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藥

圍獵在即，皇甫珣夜夜逍遙不歸，甚至酩酊大醉上了早朝，站的東倒西歪，皇帝勃然大怒，下令打他三十大板，圍獵也不必去了。

他有好幾日沒來找我，想來是在家裏躺著。圍獵當天，秋風肅起，京城的葉被染黃了涼意。皇甫珣的侍從蘇淩帶我去了閔王府。

閔王府在京城一個偏僻角落，車輦搖啊搖啊，終於停下。我見王府，放眼盡是富麗堂皇，滿殿奇珍，院內假山上清泉泠泠瀉下。明明那麽貴重氣派，卻儼然沒有一絲人情味，好像一座囚束人的孤獨牢籠。瓊樓玉宇，不過如此。

還有，這滿地黃葉也不掃一下。

我走入殿內，步子踏在柔軟的絨毯上安靜無聲。沈香爐中的紫色檀煙淌出，沿桌而下。皇甫珣躺在榻上，一見到我便開始哼唧哼唧叫喚，“阿澤，我痛死了”

“殿下，不要痛”我傻楞楞地回了句。

太醫碰巧來換藥，我沿床而坐。掀開白色裏衣皇甫珣背上布滿猩紅傷痕，有些滲著血，有些已經結痂。太醫生生將結痂處重新揭開，往整個背部塗抹金創藥。皇甫珣趴著，痛苦不已而攥緊了我的手。他的手溫熱又極用力，捏的我骨節微微生疼。

…

換藥持續半個時辰，太醫走後我試圖松開手，但他握得實在太緊。我這才發現皇甫珣好像睡著了。他閉著雙眼，眸睫微翕，濃眉保持剛才緊皺的姿態，鼻梁高挺，容顏俊美。他沒有綁發，烏絲從頸部滑下鋪了半床。

看見他的疲憊和傷痛，我也就由著他不放開我的手，坐在床沿仔細端詳。他長睡不醒，我除了指節與手部，由肩到腰也酸痛無比，困意襲來，昏沈將寐…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還靠在床沿，皇甫珣已醒，但仍俯臥著，臉朝著我，眼中滿是笑意。我低頭。那兩只手仍保持緊密對握的姿態。

十指相扣。

下人端來桂花羹，我餵他喝了幾口，他眨巴著眼看著我，“天都黑了，阿澤不要走了”

我剛想答什麽，他又喚起疼來，“背上可痛了，惟有顧美人方能悅吾身心，緩吾體痛。”

…

下人又進來一趟，哼哧搬上一張軟榻挨在他的邊上。我沐浴後躺下，與他四目相對，他雙目流曳生輝，亂我心弦。

“阿澤真漂亮”

“阿澤，我要買好多首飾打扮你，把你變成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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