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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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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衣服,游戲機,抱枕……”羅廷凜一樣一樣從包裏掏出東西,嘴裏還不停念叨著,顯然是心情很好。

過完年回來,羅廷凜如願搬進了祁澤煊家裏,這次他可是得到完全認可的,就連祁盛越和王茗薇都同意了這件事情,還說讓他就當自己家,和祁澤煊好好生活。

“有這麽開心啊?”祁澤煊明知故問。

“當然了!我都住好久的酒店了,再說我是和你同居哎,難道不該激動嗎?”

祁澤煊失笑,走進臥室來幫他一起整理行李。

讓羅廷凜搬過來這件事沒什麽好糾結的,他們畢竟確認了關系,同居是情理之中;只不過祁澤煊糾結的點在於,羅廷凜是要住主臥還是次臥?

住主臥,他們肯定就要睡在一起,雖然情侶之間這麽做並不奇怪,可是祁澤煊還是覺得有點別扭。

或許是他一個人生活太久,一下子接受不了太親密的接觸,可是如果讓羅廷凜住次臥,那和之前又沒什麽區別,還顯得他們不太熟絡。

羅廷凜顯然也意識到這點,主動提出“如果你還不太適應,我住次臥也可以的。”

他這麽一說,祁澤煊心中的異樣感就又多了幾分,就好像小氣的人變成了自己一樣。

“隨便你吧,我床上也不是躺不下第二個人。”

羅廷凜聽了這話先是楞了下,隨後忍俊不禁地笑起來,“好啦,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的男朋友是個內斂的人,在感情方面更甚,甚至還帶著些傲嬌。

既然祁澤煊都這麽說了,那羅廷凜當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他們可是戀人哎!戀人之間親近有什麽不對?

他笑嘻嘻地盯著祁澤煊看,後者卻並不直視他,反倒偏過頭去躲避他的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每每這時,羅廷凜會覺得祁澤煊內心是個很可愛的人,只不過是習慣了埋藏感情,不會大膽地表現出來;一旦顯露出了,便會形成很有趣的反差感。

羅廷凜其實沒什麽東西要整理,大部分都是衣物,掛進衣櫃裏就可以,因而他收拾得也很快,沒一會兒就又閑下來。

“祁澤煊,這回你收不收我房租?”

羅廷凜故意問他,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祁澤煊卻冷哼一聲:“收啊,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那你想怎麽收?收多少?”羅廷凜走上前,手臂往祁澤煊肩上一搭,圍成一個圈,將祁澤煊“禁錮”在其中。

本來挺有魄力的一個動作,但他們兩個身高差了六厘米,放在羅廷凜身上就顯得像撒嬌的小孩。

祁澤煊緩慢擡起手,最終在他額頭上彈了個腦瓜崩。

“收你做苦力,繼續做飯打掃衛生,程度加倍。”

“那你這是雇了個保姆,你得給我錢。”羅廷凜“咯咯”地笑著,身體往前朝祁澤煊那邊湊近了些。

他的頭頂只能夠到祁澤煊鼻尖上方一點,從前他就發現自己在對方身邊會顯得很小只,為此還郁悶過一段時間,明明自己也有一米八,怎麽到了祁澤煊面前就變得很矮的樣子。

不過這也沒什麽,這樣祁澤煊抱他的時候,他就可以整個人都被圈在懷裏了。

羅廷凜頭埋在祁澤煊肩上,現在是他主動擁抱祁澤煊,以後總有一天會反過來的;祁澤煊在原地站定任由他擺布,也沒有抗拒的意思,“以前倒是沒發現你挺愛傻笑的。”

“別調侃我啦,都是因為太喜歡你。”羅廷凜擡頭看了眼掛鐘,“快到晚上了,我們去東璟好不好?”

“為什麽去那兒?”祁澤煊對東璟的印象還停留在上次和他爭執的場景。

“我們去月柳小吃店吧,把上次沒吃成的遺憾補回來,再去逛逛學校。”說完,羅廷凜突然意識到什麽,趕忙又補充道,“你想去嗎?”

祁澤煊想了想:“那就去吧。”

車內開了熱空調,祁澤煊覺得有些悶,便把窗戶按下一條縫隙,坐在副駕上欣賞風景。

上次這副場景還發生在他們鬧矛盾的時期,那天車內的氛圍緊張,一點都不如現在輕松。

祁澤煊突然想到,上次他下意識地坐到後排去,理由是“不是你讓我這麽做的嗎”?可是仔細想來,羅廷凜似乎沒有說過相關的話。

大概那是他的夢魘,他內心深處的恐懼與不安匯聚成一個可怕的噩夢,而羅廷凜作為那場噩夢的主角,對他說出了「你不配坐我的副駕駛」這種話。

左手突然被握住,溫熱的掌心覆在他手上,羅廷凜用拇指在他皮膚上刮了刮,“在想什麽?”

“在想這個座位上,有沒有坐過別人。”

羅廷凜尷尬地幹笑兩聲:“你這麽問……我可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說明有,而且大概率是陸風衍吧。”祁澤煊心知肚明,倒是不生氣。

“不提他。”羅廷凜說,“提他你會不開心。”

祁澤煊頓了頓:“我和陸風衍的關系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差。”

這並不是假話,陸風衍某種程度上來說比自己要成熟得多,只是區區感情上的沖突,還不至於影響他對對方整個人的態度。

“總之不要提他。”羅廷凜皺起眉頭說,“倒也不是討厭……就是只要一想到我為了他把你傷害了,我心裏就不舒服。”

祁澤煊輕輕笑起來:“別想那麽多了,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

“這是在高架橋,好好看路吧。”

現在還是寒假期間,東璟大學的學生基本都回家了,大學城附近便顯得格外冷清;許多店都已經關門,只剩零星幾個小店還在開業。

月柳小吃店就是開著的其中之一,羅廷凜看到後松了一口氣,他開到附近才意識到時間的問題,萬一沒開門這就是白跑一趟;自己倒是沒什麽,他是不想掃了祁澤煊的興。

“魚餅,蒸餃,披薩包,你還要吃什麽嗎?”

祁澤煊不假思索地去點餐,對於二人的口味他已經深熟於心,如果不是怕羅廷凜還有其他想吃的,他完全沒必要多問一句。

“點些飲料吧,酸梅湯怎麽樣?”

“好。”

整個店裏就只有他們一桌,脫離了平日的喧鬧,此刻的月柳小吃店竟產生了一種獨特的氛圍,不再熱熱鬧鬧,更像是那種安靜的下午茶小店。

魚餅很快又被吃光,剩下最後一個,羅廷凜直接將盤子推到祁澤煊面前。

祁澤煊笑笑:“你吃吧,我沒有那麽喜歡。”

喜歡一個人就要把喜歡的東西都給他,羅廷凜潛意識裏一直有這種觀點,所以才會將留下的魚餅分給對方,甚至都沒有過大腦,就只是下意識的動作。

店門突然被打開,吹進一股冷風,來了一個女孩子,穿著短款的羽絨服和長靴,進門後口中還吐著白氣。

“老板,我要一個奧爾良雞肉蛋餅。”

祁澤煊在她進門時擡眼看了一眼,總覺得這人有點眼熟,但他和異性交往不多,一下子想不起來到底有沒有見過對方。

察覺到祁澤煊的視線,羅廷凜眼睛微眨,嘴角的笑意少了幾分。

“啊,你是不是……”女生轉身尋找合適座位時終於發現了異樣,她擡手微微捂住嘴,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祁學長,你是祁澤煊對不對?”

“嗯,是的。”被認出來之後,祁澤煊反而有些尷尬了,他倒是想起了這個女生,可是卻不記得她的全名。

“我記得你姓周……對吧?”

“是的,我是周維愛。”

想起來了,是周維愛沒錯,當時分別之後她還特意跑來告訴自己的。

結果他還是沒記住。

“你現在還留在這邊?”

“嗯,我留在咱們學校當老師了。”

“這樣啊。”祁澤煊笑笑,“那挺好的,相比之下已經算是穩定的工作了。”

周維愛也笑起來,她側頭又望向羅廷凜,主動招呼道:“是羅學長吧,當年在祁學長身邊經常見到你呢。”

“哈哈,是嗎?我有那麽有名。”羅廷凜禮貌地應道,他本來想再聽聽二人的對話,確認下周維愛是不是當年和祁澤煊表白的那個女生,結果還沒等他開口,桌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客戶是上帝,休息日也不讓人安寧。

羅廷凜重重地嘆了口氣,整個人一下萎靡下來,祁澤煊拍拍他的手讓他快接吧,他只得拿起手機開門去店外打。

趁著這個間隙,周維愛打開了話匣子,她壓低了聲音對祁澤煊道:“祁學長,先前我就覺得你和羅學長關系很親密,沒想到現在還在聯系呢。”

周維愛頓了頓,有些猶豫地問:“學長,你們……是情侶關系嗎?”

祁澤煊大方地承認:“是的,他是我男朋友。”

“啊!”

周維愛顯得很吃驚,“竟然是真的,當年我們就感覺你和羅學長關系很親密,有點超越了普通朋友的那種感覺,但是沒往性向那方面想過。”

她伸長脖子看了眼外面的羅廷凜,對方還在打電話,一時半會兒進不來;於是周維愛坐到他們那桌旁邊的位置,壓低聲音,有些猶豫地開口。

“那學長,你和羅學長……誰是上面那個啊?”

她問這話時聲音小得不能再小了,表情也又好奇又不好意思,還有點怕冒犯對方。

然而祁澤煊聽她問了這個之後先是很明顯地一楞,接著兩眼瞇成一個危險的弧度,笑容裏第一次帶了些說不上來的壓迫感。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反問周維愛:“你覺得呢?”

那低沈的嗓音,就仿佛是在質問對方到底是哪裏出了錯,才會讓她產生不確定的想法。

周維愛一驚:“我懂了。”

得到答案,她又端正地坐了回去,祁澤煊沒再多說,氣氛一時間冷下來,周維愛沈默片刻,最終一本正經道:“學長,祝你們幸福。”

祁澤煊看她這樣覺得好笑,但還是真誠地表示了感謝。

他想道周維愛當年喜歡過自己,這對她算不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延遲失戀呢?

等到羅廷凜接完電話,周維愛已經開始端端正正地在座位上吃起卷餅,並沒有他想象的那樣還在和祁澤煊攀談。

他有點奇怪,但沒多嘴去問,不聊才好呢,哪怕是女生,他也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祁澤煊只能是他一個人的,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才不要給任何人機會,羅廷凜的愛是自私的,容不得其他人摻雜其中。

二人畢竟是先來的,吃完後和周維愛道了個別便離開了,往校園走的路上,羅廷凜還是覺得很不對勁,都是能主動過來打招呼的人,周維愛怎麽可能一句話都不說?

於是他問祁澤煊:“你們聊了什麽?”

祁澤煊眼珠一轉,故意和他打啞謎:“聊了點會讓你不服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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