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天災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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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晌:“很好奇嗎?”

他闔上眼簾,像是在默認。

她聲音很輕:“我從沒問過你的過去,所以……我的將來也不想讓你知道,終究會有一天,你會站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然後離我越來越遠……”她的未來充滿著太多的不確定,她不能掌控自己的未來,但她能帶著滿身傷痕紮入荊棘裏,但是這種痛,她一個人承擔就夠了。

無數的燈火點綴在這座城市的上空,明明周遭燈火通明,明明身邊人來人往,明明耳邊歡聲笑語……可是他們此時卻過於沈靜,壓抑得連同呼吸都忍不住摒棄。

她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問出的這句話代表著的是什麽,而她回答的這句話,字字錐心,將他的心攪得天翻地覆,不是因為她的藏匿,而是因為她的話,透露出的孤獨無助,他是那麽心疼她。

盡管他知道,這樣問出來的下場會是什麽,盡管他知道,他可能到最後會得不償失,盡管他知道,他的人生在這一刻,會因為她的一句話而徹底改變。可他還是說了,堅定不移,毫無畏懼。

喬一,她不會知道,那短短的幾秒裏,對他而言,是多麽重要的抉擇,那是他第一次,對別人,敞開自己的心扉,想要把未來交給別人。她不會知道,他懷了多大的勇氣,才能夠坐在她的對面,強裝淡定的問出這句話。

他們的關系,就像這個的冬季,迷茫而漫長,被演繹得支離破碎。

接下來的幾天,美國大部分地區遭遇入冬以來的首次嚴寒,氣溫驟降和暴風雪已導致多人死亡,各種各樣的天災人禍接二連三的發生,連續數日極端天氣造成的湖泊效應致使紐約西部部分地區降雪厚度超過2.1米。

一場暴雪席卷了美國東北部地區,多處道路被大雪覆蓋,學校停課,商鋪關門,受災地區的公交、地鐵、火車以及航班完全停止運行。

這樣的冬季,真的就如她所說的一樣,像是一場戰爭,不眠不休。

據媒體報道,隨著美國東部地區的天氣逐漸轉晴,紐約州西部積雪情況將減緩。由於局部地區的積雪超過2.1米,有預報稱,溫暖的氣候和雨天將可能造成當地洪災。

紐約州州長表示:“溫暖的氣候導致積雪融化,很有可能會引發洪災。”

這一場災害損失的人力與物資不計其數,整個世界都在註視著這場災害,都在為遇難者祈福,這一刻,人才會意識力量的可怕,才感知到生命的脆弱,當真正的災難降臨,當城市破滅,當信仰顛覆,人們才會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這一刻,人們的認知,都被一一顛覆。那種無力感滲透到每一個人的心中,惶恐、不安盤踞在每個人的心頭,而人們只能站在耶穌面前,懇請上帝的原諒,還世界一片光明!

也正是這一年,她第一次撥通了喬木的號碼。

原來他沒再用這個號碼……

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是,當你突然想起一個人,卻發現已經沒了那個人的聯系方式。

沒什麽大不了的,喬一,沒什麽大不了的……她一遍遍在心底給自己安慰,因為喜歡一個人,是一萬次的心跳呼吸,也是一萬次的低頭嘆息……

她聲音哽咽地對著父母說出她一切安好,心底泛起酸澀感,但她並沒有因此而落淚,她曾在不懂事的年紀裏,深深厭惡過父母的決絕,甚至不止一次的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累贅,但是現在更多的,是感激與懷念。

願所有真誠被看見,所有善良有人懂,眼睛裏面睡星星,心裏住太陽,這個世界也就變得美好了。

一個月後,她照舊完成著自己最後一年的學業,再見熹光時,整顆心臟都被煦陽覆蓋,陽光爬過萬水千山,蔓延到她的每一寸肌膚,再次被這種溫暖包裹的時候,才懂得可貴。

齊藤,這個人再也沒有出現過,但是在這片天空中相遇的奇跡,是她不會忘卻的回憶,看慣了有他的景色,突然發現有不同的感覺,跑步就像時光機,每當她一跑,回憶就像走馬燈一樣,一幕幕浮現出來。

四月芬芳,當春回大地的時候,紐約的櫻花盛放了。

美國紐約布魯克林植物園的櫻花節已經有30多年的歷史,自從布魯先生說要帶大家去觀賞後,安迪就孜孜不倦的在給她普及櫻花節的知識。

說起全美櫻花之最,最值得一提的當屬華 盛 頓每年有3000多株櫻花爭相怒放,每年這時的紐約一掃嚴肅莊重的氛圍,沈浸在熱烈的花海中,分外妖嬈。華 盛 頓每年都會舉辦櫻花節,慶祝春天的到來。

然而,布魯先生自然不會去湊這樣的熱鬧,他更寧願帶大家到布魯克林植物園,靜靜地觀賞,以及靜靜地寫生······一行人趕最早一班車,與華 盛 頓櫻花節不一樣的是布魯克林植物園不允許野炊,在櫻花大道兩旁的亭子裏會提供日本特色美食。

游客可在櫻花大道兩旁大片的綠草地上席地而坐,享受櫻花美景,呼吸新鮮的空氣,感受節日的氣氛,除了美食美景,游客還可以近距離欣賞精彩的日本民俗表演,展現古代和現代日本的文化,包括音樂、舞蹈、擊鼓、武士道武術,Cosplay角色扮演秀等。

顯然這一切都跟他們沒多大關系!

在櫻花節裏,植物園盛開的櫻花綴滿枝頭,如雲似霞,到處都像下起了櫻花雨般熱烈。

櫻花的種類很多,有花型較大的,也有比較小的,有粉紅色的,白色的點綴其中,特別唯美。小湖裏,時不時會有水鴨在游動,加拿大黑天鵝在滑翔,形成了動靜結合的一道風景線,這樣一來他們的風景素材也就變得應接不暇了。

櫻花樹下落英繽紛,滿地粉白,呈現出漫天飛瓢的場景,一排排美術生站在漫天櫻花下,他們眼中畫風景,不知不覺反而成為了游客眼中的風景。

喬一遠離了人群,獨自站在湖邊的一顆樹下,精致小巧的面容掛著一抹甜蜜的笑,白皙的面龐有一抹粉紅色櫻花的暈染,海藻般的長發被她用一根細繩隨意的裹起,留下幾縷在光潔的額前,神情柔和的看著遠方,一個男人有力的臂膀保住懷中的小女孩,年輕的女人則側身在一旁牽著小女孩的手,小女孩胖乎乎的小手上,栓著一絲模模糊糊的線,再向上看,是一個搖曳在風中的粉紅色氣球。這個畫面在她的眼中、心中,勝過了這場櫻花……

她突然想起看過的一句話‘前路漫漫,我們窮其一生在尋找的,也不過是一個溫暖的臂彎。’不知不覺,她已經在油畫布上隱隱勾勒出他們的身形,這樣的畫面即使是一眼也能定格在她的心中,在浪漫粉色的映襯下,這幅畫更多了一份溫情。

安迪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跑過來看看她,然後什麽話也不說,待一會兒又跑回原地,喬一餘光瞥向她,透露出幾分無奈,這個丫頭不知怎麽回事越來越纏著她,幾乎每天都要和她形影不離。

“撲通……”

四周人群喧鬧,但她還是聽到了一個悶聲,隨後便條件反射的向著有聲音的地方看去,好像是有什麽落水了,水面蕩起巨大的波紋,喬一楞了幾秒後,眼睛準確無誤的看到了被花瓣覆蓋的水面上,一個小腦袋竄出來,然後又猛地沈下去,雖然只有僅僅幾秒鐘的時間,但她敢確定,那是一個小孩!

“Help!Someone overboard!”她急忙向周圍的人求救,由於孩子掉落的位置就在岸邊,並且水位又淺,如果不是她親耳聽到,她都不一定能看到那個孩子,看著水面的波浪越來越小,翻天覆地的慌亂感占據她的心頭,她的腦子剎的一白,腦子裏除了就他,什麽念頭都不剩,然後,她一個縱身跳進了水中。

她掉進水裏的那一刻,世界終於安靜下來,刺骨的冰冷層層包裹著她,灌進她的鼻子裏,耳朵裏,嘴巴裏,壓抑的窒息感像鉆心的利刃一樣,她拼了命的拍打著水,卻怎麽也浮不起來,仿佛有什麽正拽著她的腳往水裏拖。

她的胸口好疼,就像是一只裝滿了水卻又被勒緊的氣球一樣,疼痛地仿佛要炸開了。

水面的微光距離她越來越遠,朦朧中耳旁傳來什麽擲入水中的巨響,她仿佛看到一個人影,迫切地向她游了過來。

拉住她的那只手,仿佛是將她血液凝固的冰冷中最後殘存的溫度。

喬木,這是她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唯一的牽掛了。

落地窗幔厚重的垂下來,遮擋住來自窗外的光束,但還是有餘韻的微光鉆了進來,勾勒出一個挺拔的身影,周身低沈的氣壓折射出男人壓抑的憤怒。

喬一清醒過來的一瞬間,鼻根還在隱隱犯沖,除此之外已經沒有其他的不適感,甚至是連頭暈目眩都沒有,所以她在醒來第一眼就清楚的看到了背對著她的男人,在感受到他的憤怒之後,她索性連忙裝睡。

“……”室內一片寂靜,他背在身後的手已經被握得泛白,細碎的頭發下,那雙漆黑的雙眼裏翻滾著莫名的情緒。

“別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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