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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灰塵雨落到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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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擁擠的路上,一個男人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後視鏡,看著後座的人越來越黑的臉,膽顫心驚地咽了一口口水:“鐘仁哥,如果你不去看時間的話可能會覺得快一點兒。”

“我需要你真的給我快一點。”

小助理為難的看著他:“那個······”

樸鐘仁已經失去了全部的耐心:“哪個?”

“這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看著樸鐘仁突然僵住的臉就已經滿心惶然,不知道該如何安撫,只得換著手控制著方向盤,不停地摩擦著褲子蹭掉手心裏的冷汗。

說句實話,這位早就紅了半邊天的大佛他是真不敢跟的······但是現實,實在是太殘暴了。

“你告訴我還有多久到公司。”

“我也······”

樸鐘仁咬牙切齒:“你再說一個‘不知道’試試!”

小助理咽下呼之欲出的三個字,轉了個彎後還是不要命地啟唇:“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可以問!”

樸鐘仁氣急敗壞:“等你問完人都走了。”

“啊?誰走了?”

“沒誰。”

小助理越想越不對勁,雲裏霧裏地問:“公司那邊已經沒什麽事了啊!活動結束就可以回公寓休息了,而且現在早就已經下班了,誰還在公司啊。”

樸鐘仁看著車身在路面上搖擺不定,瞪大了眼睛,就在車身快要蹭到保險桿上的那一瞬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忙伸手去夠方向盤,氣得急跳腳:“說話就說話,你老看我幹什麽!看前面的路啊!”

“涼總肯定已經下班了······”

“阿西!誰管他下不下班啊!”

在一番精心布置下,原本空蕩蕩的房間現在被喬一弄得亂不堪言······

喬一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裏相識要噴火了一樣,整個人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適感,但心裏卻很安穩,鼻尖是熟悉的調色油的味道,這個味道伴隨了她多年,從一開始的不習慣到現在的離不開,只要給她一支筆,一個布框和幾個基調的油畫顏料,她就會覺得無比的安穩,連同人生都變得有意義起來。

她的側臉在昏黃明滅的燈光下讓人無法看清她的表情,整個房間裏像是被定格住了一般,周遭突然變得異常的安靜,坐在裏面的女孩安靜的躺著,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啪嗒。”

滴一滴水珠落在木質地板上,濺起一圈不規則的微小液滴,隨之而來的便是一場滂沱大雨。朦朧的視線裏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麽也扯不幹凈,堆砌許久的仿徨和委屈一股腦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思緒。她似乎是真的需要好好哭一場,找個沒人的地方,就像現在這樣······光明正大。

從前,她跌倒了,明明可以自己站起來,卻還是打算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等著喬木心疼地抱起她;可是現在,即使跌倒了,她也想趕快站起來,等沒人了再看看傷口,自己一個人哭。

“喬木,你到底出什麽事了呢?”

許久都沒有任何聲音回答她,瞳孔中好像浮現出他壓滿負擔的背影,閉上眼睛時有液體抑制不住地滑出眼尾,最後隱匿到衣領裏。 她可以對他所有的秘密不聞不問,她可以一直假裝不喜歡他,她可以不去了解任何真相,那麽,可不可以一直留在她身邊,就像小的時候那樣,永遠保護她,讓她可以一邊看著他,一邊往前跑。

喬木,這個人是她眼裏唯一的星星。

“一一,別哭······哭吧!想哭就哭吧!你的自尊心我幫你守著。”小小的門後,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他的聲音很輕,不忍心驚動到裏面卸下所有偽裝的女孩。

這個夜晚,她哭得撕心裂肺,門外的男人聽著她一聲聲的抽泣,他的心裏第一次萌生出想要保護這個女孩的想法,這個在他眼裏每次都如此狼狽的女孩,他真的希望自己可以照亮她的人生,成為她的太陽,讓她可以充滿活力,不再哭泣。

夜已經很深,累了就停下來,不停下來的話,永遠也不會知道會有誰願意折回來找你······

回到酒店後她草草地吃了兩顆感冒藥,雖然沒有看到是誰把藥放到酒店門口,但是上面的字跡她卻記得,她早該猜到,像齊藤這麽謹慎的人,在早上摸到她頭的瞬間就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

她看著藥盒淡淡地笑了笑:“連關心人都關心得這麽別扭,也就只有你了,齊藤。”

第二天一早她仍舊老老實實來到公司,雖然涼慕已經批準她在畫展開始前可以不用工作,但是她還是早早的就來了。

她去到咖啡店裏,買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然後小口小口地喝著,打開玻璃門時撞擊到門上的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原本已經停了的細微白雪,現在又開始稀稀疏疏地飄起來。

她裹緊了衣服,往公司的方向走去。

“嗨,涼總早上好啊。”她站在辦公室門口探出一個頭,長長的頭發垂落下來。

涼慕擡起頭看了她一眼,臉上柔和了一些:“丫頭,多在作品上花些精力,別一整天瘋瘋癲癲的,到時候我可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喬一用力的點點頭:“嗯嗯,我會努力的。”

她深深的看了涼慕幾眼,這個男人她真的越來越看不懂了,有些時候和和氣氣的,有些時候又變得淩厲無比,特別是在面對齊藤的時候,他整個人都裹上了一層冰霜。

她搖了搖腦袋,轉過身向著那間放慢畫具的房間走去。

“咦?”她來到房間的時候有些詫異,房間此時變得整潔明亮,不知是誰還特地弄了一個高架燈過來,這明顯和昨晚不是同一個景象。左思右想都想不出個之所以然來,索性直接不想了,她環視一圈四周,慢慢找回畫畫的感覺。

常年學習畫畫的人,尤其是油畫,心思會變得特別細膩,看到的色層也要比普通人看到的更豐富。所以有些時候畫畫不是需要有感覺的時候才畫,只要腦海中有一個基本調子,也能順其自然的畫出一張彩圖。

樸鐘仁坐在電梯裏,靠在電梯角假寐,雖然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就連眼睛都沒露,但也能看得出他很疲倦。

小助理搓了搓手:“鐘仁哥,我實在想不通,你天天往公司跑幹嘛?今早四點就去拍戲了,剛下戲又跑到公司裏,你是不是對公司執念有點深啊。”

他聲音暗啞:“下午還要拍一個廣告,回公寓睡得話我一定起不來,所以就來公司將就一下。”

小助理皺著眉,這種話他要是相信的話,那他真的是得要去看看腦科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樸鐘仁沒多作停留,大步跨出去,走兩步之後突然停下來,小助理差點就撞上他。

“鐘仁哥怎麽了麽。”

“你去休息吧,不用跟著我了。”

小助理兩眼一亮,顯然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好事,喜笑顏開的看著樸鐘仁:“那鐘仁哥我先走了啊,你早點休息。”說完就腳底生風似的跑了。

“這臭小子就這麽怕我嗎?”他看著越跑越遠的身影,郁悶起來。直到走道裏已經完全沒有了小助理的身影,他再次踏入電梯裏······

“一一現在應該是在昨晚那裏。”

整個房間內只有她獨自畫畫的身影,他看過很多舞蹈,看過很多美女,但他從來沒有認真的看過任何一個人如此這般著迷。一束光照亮整間畫室,順著她的唇齒下面,真實存在的她和周圍的一切都仿佛在這一瞬間靜止,唯獨置身在美好中的他,心跳怦然。

她精致的五官,美麗的臉龐,純潔幹凈的氣息,像極了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

原本的睡意一瞬間被驅散開來,嘴角莫名其妙地勾起:“一一,我回來了。”

喬一像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他,他回不回來關她什麽事,啊!不對!他說的回來是什麽意思?他早上出去過?喬一配合地笑了笑:“嗯,回來了就好。”看著他笑得一臉燦爛,自己也不好壞了別人的心情。

他的聲音裏滿是委屈:“什麽嘛,我可是剛下戲就跑過來看你了,居然還這麽冷淡。”

喬一看著他包得跟個粽子似的,莫名的想笑:“所以說,你這麽累,幹嘛天天往我這跑,是沒被我虐夠是嗎?”

喬一看著他頓了頓又說:“累的話就去休息,不要打擾我畫畫。”

等她轉過頭背對著他的時候,他才緩緩笑起來,眼眶都有些酸澀,這種感覺很久沒有了,明明是一句關心人的話,非要被她說得無比別扭······

樸鐘仁走後,她走到衛生間,正對著鏡子整理工具,瞥了一眼站在身後的女人,是齊藤身邊的那個女助理,雖然被她註視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她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你好。”

“喬一是吧!”女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說出的話卻隱約透露出一些敵意。

喬一只覺得自己被討厭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註意你很久了,只覺得你現在擁有的······不適合你。”她擰著眉頭,似乎在考慮該如何委婉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婉轉。

喬一聽了她的話,忍住翻白眼的欲望,這個公司有毒是吧?一個個都這麽不正常,她擡頭:“哦?看來你是在覬覦我現在所擁有的咯。”

女人聽完她的話後手上的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通過鏡子看向喬一,饒有興致地挑挑眉:“我們是沒辦法好好聊聊了。”

“聊聊?你有這樣的打算的話,就不會選在這種地方了。”喬一刻意無視那個人用謙虛掩飾自己的尷尬。

“畢竟你也是齊藤的助理嘛,這樣聊天顯得多寒磣。”喬一的態度十分誠懇,一時間讓人對不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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