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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間原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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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間原諒了她

錦戮曾在東洋呆過一段時間,那時認識一個名叫佐藤友悟的日本人,佐藤生於日本的貴族之家,是個殺伐果斷的軍人,當初他們走近,也是因為以武會友。佐藤很佩服錦戮的身手,兩人較量,十有八次都是錦戮贏,佐藤很不服氣,但不論他怎麽練習都比不上錦戮,不服氣之餘,更多的是敬佩。

再加上錦戮為人豪爽,東洋話說得很好,風趣幽默,又不擺架子,兩人一起喝過花酒,一起找過女人,一起看過能劇,一塊兒泡過溫泉,很聊得來。這次錦戮得到消息,佐藤很快就要來上海了。

“錦離!”錦戮高高興興去找錦離,“佐藤要來上海了,到時我們可得好好招待他才是。人家在日本,那可是權傾朝野啊!和他搞好關系,那以後很多事都不用愁了。我在日本的時候,給他看過你的照片,他對你,毫不誇張地說,那就是一見鐘情,再見傾心啊!”

錦戮用胳膊肘輕輕去撞錦離,笑得格外欠揍:“你早晚要和暖妹子分手,不如現在就找下家,女人嘗過了,你可以試試找男人嘛。”

錦離給他翻了個白眼。

“別總覺得我心懷不軌,我也是為了錦家好,你好歹是個女人,有著生孩子的肚子,不用那不是占著茅坑不拉屎,浪費嗎?”錦戮笑著問。

錦離本來這幾天就心情不大好,聽他講這些後更加情緒暴躁,從鼻孔裏哼出一聲後,臉色直接沈了下來:“怎麽哥哥是得了死精癥不能有後了嗎?竟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我聽說很多日本高官玩得很野,男女不限,哥哥為什麽不洗幹凈自己的屁-股送過去呢?”

錦戮哈哈大笑:“妹妹這嘴現在越發像鄉下婆子,這麽粗野的詞語竟然從你嘴裏蹦出來了,真是稀奇!你也不要太死心眼,放開點,女人哪有男人好呢?手指不酸嗎?等你嘗到了男人的好,自然就會直起來了。”

錦離沒好氣說:“既然男人那麽好,哥哥就多嘗嘗吧,說我像鄉下婆子,哥哥怎麽不想想你像市井混混呢?”

“我自然是嘗過了男人,才來推薦給你的啊。不過對我而言都是洞,還是女人的身體香軟啊。”錦戮笑著說。

果然不能對錦戮的節操和底線抱太大的希望。錦離覺得和他講話是浪費自己的青春。

她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冷笑道:“哥哥若是不想活了,直接告訴我一聲便是,我何止能渡你上西天?日本人?你可別鬼迷心竅忘了本,讓錦家陷入不義,別忘了日本怎麽讓中華水深火熱的。”

“佐藤是親中派,和別的日本人不一樣,是為了中日友好來的。”

“他說的你也信?”

錦離正要發作,錦戮突然認真起來:“三天後,佐藤會來家裏,阿爸設下宴會,到時你我需要出席。佐藤那人,可能真的會對你感興趣,你……仔細著點。”

“你來是專門告訴我這?”

錦戮歪著頭笑了笑,點頭:“不然還能為了什麽?”

錦離憤懣:“既然如此,前面說那些個廢話幹什麽?”

“我看你最近心情不是很好,覺得需要一些話當開場白,來聯絡一下我們兄妹的感情。”

“當哥哥的要把妹妹送出去,真是好棒的感情。”錦離諷刺道。

“這要換個可愛點的妹妹,我還真舍不得。”錦戮道,“不過你麽……”

眼看著錦離周身散發的氣息越來越可怕,錦戮立刻換了語氣,諂媚笑道:“你是天生享福當王妃的料,大富大貴的命,那佐藤的出身,若換前朝說法,好歹是個親王貝勒或一品高官,你若跟他一塊兒,除了自己能過好,更能讓咱們中日兩國結成友好之邦……”

錦離蹙眉:“你是不是真的活夠了?不如我讓白蘭早早把你送走吧。”

“哈哈哈哈!”錦戮又歡快跑走了。

“真是的,怎麽會有這種越捂越興的人?”錦離真是無奈。

***

最近上海很熱鬧,佐藤和他的一些日本兵來到了上海,一只軍-閥南下,也路經上海,一時間,日本兵,軍-閥的兵,時常能在上海的街頭看到。

黃先勇坐在一輛載著軍人的卡車裏,一邊抽煙和戰友聊天,一邊再打量周邊的風景,突然他眼睛一亮。

“向天!向天!”黃先勇從車上一躍而下,邊喊他的名字邊去找他的好兄弟。

“黃先勇!”向天見到他,十分欣喜,“黃先勇!真是你!你怎麽來了?”

“部隊去哪我就去哪。”黃先勇和他來了個大大的熊抱,拍拍他的肩,一臉感慨,默默紅了眼圈,“兄弟,你受苦了!向家那幫人,真不是東西!”

“哎!”向天嘆氣,“不提了,向家也就我叔叔還勉強算個人,後來他來找我賠禮道歉,還把我娘之前留在向家沒拿回來的嫁妝也給我送回來了。好歹是我爹的弟弟,不想鬧太僵。”

“你還有我呢!”黃先勇又拍了拍他,信誓旦旦,“有兄弟一日,就有你一日,但凡我有一口飯吃,我也要餵你一半。”

“你看看你,人這麽瘦,”黃先勇捧著他的臉,有些心疼,“你得多吃點,或者每天來和兄弟我一起拉練,你看看我,”黃先勇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膛,“倍兒結實!”

“我現在比以前好多了,”向天笑嘻嘻的,打量了幾眼老友,用胳膊撞了撞他的胸肌,笑道,“行啊你!當年的小胖子,變成壯小子了!”

“你媳婦兒呢?”黃先勇問,“現在總好了吧?你倆不是誤會解除了嗎?”

“一言難盡,”向天似乎並不想提這茬,擺了擺手,一臉惆悵,“就那樣吧。”

“咋的了?”黃先勇問,“你不挺喜歡她的嗎?她長醜了?不能夠啊!”

向天看上去很郁悶的樣子,拍了拍他:“這兒說話不方便,走,我帶你去個別的地兒!”

酒館包間裏。

“什麽?她變心了?”黃先勇十分震驚,“這……哎!你倆可能就是陰差陽錯,有緣無分。這本來都早過門了這!沒關系,天涯何處無芳草,天底下有的是好看娘兒們!”他一口將杯裏的酒喝光,“聽兄弟的話,多吃,多喝,多睡,養好身體,養壯實點,你瞧你以前看著那精神頭,多有派,現在怎麽這麽清瘦,都他媽那老妖婦害的!”

“早知道還不如不跟著你叔叔來上海,跟著我爹,我爹待你絕對比待我都親!”黃先勇邊說邊不斷給向天碗裏夾牛肉,“吃!多吃點兒!不吃完就別走!”

“夠了夠了,這麽多怎麽吃得下,”向天看著碗裏堆得和山一樣高的肉,又感動又好笑,“我已經比以前好多了。”

“好什麽呀,還是瘦。”黃先勇不斷搖頭,“你看看你這細胳膊細腿,你和我的比比,瘦成什麽樣了。”

“你TM兩百多斤,才一米七,我怎麽和你比?”向天喝了一口酒,笑道。

“我這都是腱子肉!你摸摸,可結實了!”

兩人又問起彼此最近的生活,好好續了一會舊。

從小酒館出來,繼續邊走邊聊,向天卻突然停住腳步,魔怔地看著對面遠處。

夏暖暖站在晴天下,她穿一身鑲著珍珠的米色蕾絲旗袍,披一件黑色毛領的貂毛襖子,抱著滿滿一捧向日葵花緩緩轉過身來,她也看到了他,隔著有些遠的距離,面容不是很清楚,但她知道是他。

一時之間,她窘迫無比,羞愧不安,焦灼,心慌,她用一大把向日葵擋住自己,在花與花的空隙中露出半邊臉,從花的縫隙中偷偷看過去,眉眼哀愁。

用唇齒咬下向日葵的花瓣,輕輕吐掉,花瓣粘在唇邊,緩緩落下,再咬下一片花瓣,不安地咬了一下,再松口。她有些膽怯羞愧,又放不下心地頻頻去看向天,一雙潮乎乎的眼睛通紅著。

實在是因為窘迫到不知所措,只能一次又一次咬著花瓣轉移註意力,好讓自己不那麽心虛,這樣的無意之舉,在向天看來卻又美又純,同時又充滿了情-欲。

嘴唇嬌艷欲滴,眼如水波流轉,若說往日裏她是歡快明媚活力的鄰家少女,今日卻別有一番春閨幽怨美人的味道。他回味著那個動作和眼神,就像是果農等到了水果該采摘的時候,他想象它的飽滿多汁、新鮮甜美,從此看她的眼神,從看一個少女,到看一個女人。

他瞬間原諒了她。

原諒了她的負心,原諒了她的多情,原諒了她的欺瞞,她的優柔寡斷。

只要她回到自己身邊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夏暖暖心慌失神,羞愧地避開了,她恨自己辜負了他,也無顏見他,於是立刻又轉過身去,一動也不敢動。

她不敢再這裏逗留,上了一輛車,倉惶離去。

向天認得這是錦戮的車,那一刻,他連錦戮都妒忌。

錦戮也看到了向天,大約一個月沒見,他站在陽光下,看上去比以前明媚多了,人也比以前精神飽滿了些。

莫非是想開了?錦戮心想,他真挺擔心向天在那件事之後一蹶不振,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擔心他變得比以前更瘦更憔悴,今日一見,還好那些擔心沒有發生。

一定是想開了吧,他想,強扭的瓜不甜,為女人傷神不如自己吃好喝好,自己個兒好了,什麽樣的女人家找不到。

那邊和他禮貌點頭,錦戮也點了下頭,心裏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老實說錦戮做過很多荒唐的事,睡過老爹的情-婦,也睡過朋友三十六歲風韻猶存的老娘,照樣沒臉沒皮,並不覺得有什麽,有時還能開玩笑說什麽“咱爺兒倆共用一個女人”或“我是你阿爸,我艹你媽”這種話,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向天。

“爸,我睡了我小媽”,或者“兄弟,我睡了你姆媽”,這些話他從不覺得難開口。

但:“兄弟,我妹子睡了你女人。”

……

媽的,這都什麽跟什麽!他真是死都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牛逼,他忽然覺得,錦離你真牛逼,你比我牛逼多了!你比我們阿爸都牛逼!真是要麽不發招,一來直接上個大的,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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