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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墻的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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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墻的投稿

攝影社的采風活動結束後,楊之晴才回到金魚鎮上。

雖然楊之晴一直寬慰自己,是個人都會打嗝的,但這個時機確實不湊巧,怎麽大家就剛好都看著自己呢?

楊之晴漫無目的地閑逛,不知道怎麽就逛到了鎮中心的噴泉,這裏本來是一處天然泉眼,後來小鎮開發,就稍稍改造了一下。

楊之晴聽到有人遠遠地喊自己,背過身對著噴泉許願不要遇到梁嶼。扭頭一看,還不如遇到梁嶼——是他室友沈騫。

楊之晴警惕的看著沈騫,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有何貴幹啊?”

“你那天幹嘛跑了?”沈騫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打了個嗝,特別響,滿意了吧?”

“那也得聽梁嶼把正事說完呀。”沈騫被吼得有點懵,語氣弱了下來,“算了,我把我要說的說完,該你們說的,你們自己去說。”

梁嶼的父母都是工科博士,從梁嶼出生起,他的父母就對他寄予厚望。但很可惜,梁嶼算得上聰明,卻絲毫沒遺傳他們在工科方面的天賦,用他父母的話來說,“不知道隨了誰”。梁嶼的父母從不打罵他,甚至很少責備他,但只要梁嶼偏離他們預設的軌道,他們就會用一種沈默的、失望的眼神凝視著他,逼著他不得不按照他們設定好的道路走。

梁嶼第一次反抗父母,是因為一只生病的三花貓,這只貓是他在外婆的花店門口的排水溝撿的。父母都有些輕微的潔癖,嘴上沒說什麽,但會用嫌棄的眼神看著臟兮兮的小貓,也拒絕給他提供任何幫助,他直接消失了一整天,到晚上才抱著小貓和羊奶粉回外婆家。

父母被梁嶼遲來的叛逆驚到,破天荒地朝梁嶼發了脾氣,逼著他把貓丟掉。梁嶼不答應,父母第二天就把他帶回了家。父母威脅他,等他一出門他們就會把貓丟了,梁嶼也是有骨氣,不吵不鬧,也不說話,視線寸步不離地盯著裝著小貓的紙箱,就連上學都要揣著紙箱走。這場戰爭持續了兩個月,以小貓被到外婆家宣告結束。

梁嶼第二次反抗父母,是在填志願的時候。他沒有按照父母的建議去讀工科,而是選擇了現在的學校和專業,這次他成功了。

擺脫父母的控制後,梁嶼發現自己對整個世界都喪失了實感,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覺得做任何事情都似乎是沒有意義的,一切終會歸向虛無。

梁嶼的室友實在看不下去,把自己手裏的校園墻賬戶丟給他運營一段時間,希望他能通過接觸別人的生活,重新建立對各種感受的鏈接。

梁嶼負責的是日常分享版塊的投稿,有個投稿人每天都在發自己拍的雲,並且認認真真地說明雲的種類。遇到陰天的時候,天空實在沒有雲朵可拍,她會發之前拍的存貨,發得多了,梁嶼逐漸認出來,這些存貨照片是在他外婆家所在的金魚鎮拍的。說來也怪,梁嶼重新建立起對這個世界的實感,居然是通過這些虛無縹緲的雲的照片。

沈騫所講述的梁嶼的事跡,和楊之晴所了解的梁嶼實在是相差甚遠。楊之晴眼裏的梁嶼心思縝密,性格好,禮貌得過頭,從來沒有什麽負面情緒。她從未想過這些有些刻板的禮貌、良好的教養背後是什麽。楊之晴總算明白梁嶼三年前為什麽會食言。

這也算不上食言,楊之晴心想。當時他們並不是朋友,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的行善也只是舉手之勞,並不是非要別人來如何答謝的。如果不是巧合太多,她又翻了相冊,說不定哪一天她會徹底把這件事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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