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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鹿韭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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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鹿韭篇【8】

鹿韭拋下一切,留下一封她以向天為名義寫下的和離書,和大師兄私奔,不是,隱居成婚了。

向天看到這封偽造他筆跡的和離書後,氣得臉都發綠了。

“你休想!”向少爺一掌震碎了桌子,“我向天一天不承認這和離書,你就還是我如風山莊的向夫人!官府也不會認可這離書,更不會批準通過!在律法上,你還是我向天的妻子!你們倆就還是名不正言不順、被天下人恥笑的淫奔!你們想結為夫妻?做夢!”

如風山莊和杏華神醫谷,乃至少林寺,都對大師兄發布了通緝令。

“爹,娘真的拋下我和姐姐了嗎?”次子景星哇哇大哭,“我要娘!我要娘!”

“你娘死了!”向天可沒好話。

“姑姑,我娘真的死了嗎?”向小少爺景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別聽他瞎說,”向花雨安慰道,“你娘是給她大師兄奔喪去了。”

家醜不可外揚,如風山莊和神醫谷秘密派出了很多人員,發誓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們兩個找出來,然而一直無果,向天每一日每一日,都眉頭緊鎖。

兩年後,東方鹿韭卻自己回到了杏華神醫谷。

鄰國爆發瘟疫,每日死傷無數,熱鬧繁華的城市不出一個月就變成了一座空城,百姓皆苦,民不聊生。

大師兄堅持要去用醫術拯救蒼生。

“那是鄰國的事,你為什麽非要去呢?”東方鹿韭道,“不是說了,這裏的一切都是虛假的,每天死去的人也都是一堆數據,你何必去只身犯險?你我被困在這具身體裏,活在這個世界,就還是會受到這裏的限制,也會得病,也會死。我們私奔,就是為了不管所有的事,只讓自己快樂啊!”

“醫者無國界。”大師兄一臉憂國憂民,“哪裏有疾病,哪裏就有杏華神醫谷弟子。正如你所言,這裏一切是假的,可我們還是受到這裏的限制。蝴蝶在夢裏一日,就依然是蝴蝶,要過蝴蝶的生活。我依然會為死去的百姓們傷痛。這次鄰國大疫,師父必然已經知道並派了弟子過去,我是他最得意的門生,若是對此事不管不顧,才是真正讓他失望透頂。”

“可是,我……我肚子裏已經有了你的骨肉。”東方鹿韭眼淚嘩啦啦掉下來。

“小鹿……”大師兄也難過地落淚,“我先送你先回杏華谷吧,你好生休養著,把孩子生下來。若我一去不回,每年清明中元為我點一炷香……你是我世上最愛的人,也是我最對不住的人,能與你結成夫妻,我死而無憾。”

“你愛蒼生,可我和孩子難道不也是蒼生之一?”她真恨不得給這個大師兄一巴掌。

“你離開了我,還是可以過上富足平安的生活,可若我不去肩負使命,每天都會有黎民百姓因瘟疫而死,我學得一身醫術,若不去救人,此生難安,求娘子寬恕我吧。”大師兄流淚哽咽著,跪下對她拜了一拜,“我一定會活著回來,到時,我們繼續過之前那樣的日子”

東方鹿韭深知說什麽也沒用,不然她當年和大師兄也不會一氣之下分手,隨便嫁了個人了事。愛大師兄就必須愛他愛的蒼生,就要接受在蒼生和自己之間,自己被放在第二位。

於是鹿韭點了點頭:“好,我回杏華谷,你一定要平安回來。醫者父母心,同為杏華谷弟子,你的心思和志向,我明白。我有武藝在身,可以自己回去,你不用送我,快去鄰國為百姓治病吧,早一點到那兒說不定還能多救一個人。”

東方鹿韭就這樣帶著兩個月的身孕回到了杏華谷,谷主可不肯承認她和大師兄的婚事。

“哪有女人自顧自寫和離書的?天底下都不認可!律法上,你還是如風山莊的向夫人!你和你師兄之間就是私通之罪!你最好親自向你的夫君請罪,求他寬恕你荒唐的行為!我管教無方,遇到你們這兩個孽障,恨不得對向家以死謝罪!”谷主氣得要嘔血,“你現在就把肚子的孩子墮了,免得丟人現眼!”

東方鹿韭自然是不肯的。

“鹿韭啊,你就算不為向天考慮,也要為月皎和景星考慮啊!你就這麽和大師兄跑了,你讓這世人怎麽看他們?他們還那麽小,若是知道你為了另一個男人拋下了他們,還大著肚子回去,他們會在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傷啊!”谷主夫人不斷用手帕擦淚,“月皎將來長大了要說親,你這事傳出去,會影響她的啊!”

東方鹿韭於是不得不回了如風山莊,向天讓她把孩子墮了,既往不咎。

她死都不肯。

向花雨抱著鹿韭大哭:“回來了就好!管他孩子是誰的呢,都是我的!只要是你肚裏的孩子,都是我的!不要再走了,小鹿,不要再離開我了!哥哥啊,你不要逼鹿韭了,多傷身體啊!反正你在外面也有個私生女,小鹿懷著大師兄的孩子又怎麽了呢?不就是一頂綠帽子的事嗎?”

向天聽到這句話,差點嘔出一口血。

“你……”向少爺氣得渾身發抖,“我和阿暖的事是在婚前,且我和阿暖有指腹為婚的約定,她,她可是……”

“我寫了和離書的,”東方鹿韭語氣平靜又淡漠,“我現在是師兄的妻子。”

“我不承認!官府也不承認!天下都不會承認!”向少爺啐了一聲,“哪怕我死了化作厲鬼也不會承認!你想與我和離後當他的妻子?做夢!你是生是死都是我向天的妻子!你和大師兄不過是一對有違人倫的奸夫□□!”

“我們當初說好了的,你找到阿暖,我與你和離,我與師兄覆合,你也要與我和離。”東方鹿韭望著他,“是你不守諾言。”

“我也從一開始就說了,你和大師兄鬧脾氣,不要把我扯進去,更不要拿我的婚姻開玩笑!既然你心裏有他,還滾回來幹什麽?回你的神醫谷去!”向少爺掀飛了一旁的茶水。

“當初公公逼你娶馬家的千金,你放話說娶她可以,只是不會與她有夫妻之事,以後相見也只當沒看到,阿暖一回來就把她扶上正位,若馬小姐能接受你這樣,娶她也可以。”鹿韭回想當日所見所聞,淡淡道,“馬小姐不能接受,我能。”

“她是她,你是你!”向天望著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多年了,也沒有捂熱她。

“有區別嗎?”鹿韭優雅淡笑,“那日我和花雨見你們爭吵,又不敢上前勸說,只好偷偷躲在屏風後面,回去後,便有了和你聯姻的想法,花雨也說這主意不錯。我還覺得,你我好歹朋友一場,不至於見面卻當沒看到,兩家顏面上也都過得去。”

“兩家顏面?”向天不屑笑了,“兩家顏面都被你丟盡了!你……”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你還不如別回來了!”

“我也不想回來。我是為了兩個孩子。”鹿韭答。

“當初你拋下他們一走了之的時候,就該好好想一想,你還配不配當他們的娘。”向少爺冷冷望著她。

“好,我不配。”東方鹿韭淡淡道,“就當我其實是死了吧。”

“無理取鬧!”向天憤怒地拂袖而去。

為了東方鹿韭和向家的顏面,向天忍了忍,對外說孩子是他的。但夫妻之間已經徹底失和。

向青山和藍雨蓮也覺得,事已至此,貌合神離,形同陌路,不如,勸兒子納妾。

“娘,”向月皎已經是個小大人了,母親消失兩年,並不是去看望遠方的朋友,而是……她嘆氣,柔柔哀求,“娘啊,為了孩兒和弟弟,一切都還來得及,回頭吧。”

“回不了頭了。”東方鹿韭淡淡道,“我和你爹爹本就是表面夫婦,他心裏有阿暖,我心裏有師兄,我們一開始就說好了的。尤其現在我已經是師兄的妻子了,一個女人怎麽能同時做兩個男人的妻子?他不肯與我和離,是存心羞辱我。”

“為了您的師兄,真的值得?”女兒眼泛淚花。

“師兄真心愛我,便值得。”鹿韭答,“你的父親,不過是為了山莊和他自己的名聲。”

向天很快納了妾,妾年輕又美貌,喜事辦得熱熱鬧鬧。

“你真要納妾?”向花雨問,“小鹿她……”

“憑什麽她可以給大師兄生孩子,我不可以納妾?”向少爺眸子裏滿是報覆的快樂,“我也需要人給我生孩子。我的妻子兩年前早就死了,現在住在山莊裏的,是她大師兄的夫人。”

向花雨嘆氣。

妾進門後,向天故意寵愛她許久。

十八歲的小姑娘,生得貌美,性子軟糯,粘人且對他癡心一片,眼裏心裏都是她的夫君。

“那癡情的樣子,倒有幾分像阿暖。”東方鹿韭見過小妾,普通的小姑娘,連基本的防身功夫都不會,勝在癡心一片,照料他妥帖,視夫君為天,為地,為一切。妾性子軟,會哭,會委屈,會示弱,會甜言蜜語,崇拜他,愛著他,圍著他轉。

“男人就是男人,心裏喜歡的,依然是視夫君為天的小女人。這做派,我們可學不來。”向花雨不屑道。

“何苦這麽說她。”東方鹿韭嘆息道,“女子有百般模樣,她正好是他喜歡的那樣罷了。”

向花雨瞥見了小鹿眼裏的沒落,心裏一陣難受,有點討厭那妾,又有點高興哥哥納妾後心思都在妾身上。

她希望哥嫂重歸於好,又不希望他們真的親近,糾葛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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