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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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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

羅廷凜並不是自己搬進來的,還要帶著豆餅一起,一人一狗,兩種生物。

又到了另一位主人家,豆餅顯得很興奮,總是貼著祁澤煊打轉,羅廷凜在旁整理東西沒空搭理它,它就只找祁澤煊玩。

說來慚愧,羅廷凜覺得這裏和自己家也沒什麽區別了,他已經來過好幾次,物品大致位置都摸索的輕車熟路。

祁澤煊將次臥收拾好分給他住,面積要比主臥小一些,不過也夠羅廷凜一人生活的。

“豆餅的窩要放在哪?”

“客廳角落吧,你自己去弄。”

祁澤煊今天穿著白T和長褲,還帶著細框眼鏡,一看就是居家裝扮,並無出門的打算。

還是這樣啊……羅廷凜一邊整理行李一邊心想,從前祁澤煊就是個不太喜歡出門的人,如今也許是生病的關系,這種情況反倒加重了。

不過他很少看到祁澤煊戴眼鏡倒是真的,和尋常人不一樣,在大多數人都因近視而煩惱的時候,祁澤煊恰巧與他們相反,患的是遠視。

但他度數不高,好幾年了也不見長,所以平常是不會戴眼鏡的,只有用眼過度的時候才會偶爾戴一下。

羅廷凜不好一直盯著人家,只能繼續收拾行李,自己是個不愛做計劃的人,所以往後要怎麽辦,他幾乎沒考慮過。

只是走一步算一步,先拿到了能在祁澤煊身邊停留的入門磚。

“羅廷凜。”

突然聽到祁澤煊叫他,羅廷凜趕忙回應,扭頭發現對方就站在自己臥室門口,身子歪斜靠著門框,表情覆雜。

“雖然只是半個月,我也希望你最好有點分寸。”祁澤煊直言道,“不要隨便進我的臥室。”

上次就因為防範疏忽,他一直以來隱藏的癥結被發現了,所以現在再看到羅廷凜時,祁澤煊多少有些應激。

“對不起啊……”羅廷凜很真誠地向他道歉,起身想和他靠近一點,沒想到被祁澤煊後退著再次拉開距離。

不等羅廷凜多說,祁澤煊就轉身走了。

我當然可以不進臥室,只怕你以後天天都躲在裏面,那我豈不是什麽都做不了了嗎?羅廷凜低落地心想。

“哦對了。”祁澤煊突然又站定,“你平常都什麽時候洗漱,我們把時間錯開。”

“我……平常八點半上班,一般七點四十多起吧,至於晚上是五點半……”

“知道了。”

羅廷凜很想問那你呢?你是什麽時間?我也可以把時間讓給你的,不用你特意避開我。

可祁澤煊明顯是不願透露的。

這何嘗又不是洩露隱私呢?

晚飯之前,羅廷凜聽到祁澤煊收拾東西的聲音,他猜測這人很有可能是要出去做什麽;果不其然,沒多一會兒,祁澤煊便拿著車鑰匙從臥室出來,直奔玄關。

羅廷凜就坐在客廳,而祁澤煊沒分給他一個眼神,仿佛他本來就不存在。

“你要出去?去哪裏?”羅廷凜主動問他。

“和你沒關系。”

“那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嗎?”

祁澤煊剛換好鞋,聞此又氣又無奈地轉過身:“我要去見你不想見的人。”

“無論哪個角度,我覺得都是不可以。”

大門一關,四周變得安靜下來,祁澤煊看著不斷跳動數字的電梯顯示屏,默默按了按胸口。

只是半個月而已,羅廷凜不會怎麽樣的。

就當他不存在吧。

天色尚未完全變暗,街上逐漸開始熱鬧起來,主幹道更是堵起了長長的車隊;祁澤煊繞了好遠的小路才到達目的地,一家清凈的小咖啡廳。

開門時門上的風鈴會發出“叮鈴”的聲響,有人聽到後擡頭朝門口看過來,擡起手招呼道:“這裏。”

陸風衍一身正式的灰西裝,儼然一副參加應酬的樣子,估計白天應該確實是去了。

他的旁邊,還坐著段向燃。

祁澤煊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費力眨了眨,陸風衍卻還是坐在那兒,微笑著看向他:“很吃驚嗎?”

“畢竟是向燃找我。”

沒等陸風衍回答,段向燃急忙插話回道:“是他非要跟我來,我沒有騙你的意思。”

“我知道。”祁澤煊並未再說什麽。

多一個陸風衍也沒什麽,他又不是見不得對方,前者將一旁剛做好的紅茶拿鐵推給他,“趁熱喝吧。”

這絕對是段向燃的主意,祁澤煊心想,陸風衍絕對不會記得他的喜好,只有一起出去很多次的段向燃才會知曉這些。

“別對我那麽生疏嘛,你覺得我現在就不怕你?”眼見祁澤煊並不放松,陸風衍笑呵呵地說,“你和向燃關系太好,我也怕你搶走他,所以才跟來的。”

段向燃一聽,狠狠掐起他手臂上的軟肉。

祁澤煊皺了皺眉,有些不耐道:“可若論結果,你還是贏我一次不是嗎?”

“不要生氣,澤煊。”陸風衍一直很平靜地和他對話,他知曉祁澤煊的痛點,更知道祁澤煊對他一直有所不滿,於是很小心地不想刺激對方。

“向燃找你可能只是單純的出去玩,但我找你是有話想說。”

祁澤煊盯著陸風衍沈默不語,最終向口中送了一口咖啡。

沒有反駁,那就等於默認了。

“對於我為什麽要和羅廷凜分手這點,你已經知道了。”陸風衍說,“我沒有很認真的喜歡過他,當時……也不過是被感動而已。”

祁澤煊拿著杯子的手加大了力度,指尖微微泛白。

這個理由,難道不像是負心漢嗎?他忍痛割愛放棄的對象,在陸風衍這兒竟然從未被認真喜歡,祁澤煊有什麽理由不生氣?

“上次我拒絕了你的請求,很抱歉,但我要說的是,我認為他也從未一心一意喜歡過我。”

“你什麽意思?”祁澤煊有些惱了。

陸風衍卻是不急不忙,早已猜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只是沒發生在你眼前,你不知道罷了;羅廷凜喝多了把我當成你,你能想到嗎?”

“……什麽?”

“你知道的,他那人一旦拿起酒就容易停不下來,你不願意讓他喝,我也一樣。”陸風衍說,“但是三年間總有我看不住的時候,有一次他去和衛銳寧和黃穆瀟聚會,回來之後就喝多了,整個人完全不省人事。”

“後來他自己醒了,嘴裏開始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說什麽,我以為他是難受,結果湊近一聽,他是在叫你。”

「祁澤煊啊……我頭好暈,你怎麽都不理我……」

“我說我去給他拿醒酒藥,他說什麽都不讓我走,還說‘你以前從不離開我的,幹嘛去啊?’”

“我告訴他我不是你,我是陸風衍,但他就是不信,最後沒辦法,我只能妥協,裝作是你連哄帶騙地照顧一晚上,第二天醒來他卻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祁澤煊只是默默聽著,表情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澤煊,我告訴你這件事沒有別的意思。”陸風衍依舊用平穩的聲音說道,“羅廷凜可能只是太習慣你在他身邊,所以你對他再好,他也覺得是情理之中。”

所以一旦變成愛意,他就會覺得自己被冒犯了是嗎?

會覺得,那些好原來都是帶著目的的。

祁澤煊淡淡道:“那些事已經和我沒關了。”

“我不會再喜歡他,三年了,再深刻的感情也忘得差不多了,更何況有些東西是沒法挽回的。”

說完,他看向段向燃:“你呢?你決定好了?”

段向燃搖搖頭,也不在乎討論的對象就坐在自己身旁,直言道:“今天是他非要跟來的,我沒有和他在一起。”

陸風衍聽到這話,眼底閃過一絲悲傷。

早知道會對段向燃會這麽不舍,當年就不拒絕他了。

那時在那個小小的包廂裏,段向燃第一次不再偽裝成成熟的樣子,他說:“我喜歡哥哥。”

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只是大了三歲,從小一起長大,這便也是哥哥。

他的語氣仿佛又變回了小孩子:“我感覺得到,你不像以前那樣願意靠近我了,我不知道為什麽,但……如果是因為察覺到我喜歡你的話……”

“我希望哥可以仔細考慮我的感情,不要躲著我。”

陸風衍彼時對他要做的事心知肚明。

“我們只是從小一起長大。”陸風衍說,“我從來都只把你當成弟弟,當成家人。”

細想來,段向燃成長的過程中,與陸風衍的交流是逐年遞減的,甚至偶爾的聊天也沒了從前的自然松弛;時至今日,明明是告白的場面卻弄得像商業的應酬。

“越是一起長大,難道不就越會產生感情嗎?”

當時陸風衍告訴段向燃,不一定是那樣的。

可是又過了三年,他發現事實就是這樣。

躲避段向燃的感情在那幾年裏逐漸刻進了他的骨髓,甚至已經到了可以不用在意的時候,他還是習慣性地繼續這種行為。

羅廷凜熱情而勇敢,所以可以輕易打動人,就算是陸風衍也不例外;一個習慣了別人主動的人,怎麽會一下子去到被動的人身邊呢?

“對於羅廷凜……他自己可以過得很好,不一定我非要在身邊。”

祁澤煊又開始感到頭疼,也許是咖啡的緣故,他站起身,表達了不舒服的想法,準備提前離開。

畢竟陸風衍跟來了,自己和段向燃也沒法忽略他繼續聊下去。

臨走前,祁澤煊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微微側頭,語氣還是很平淡,卻帶了些爭鋒的意味,朝陸風衍說道:

“你剛剛說,三年的時間,總有看不住羅廷凜的時候,才讓他喝多了酒說胡話。”

“可我在他身邊四年,從沒讓他變成那樣過。”

說完,祁澤煊頭也不回地離開。

陸風衍則楞楞地坐在原地,腦中回憶著他所說的話。

回去的路上,祁澤煊接到經理的電話,說是許英豪舉報他工作時偷懶,要求上級對他給予警示並扣罰相應工資。

祁澤煊聽後沒忍住笑出了聲:“他倒是厲害,跨部門舉報不說,還給上懲治措施了。”

“可不是,感覺他跟個領導一樣,要命令我似的。”經理的語氣聽起來也很不滿。

許英豪這種做法顯然是太把自己當回事,舉報就算了,竟然還直接和上級說該怎麽做,這不是完全不把領導放在眼裏嗎?領導怎麽做,哪裏可能參考他的意見?

祁澤煊一時間竟不知道許英豪是不是真的有點蠢了,明明也是在業務部名列前茅的人,怎麽到了內部關系就這麽降智。

“所以呢?您怎麽回覆他的?”祁澤煊問。

“我說你是我們部門的員工,如何考察如何獎懲我自有定奪。我說完這話他那表情一下就不好了,但是沒再嘮叨些其他的。”

經理嘆了口氣:“你說你也是,頂著個有頭有臉的身份不說就算了,好歹行事也有點普通員工的樣子,別上班打瞌睡啊。”

祁澤煊抱歉地笑了笑:“這個確實是我的問題,讓您為難了,只不過這件事目前我也有難處……短時間內實在沒法解決。”

晚上睡不著,白天就會不定時的犯困,不是祁澤煊想睡,而是有時候他確實撐不住,就會趴在工位上瞇一會兒。

“你晚上早點休息,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經理勸慰道,對於祁澤煊他不想管太多,這畢竟是自己未來的上司,得罪了絕對沒好處。

好在祁澤煊也不是喜歡搞特殊的人,經理對他其實沒什麽要管的,印象也不錯;大部分時間祁澤煊都不會讓他操心,是個安分的人,無形中也給他減輕了不少負擔。

“我知道,多謝經理了。”

掛了電話,祁澤煊突然發出一聲嗤笑,既然有了這一次,那怕不是就會有第二次,許英豪這家夥算是盯上他了。

不過祁澤煊絲毫沒把他放在眼裏,這種人不值得自己分出精力去與其爭鬥,在他人生裏連塊邊角料都沒分到一點的家夥,怎麽可能有摻和的資格?

對於小人,祁澤煊向來不屑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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