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AC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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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2

時丞睿收到前未婚妻的婚禮請帖,是在幾年後的一個中午。他剛結束了幾年來的唯一一個假期,那張請帖被夾在眾多過期的邀請函中,差點被他順手扔到碎紙機裏。

在他休息期間幫忙分擔他的工作的寧冉直接推開他的門,一張紅色炸彈直接扔在他的桌上:“我要請假!”

時丞睿楞了一下,他上個月去休假的時候,寧冉還沒有固定交往的對象,現在這麽快就連請帖都出來了?閃電結婚?

“要結婚了?恭喜。”

“不是我。”寧冉翻開婚帖,上面寫的不是寧冉的名字,“我叔父的小兒子結婚,讓我回去。”

時丞睿看見那張紅帖子上女方的名字,竟然就是自己的前未婚妻,詫異之下急忙打開了自己手上還未開封的請帖,果然是一樣的樣式一樣的時間地點。

寧冉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把兩張請帖放在一起看了半天:“這麽說你還要請假回國?”

時丞睿打了個內線給他的秘書,要了近期的行程安排。寧冉幾乎都把事情處理了,讓他不用一回來就處理繁瑣的事務。

他想請假倒不難,從公司剛起步到現在,他鮮少有休息的時間,幾年累積下來的假期,足夠讓他好好地休息上半年。

只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會再回到自己出生的那個地方。

時丞睿和寧冉出國的時候,在國內還有幾個比較好的兄弟,即使是他們打算在國外定下來,也沒有斷了和他們之間的聯系。

時丞睿想起幾年前回國的時候,因為那場意外也沒有去拜訪他們,於是和寧冉一商量,打算在國內多待一段時間,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地聯絡一下感情。

向賦生的父親和時丞睿的父親是穿著一條褲子長大的,兩個兒子之間的關系自然也不錯。時爸去世的時候,向賦生正處於叛逆期鬧獨立,問時丞睿要了一筆錢就離家出走了,後來也不知道時丞睿出國的事情。兩三年後,兩個人還是靠著寧冉這個中間人才再次有了聯系。

時丞睿在回國前就和向賦生打了招呼,靠著當年那點錢開了家酒吧賺了不少的向賦生馬上幫他們一人找了間房子。

那房子離向賦生的酒吧只有十五分鐘的路程,時丞睿他們回來的那天正巧趕上向賦生的酒吧開業周年慶,躲不過他的熱情邀請,兩個人只能匆匆地換了身衣服,急忙趕過去。

等到了那個地界,兩個人才發現那裏和自己想象中的酒吧完全是兩個樣子。

很幹凈,很安靜,沒有煙霧繚繞,也沒有震耳欲聾的音樂,而且吧臺上坐的,角落裏站著的,甚至端著酒瓶來來回回的,都是穿著制服的警察。

寧冉皺著眉退後了一步:“向賦生,你開的是警察俱樂部?”

“總比違法犯罪販毒賣/淫好。”向賦生招呼他們坐下來,“這家酒吧以前是個退休的警察開的,改建的時候我用你給我的錢把這裏盤下來了,前一任老板的人脈還在。”

寧冉少年的時候是個不安分太過熱血的主,闖了禍經常要他爸去警察局領他回家再教育,所以對警察的印象也沒有好到哪裏去,聊了兩三句就扯著向賦生端著酒杯找了個沒人的角落,聊一些見不得人的話題去了。

時丞睿坐在吧臺上,看著陌生的調酒師用極其漂亮的手法調出了一杯雞尾酒。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有個人在他身邊坐下,一直沒有什麽表情的調酒師對著那個人笑了笑,問:“今天要什麽?”

“冰水。”

時丞睿覺得自己的手抖了一下。

那個聲音很熟悉,雖然只是幾年前聽過一回,他卻一直都沒有忘記。

調酒師把冰水放在那個人面前,冰塊撞擊玻璃杯體,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個人把玻璃杯端起來,時丞睿轉過頭偷偷地打量著他,幾乎和幾年前沒有什麽區別,他不像當年遇見的時候那麽狼狽,至少身上的衣服沒有破損,臉頰上也沒有黑色的汙漬。

他依舊帶著深色的墨鏡,手上戴著露指手套,指腹在玻璃杯上摩擦,擦拭掉外壁上凝結的水珠。

——的確是那個幾年前把自己從快要爆炸的車子裏拖出來,保護自己不受爆炸波及的人。

他還記得當年自己一直想和這個人說一聲謝謝,現在這個機會擺在眼前,他卻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開口了。

畢竟那個人似乎完全不記得自己。

“餵,”那個人轉過頭,墨鏡後面的眼睛似乎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我是不是認識你?”

時丞睿完全沒有想過對方會主動對他搭訕,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畢竟他們也算不上認識。

那個人湊過來,他的鼻子幾乎要蹭上他的臉頰。

時丞睿往後靠了靠,太近了。

那個人突然笑了起來,放下玻璃杯搭上他的肩:“盯著我看了那麽久,你對本大爺一見鐘情?”

他的手指順著時丞睿的下巴摸上去,動作很緩慢,每一寸都摸得很仔細,仿佛想在他的臉上摸出一個寶來。

周圍的人看見這一幕見怪不怪地笑了起來:“殷安,你不要每次都用一樣的借口去調戲向賦生的客人,不然總有一天你會被向賦生從這裏踢出去。”

“他敢!”殷安沒有回頭,上翹的嘴角顯示出他的好心情,他對時丞睿說,“美人餵,給本大爺香一口!”

話畢就朝著時丞睿的臉頰親了一口。

酒吧裏瞬間安靜得只有呼吸聲。

在角落裏的向賦生提醒道:“殷安,你對面坐著的可是個大男人,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男人也可以是美人。”殷安擡起時丞睿的下巴笑,“來,美人,告訴爺,叫什麽?”

周圍的人哄堂大笑,一時間口哨聲不絕,此起彼伏的起哄聲,一點都不像是維持治安的警察。

明明是被很無理地調戲了,但是時丞睿卻一點都不覺得氣悶:“時丞睿,時間的時,丞相的丞,睿智的睿。我叫時丞睿。”

“……沒聽過。”殷安放開了擡著他的下巴的手,“殷安,殷實的殷,安全的安。”

“別聽他叫這個名字,他壓根就和安全這個詞一點關系都沒有,和他扯上關系的人幾乎天天槍林彈雨。”有個警察走過來,也搭上時丞睿的肩,“‘美人’,聽我的,離那小子遠一點。”

殷安搖著頭剛想反駁,細微的聲響引起了他的註意,他把食指放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另一只手搭著吧臺,慢慢地移動,每走一步都顯得特別小心。

寧冉站起來,剛想問一句發生了什麽,就被向賦生死死地捂住嘴巴按了下去。

殷安放開按著吧臺的手,慢慢地朝著門口走過去,時丞睿想跟上去,馬上被之前和他開玩笑的警察抓著肩按在了座位上。

酒吧門外停著幾輛警車,一個黑色的人影從其中一輛警車下迅速地沖了出來,朝著空曠的路口跑去。

“媽的,給我抓住他!”

殷安話音剛落,就有幾個警察從酒吧裏躥了出去,追著那個身影迅速離開了。

殷安朝著那輛警車皺了皺眉,迅速關上酒吧的門:“那車上大概有炸彈,所有人都找個地方躲好!”

寧冉一下子被嚇蒙了,雖然很多人都說國外多麽多麽不安全,但是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危險,隔了這麽多年回國的第一天卻直接收到一個炸彈當見面禮。

“楞著幹什麽?”向賦生像是習慣了似的,一掌拍在寧冉的頭頂,“快躲起來,想變成烤兔子?!”

時丞睿身後的警察撐著吧臺直接跳到了裏面,按著調酒師的頭藏在了吧臺下面。

殷安快步退了回來,不知道為什麽,時丞睿總覺得他的腳步特別亂,竟然無視了放在一邊的凳子,直接撞了上去。

殷安覺得膝蓋上突然傳來撞擊的鈍痛感,心裏立刻問候了那個把凳子放在路中央的人的祖宗十八代,卻仍然不能阻止自己摔下去。

他的手臂上突然傳來一個力道,把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沒事吧?”

是那個叫時丞睿的人。

“快點躲起來!”殷安抓著他的手腕反客為主地拉扯起來。

嘣!!!——

時丞睿覺得自己被熱浪直接掀翻在地,依舊是那個人擋在自己面前。

歷史是那麽得相似,他似乎又回到幾年前的那個晚上。

“……殷安,你們沒有事情吧?”

爆炸的巨響震得殷安的耳朵嗡嗡作響,好半天才聽清楚了同事的問話:“我沒事,時丞睿,你沒事吧?”

除了被掀翻時頭撞到地面時的疼痛,其實時丞睿也沒有受什麽傷,比起幾年前的那次重傷好多了,他推著殷安坐起來,一些碎玻璃從殷安身上掉下來,兩個人都沒有受什麽傷。

“沒有受傷就好,我讓還在上班的人過來處理現場。”向賦生熟門熟路地打了電話報警。

時丞睿拉著殷安站起來,殷安的墨鏡掉在地上,他低著頭,有點長的劉海蓋住了那雙眼睛。

時丞睿擡起他的臉:“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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