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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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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湖

祁澤煊這幾天私人安排還挺多的,都沒什麽時間搭理家裏的一人一狗。

這樣倒是也方便了羅廷凜,他覺得自己近期應該單獨思考一番,把重要的事情都好好回憶一下,再作出決定。

他總是稀裏糊塗地處理事情,但面對祁澤煊,他不能再這樣了。

李鶴陽最近還和他聯系的比較頻繁,同寢的四人當年只有李鶴陽選擇了繼續讀書,第一次沒考上,還是二戰才過的。

最近他正好要跟著導師來輝帆這邊參加學術研討,所以距離上次沒過多久,二人便再見面了。

李鶴陽是天賦一般但人很努力的那種,羅廷凜其實挺佩服他的,如果換做自己,考研失敗一次就不會再考了,浪費時間和精力;不過這種假設在他身上很難成立,因為羅廷凜本質上根本不喜歡讀書。

只是因為當年有追求,才憋了一股勁兒拼死了學,最後擠進了東璟大學;從那之後他再也沒那麽努力過了,他不是那塊料,體驗一次就足夠,不想再這樣一輩子。

祁澤煊曾經評價過“你是天賦還不錯但不願努力的類型”,作為羅廷凜的課業輔導人,祁澤煊能很明顯的感覺到羅廷凜很聰明,許多知識都是一點就通。

所以他成績一般,真的就是因為懶。

“這回沒有童科,咱可千萬別去KTV了。”李鶴陽說,“被他霸淩幾小時需要幾個月來緩解,你知道我到現在做夢都是他唱的魔音。”

羅廷凜笑的根本停不下來:“你說的對,我也再不想踏足那個地方了。”

他們是晚上吃了個飯,羅廷凜負責把他送回酒店,自然也就坐了羅廷凜的車。

副駕駛上放著一沓設計稿,上面放著一瓶沒拆封的保健品,李鶴陽將它們放到手套箱裏,拿著那瓶藥多看了幾眼。

沒看明白,他便問羅廷凜:“這是什麽?”

“那個啊。”羅廷凜瞟了一眼,隨口答道,“維生素,不是給我買的。”

“那是給誰?”

“祁澤煊啊。”

說完,車內安靜了幾秒,羅廷凜還很疑惑李鶴陽怎麽不說話了,隨即他反應過來,李鶴陽只知他和陸風衍分手,並不知道他和祁澤煊的事。

在他看來一定特別迷惑吧?

“你和祁澤煊……還在聯系?”李鶴陽果然問了,“我還以為從你談戀愛之後,你們就不聯系了呢。”

“……你說的也沒錯,確實是最近才有交集的。”

話題基本圍繞在大學生活上,尤其室友之間會有更多的回憶,李鶴陽說如果再來一次他一定會選擇好好學習,爭取一戰就過了。

羅廷凜聽後抖了抖:“你還不夠好好學習的話,那我們真就成了混子之王了。”

“遠程其實也挺認真的,別看他平時總和我和童科到處玩,那家夥是偷摸學。”

李鶴陽笑起來:“比我這種明著學的更可怕。”

到了酒店樓下,李鶴陽突然請求他上去坐一會兒,說是有東西要交給羅廷凜。

羅廷凜看了眼時間,還早,祁澤煊今天大概也有別的事情,不會回去太早。

其實就算一聲不吭回去晚點也無所謂,祁澤煊根本不會管他,只是羅廷凜不希望祁澤煊回家的時候還和以前一樣一片漆黑,想讓他能在踏進家門的那刻感受到家的溫暖。

告訴他,有我陪著你,你不再是一個人。

李鶴陽的房間在四樓,羅廷凜跟他進去,徑直在凳子上坐下來。

而李鶴陽則打開了行李箱,在裏面翻找片刻,最後翻出來一個不大不小的長方形盒子,還有一個信封。

羅廷凜還以為是他買的,嚇了一跳:“你給我這個幹什麽?”

“不是我給你,也不想想就算我給你這個,難道還會附上一封信嗎?”李鶴陽說著掂了掂那個盒子,又道,“這是祁澤煊當年讓我轉交給你的,但是時間太長再加上沒有機會,我就給忘了,上次你們又提起他,我才想起來。”

“祁澤煊給我的?”

羅廷凜雙手接過這兩樣東西,不知怎的,感覺沈甸甸的。

“咱們畢業之前,他說要是有機會的話拜托我把這個給你,說是不好親自和你見面;我原本以為你會回來一趟,結果你沒有,也就沒找到機會。”

李鶴陽說:“既然現在有了,那就現在給你吧。”

羅廷凜看著它們,尤其是那封信,心裏突然湧上一陣緊張感。

回到車上他先是拆開了那個盒子,裏面是一個觀賞的物件,玻璃裏像是風景一樣,但不是傳統的那種海啊森林啊那些美景,反倒是一片沙漠。

沙漠的中心,有一塊不深不淺的湖。

算是比較單調的景觀,論美感也是將將巴巴,不太像是祁澤煊會挑出來的。

羅廷凜盯著它楞了楞,好像有點理解祁澤煊的意思,但又沒能完全明白。

於是他又打開了那個信封,展開牛皮紙做的信紙——

「畢業快樂,羅廷凜。

我不能再親密地只喊你的名字了,所以如果感到冒犯,我很抱歉。我想以我們的關系,我只能這樣稱呼你。

上次見你還是那個雪夜,原想和你道個別,但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所以只能拜托你的室友將這些交給你,希望你可以收下。

如果不想要,也請偷偷的扔掉吧,不要告訴我。

從十七歲開始一直到二十一歲,我們的身邊一直有彼此,我覺得很長,但放到人生裏也不過是短短的個位數。我是想說,能認識你四年,我很開心,這唯一一次的四年在我心裏會永遠珍藏,就像寶物一樣。

我沒想到那會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所以忘記和你說了,希望你和陸風衍幸福。

是真誠的祝願,沒有其他意思,你只要在你認為正確的道路上走下去,過得開心就好了。

那個盒子就當是我留給你最後的東西吧,你可能會覺得它不太好看,也很單調,但是隨著時間流逝中間會出現一片湖的,到那個時候,你可能就會覺得它不一樣了。

知道你不願意在我身上浪費太多,所以我要說的就只有這些,我會忘了你,不再對你造成困擾。

以後,要記得照顧好自己。

——祁澤煊」

隨著時間的流逝會出現一片湖……

也就是說,在原本該送到他手裏的那個時間,它的裏面真的就只是一片沙漠而已。

祁澤煊,你其實一點都不大度。

羅廷凜右拳緊握,上排牙齒死死咬著下唇。

在一封通篇展露著雅量的信件裏,羅廷凜感受到的卻是深深的掛懷。

如果你真的放手了,為什麽又要送我這個沙漠湖?

那片湖水就像你的愛意,藏在心底,輕易看不到,只有時過境遷才會慢慢顯現出來。

可是等到它顯現出來的時候,一切都晚了,就像他原本計劃的和陸風衍一生一世,你是要用這個提醒我一輩子,根本不是讓我忘了你。

是讓我忘不了你。

沙漠湖被他放上中控臺,信則被他裝進衣兜,他強忍著心中的酸痛,開車飛馳在夜晚的道路上。

·

距離那個荒唐的吻過了沒幾天,段向燃回交港去了。

他不像其他幾人一樣在輝帆上學工作,原本也只是過來看看,並不打算長留。

臨走的那天,陸風衍一定要來送他,這讓段向燃很無語;自從上次過後他一直對陸風衍避而不見,心中的怨氣至今都沒消下去。

所以他幾乎是逃也似地選擇離開這裏,原本和祁澤煊約定好走之前要聚一下,最終也沒能實現。

段向燃還記得,那天在高鐵站,陸風衍竟然還能厚著臉皮對他說:“要不要考慮留下來?”

“沒想過,這裏沒有值得我留下的理由。”段向燃打斷他,“而且遇見你本就不在計劃內。”

“那回去後,還會和我聯系嗎?”

陸風衍比段向燃高出五厘米左右,此刻後者低著頭,陸風衍可以清楚看清他頭頂的發旋,“給我一個回答。”

“……我不想。”段向燃小聲道。

“那我就不放你走了。”陸風衍說著,耍賴般抓住他的手臂,神情卻是和行為相反的嚴肅。

陸風衍以前從來不會這樣,但段向燃這次回國的期間他就像變了個人一般,從前根本不會主動對他做什麽,現在卻總愛無賴地纏著他。

“你又這樣,那我真的不理你了。”段向燃甩甩手試圖逃離陸風衍的掙脫,“算我求你不要這麽著急。”

“從我回國那天開始,你就一直在給我發消息,我到了輝帆之後更是幾乎天天見面,這樣反而缺少了能夠思考的間隙。”

段向燃說:“我希望我們不要隨意的做出決定,彼此都給對方留點時間吧,想想以前……想想未來,到底應不應該再度開啟這段關系。”

面對陸風衍的直進,段向燃第一次產生了想要逃避的想法,大概是出於一種不自信的心理。

也可能是被拒絕過一次,他就下意識認為沒有能再挽回的可能,所以哪怕陸風衍對他再好,他也覺得都是場虛幻的夢,只要幾天不做,就會回歸現實。

檢票的廣播響起了,段向燃向後退一步,拉起行李箱快步離開。

也不知陸風衍是沒反應過來還是怎樣,總之這次他沒有追上來,只站在原地盯著段向燃的背影。

而段向燃在下到站臺之前還是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陸風衍一眼。

原來在啊,還以為他會走的。

手機上彈出一條來自陸風衍的消息,叮囑他註意安全,段向燃看後並未回覆,只是將手機鎖屏放入了衣兜裏。

他是來輝帆,還是留在交港,又或者繼續回到國外?

選擇太多,有時也並非一件好事,矛盾越來越充斥他的內心,似乎推得越久就越不好做出決定。

哪怕沒有強吻那出幺蛾子,他原本也是打算選在5月27日之前回去,就是不想去陪陸風衍過生日;這家夥一定會借著生日的理由要他做點什麽,到時候自己心再一軟,這人的目的說不定就達成了。

段向燃深知這點,卻沒辦法改變,硬碰硬下來一定是他輸,所以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參戰。

畢竟,陸風衍哪是他能控制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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