天虎的破綻,場中其他幾人瞬間回過神來,合力撲上。

憾天虎已經傷了一只眼睛,鮮紅的血液不停從它的眼角流了下來,另一只眼睛盯著在場幾人透出毛骨悚然的獸性。

幾人瞄準它的另一只眼睛,讓憾天虎生出了危機和獸性,它張著血盆大口扭頭從後背撕下正準備偷襲人,這一口正好咬中這名奴隸的腦袋。

血液噴濺下,這名偷襲的奴隸瞬間頭身分離,這殘忍的一幕頓時讓其他人心底生寒。

容不得他們再退,撼天虎已經勢如破竹朝著剩下的幾人撲來,幾人被嚇破了膽拔腿就跑,何自在因為剛剛傷了腿,再次落到了最後,危機一刻,一名藍衣青年從側面朝著他撲了過來,兩人借力一滾,逃出撼天虎的獠牙。

撼天虎一口咬空,啃到了堅定的地板上,瞬間地板龜裂破出大洞,灰塵飛揚。

顧輕雲看著藍衣青年帶著何自在一起逃竄虎口,不覺神色一斂,微微露出欣賞的神色,這青年年歲應該不大,修者容貌到了一定境界可心意停留,可這名青年顯然是真正的二十幾歲,能讓顧輕雲多看一眼的是這青年修為已經到了元嬰,而且從他剛剛的行為來看,是個大善之人。

和撼天虎對戰的幾人只能逃竄,這樣是活不了的,在場的何自在最是明白,他一把甩開藍衣青年的手,大喊道:“我來做誘餌,你們想辦法殺了這畜生。”

說完他竟然一瘸一拐地朝著撼天虎迎面沖了上去,其他幾人也不傻,以藍衣青年帶頭四方包抄,憾天虎顧頭不顧尾,朝著何自在張嘴咬來,這一著被旁邊幾人得手了。

藍衣青年更是一躍而起,一拳轟中撼天虎的另一只眼睛,撼天虎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一只眼睛受傷,其他人不給撼天虎絲毫踹息之機,各自使出手段,撼天怦然一聲倒地不動了。

這場精彩的人獸對戰瞬間引動了觀眾席上的歡呼,就連高臺上的炎風邪也露出意外的神色。

這撼天虎可是他前幾天狩獵的勝利品,但是捕捉還廢了他不少功夫,沒想到這麽輕易的被這幾個看起來不怎麽樣又沒有靈氣的奴隸殺了,真是掃興。

候戰區的牢門打開,場上對戰撼天虎的幸存人員的下一位對手出場,顧輕雲看著走到門口的不滅,他伸手擋在不滅身前,不滅神色冷然一臉平靜的側頭看了過來。

顧輕雲道:“留活口,別殺他們。”

他聽過不滅往日對戰的風評,出手狠辣絕不留情,有他出場在他手下無一活口。

不滅沒有說話,而是硬著懟開了顧輕雲擋門的手,甩著粗壯的蛇尾出門去了。

鳥人繞場一周,最後停在了和自在幾人的上空,嚎著尖細的嗓門道:“下面有請我們鬥獸場最大的王牌,特級人獸!”

冷若冰霜的少年頂著蛇尾入場,再次引動鬥獸場觀眾席的新熱潮,少年一雙豎瞳一綠一金,幽幽望著何自在等人,深邃的獸意眼神看得讓人心底不寒而立。

沒有過多的交流,不滅的蛇尾朝著幾人砸去,經歷剛才的戰鬥,幾人身上或多或少都還有傷,不滅這一出場,幾乎是一邊倒的局勢,就算是藍衣青年占著自己元嬰的體魄,也沒在不滅的蛇尾下討得半分好處。

顧輕雲一旁看得暗暗心驚,怪不得不滅的脖子上要套上鎖鏈,去除修為而言,就純戰鬥本能,不滅的戰鬥方式和靈敏度居然是吊打修者的,簡直就是體修天才,不!是奇葩。

不滅用蛇尾把人盡數拍暈,沒有如往常一樣見到血腥場面,觀眾臺上的觀眾露出疑惑各自開始竊竊私語,就連高臺上的炎風邪也註意到了場中不滅的變化。

這是不滅在鬥獸場中第一次留下活口,炎風邪懷中的美人都不香了,被他一把推開。他化作一陣狂風,猛然落地鬥獸場中,站在不滅的面前,炎風邪命令道:“殺了他們。”

這是他最得意的殺人作品,他不允許有絲毫瑕疵,見不滅還是沒有動作,他擡手一掌揮出,昏倒在炎風邪腳下的兩名奴隸瞬間化為一灘破碎的血肉。

炎風邪冷眼如刀,目含不屑和鄙夷,他朝著不滅呵斥道:“我說殺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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