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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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生日
半個小時前的羅廷凜有多興奮，半個小時後的現在，他就有多狼狽。
他從未用“狼狽”一詞形容過自己，人生到現在這些年的方方面面，至少外貌，他向來是把自己打扮的幹凈利落，領口工工整整，頭發噴上薄薄一層發膠定型，衣服也都會精心搭配過。
可是現在，頭發被他抓得亂成一團雞窩，薄襯衫外套的領口被他拿去擦臉，就連袖口都濡濕一片水漬。
笑話，他竟然哭了，兩眼通紅，還腫了起來。
頂著這樣一個看起來就不體面的形象，羅廷凜竟然絲毫不在意，就這樣放任自己在大街上跌跌撞撞，路都走得費勁。
4月9日，這是他的24歲生日。
也是他被甩了的日子。
不久前他滿懷欣喜帶著自己訂的生日蛋糕去找他的男朋友陸風衍，沒想到不僅沒收到祝福，反而被告知一句“我們分手吧”。
“為什麽？”羅廷凜不解，同樣震驚於陸風衍這樣的態度。
他甚至以為陸風衍是跟他鬧著玩，耍脾氣的臺詞都想好了，沒想到陸風衍看起來真的很認真，他說：“我們不合適，對不起。”
“什麽叫不合適？”羅廷凜心裏突然燃起一股怒火，但他暫時忍住了，拿著蛋糕的手攥緊了些，“不合適你當初要接受我？這理由你自己覺得站得住腳嗎？”
陸風衍一副“我這麽說都是為你好”的樣子，見羅廷凜不松口，二人在沈默中對峙了半分鐘，最終他嘆了口氣，說道：
“我覺得我沒有真正喜歡過你，所以不要再耽誤彼此了。”
這能叫分手嗎？他這是單方面的被甩了！
羅廷凜一下子怒氣沖天：“你說的什麽屁話！”
他聲音很高，陸風衍甚至瞇起雙眼思考了一下隔壁的鄰居會不會聽到，當然這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會，再厚的墻也抵擋不住高昂的音波。
“三年了！陸風衍！我們確認關系三年了！你突然來一句你沒有真正喜歡過我，那你當初為什麽要接受呢！”
蛋糕被他重重扔在門口的櫃上：“你自己當著祁澤煊的面宣布我們的關系，他問你真的想好了嗎？你說是的！”
陸風衍聽了這話，突然輕聲笑了起來。
眼前這個人實屬是貴人多忘事，他不禁出言提醒道：“當初他問的人是你，回答的人是你。”
“現在，記錯的人也是你。”
羅廷凜楞住了，眉頭迅速皺起，似是在腦中回憶那段經歷的細節，試圖反駁陸風衍的話。
最終卻發現，陸風衍說的沒錯。
過多的爭執對他們來說是沒必要的事，陸風衍不願再說什麽，避重就輕轉移了話題：“既然你提到祁澤煊，我希望你聽我一句勸。”
祁澤煊這個名字，對羅廷凜來說貌似是條永遠消不去的疤，他不願面對、不想提及、尤其不要在現在這個場景被拎出來，偏偏陸風衍不顧他的感受，硬是要把話說完。
被拋棄的羞恥和憤怒讓羅廷凜無法無動於衷，再加上熟悉而討人厭的名字出現，他像是耍瘋般大叫起來，試圖阻止陸風衍開口。
“如果你們有機會再見，好好和他道個歉吧。”
·
祁澤煊。
祁澤煊是誰？
祁澤煊是羅廷凜最討厭的人。
羅廷凜坐在街邊的長椅上，驀地反應過來竟然已經三年了。
自從他和陸風衍確認關系，這段感情的參與者竟然快有三年沒見了。
整個學生時代，羅廷凜過的還算是順風順水，和大多數人一樣，他只是學生中最普通的那群，成績也在中游晃悠；唯一有點優越的是他的皮囊，加上愛打理，外貌至少算得上是中上等。
那時他和祁澤煊是好朋友，祁澤煊比他早一年出生，但生日在12月，只好晚一年上學和自己同屆。相比羅廷凜，祁澤煊在眾多同學中的熱度要稍微高一些，可能是因為更帥？這個理由羅廷凜雖然不承認，但根據周圍人的反饋，是因為自己沒有表情時眉眼會顯得很兇，而祁澤煊不是。
高中時他們同班，因為一個班裏匯聚了兩個帥哥，在整個年級都相對出名。
兩家住的也近，在同個小區，所以上學放學基本都會一起走；早上祁澤煊總會多帶一份早餐，晚上羅廷凜也會順路買些零食分對方一半，就這樣度過了兩年的高中生活。
為什麽不是三年？因為羅廷凜是轉學來的，在其他學校上了高一之後由於搬家才來了這邊。
高三的時候，羅廷凜壓力很大，因為平時總是吊兒郎當的學習，現在到了最後關頭就要惡補，他哪受得了這種突然的轉變？
祁澤煊就一直陪著他，有時候是監督，有時候是講解，有時候就只是單純的在旁邊陪伴。
“祁澤煊，我想回家了。”
書店裏的鐘表指向八點，祁澤煊只是擡眼瞟了一下，又將視線落回眼前的試卷，“再待半小時。”
“今天是休息日哎！我們回去吧……我給你煮我最近新學的小面，可好吃了！”
祁澤煊不回答，羅廷凜便洩氣地趴在桌上：“就回去吧……”
“我都好幾天沒睡好了，困的走路都能睡著，我不跟你開玩笑的！哎呀我知道學習很重要，但老師不也說了要勞逸結合……”
他特意在語氣裏添加委屈甚至是撒嬌，祁澤煊就吃這套，他早就捉摸透了。
不出他所料，祁澤煊揉了揉眉心，沈著聲音道：“等我做完這道題。”
“好！”羅廷凜頓時興致高漲，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只等祁澤煊發話離開。
初春的夜裏還是有點冷，路過奶茶店時祁澤煊去買了兩杯楊枝甘露，羅廷凜心安理得地接受並品嘗，邊喝邊聊起其他的。
“我看陸風衍沒事就發動態，大學生活還真是輕松，真想不考試就直接穿越過去啊。”
祁澤煊聽後意外地沒反駁他：“是啊，我也想。”
“你不是好學生嗎？好學生學習也會累？”
“好學生又不是機器人。”祁澤煊笑道，“再說只是你們眼裏的好學生，我自己幾斤幾兩，心裏清楚得很。”
“總之比我強。”羅廷凜語氣輕快，楊枝甘露小料多，能喝的部分沒多少，不一會兒就被羅廷凜吸的滋滋作響，祁澤煊終於是聽不下去了，叫他把吸管提起來，找準小料的位置一點一點來。
羅廷凜哪願意做這個，封口一撕，擡起紙杯直接往嘴裏倒。
“哎，你有沒有想過考哪個大學啊。”
小料還在嘴裏占據著大部分，羅廷凜說話都變得不清不楚的，腮幫子鼓出來像個倉鼠。
祁澤煊慢悠悠地吸著珍珠，“想過，但沒仔細想，你呢？”
“我？我想去東璟大學。”
“東璟大學？”祁澤煊疑惑地皺起眉頭，“為什麽？”
“陸風衍在那兒啊。”
羅廷凜話說的輕飄飄的，殊不知落到祁澤煊心裏變得沈重了多少倍。
“你要是沒想好的話，不如也考東璟吧，這樣上大學也在一起多好啊，還能有個照應。”
祁澤煊笑的淡淡的：“你有陸風衍一個照應還不夠？”
“那不一樣。”羅廷凜回答很幹脆。
後面是怎麽說的，羅廷凜想不起來了。
他現在像喝了酒，頭暈，還有點兒惡心，這種情況下向後靠著仰起頭會好很多，可是一旦這樣就會直視路燈，眼睛又不舒服。
他仔細想了想，這段記憶竟然已經是六七年前的事，時間過得真快，他都24歲了。
而祁澤煊，他也已經很久沒有想起。
羅廷凜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通訊軟件裏一堆對話框，他卻不知道該打開哪個。和陸風衍的還停留在他興致勃勃發過去的“我來啦”，殊不知當時的滿心歡喜變成了現在的跳梁小醜。
羅廷凜盯著那句話仔細想了想，他過生日還要自己提著蛋糕去陸風衍家，而不是陸風衍主動找來，這本來就是個不正常的行為！
難道陸風衍真的沒喜歡過自己嗎？
可是這不可能啊！不喜歡的話為什麽要接受他？為什麽還要在一起三年？和一個沒有愛意的人談三年戀愛，陸風衍是出於什麽目的？
不，陸風衍不可能不喜歡自己的。
至少不可能一點感情都無。
羅廷凜大腦很混沌，想了一堆事情，都匯在一起，混成一片漿糊。
他越想越來氣，自尊心受到了強烈的打擊，他要弄明白原因，他不能就這麽被甩了！
羅廷凜開始思考陸風衍突變的原因，但實在找不到突破口，最終在經過一番篩選後，他將最有可能的原因找了出來。
那就是二人都提到的祁澤煊。
祁澤煊當年就不支持他們在一起，甚至出手阻攔過，羅廷凜就是因為這個才和他斷交的，現在自己和陸風衍相處的好好的卻突然出了這種事，他怎麽可能不懷疑到祁澤煊身上？
一定是祁澤煊在從中搞鬼，一定是他和陸風衍說了什麽，不然陸風衍怎麽會在三年後突然說不愛他，還強行分手了呢？
情緒上頭，他飛快從通訊錄裏翻到祁澤煊的社交賬號，隨後點開的對話框，連打字都來不及，他已經氣瘋了，直接按下語音輸入——
“陸風衍不要我了，都是你的錯！你給我滾出來！”
隨後，羅廷凜感到大腦猛地緊繃住，兩眼一黑，再也記不清發生什麽了。
再次醒來時，羅廷凜已躺在賓館，睡姿怪異，身體還是斜的，導致渾身都緊繃著酸疼。
睡一覺後他清醒了許多，意識到自己斷片後他猛地摸向重要的地方，確認沒有被占便宜，這才松了一口氣。
隨後他發現手機也沒電了，氣得又下樓借了個充電寶回來。
手機上有一條陸風衍留下的消息：「賓館的房間到中午12點，我交過錢了，你可以直接走。我不打算和你鬧的太僵，希望你也成熟一點。」
他媽的，什麽叫希望你也成熟一點，這話是把責任都推給他了？
羅廷凜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內心又被一把火點燃，他毫不猶豫地給陸風衍打去電話：“你這人有沒有病啊！我到底哪裏惹你了你直說不行嗎？為什麽什麽都不說就要分手？為什麽說不喜歡我？當年選擇接受我的人明明是你啊！”
陸風衍在電話那端沈默片刻，“當年的事有當年的原因……廷凜，我們不合適，回頭看看吧，我們這段感情傷害了多少人。”
“你什麽意思？”羅廷凜手都在顫抖，心臟狂跳快要飛出來，“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聽到電話那頭，陸風衍輕輕嘆了口氣，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卻是第一次讓他感到很遙遠。
“昨天是祁澤煊聯系我找到你的。”
羅廷凜一楞。
他好像……確實是給祁澤煊發了消息，但是具體什麽內容就記不得了。
“廷凜，別再一意孤行了，現在停下還來得及。”陸風衍說，“我們的感情就是一灘泥漿，你傷害了祁澤煊，而我……”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祁澤煊也在輝帆，你可以和他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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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用“狼狽”一詞形容過自己，人生到現在這些年的方方面面，至少外貌，他向來是把自己打扮的幹凈利落，領口工工整整，頭發噴上薄薄一層發膠定型，衣服也都會精心搭配過。
可是現在，頭發被他抓得亂成一團雞窩，薄襯衫外套的領口被他拿去擦臉，就連袖口都濡濕一片水漬。
笑話，他竟然哭了，兩眼通紅，還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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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9日，這是他的24歲生日。
也是他被甩了的日子。
不久前他滿懷欣喜帶著自己訂的生日蛋糕去找他的男朋友陸風衍，沒想到不僅沒收到祝福，反而被告知一句“我們分手吧”。
“為什麽？”羅廷凜不解，同樣震驚於陸風衍這樣的態度。
他甚至以為陸風衍是跟他鬧著玩，耍脾氣的臺詞都想好了，沒想到陸風衍看起來真的很認真，他說：“我們不合適，對不起。”
“什麽叫不合適？”羅廷凜心裏突然燃起一股怒火，但他暫時忍住了，拿著蛋糕的手攥緊了些，“不合適你當初要接受我？這理由你自己覺得站得住腳嗎？”
陸風衍一副“我這麽說都是為你好”的樣子，見羅廷凜不松口，二人在沈默中對峙了半分鐘，最終他嘆了口氣，說道：
“我覺得我沒有真正喜歡過你，所以不要再耽誤彼此了。”
這能叫分手嗎？他這是單方面的被甩了！
羅廷凜一下子怒氣沖天：“你說的什麽屁話！”
他聲音很高，陸風衍甚至瞇起雙眼思考了一下隔壁的鄰居會不會聽到，當然這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會，再厚的墻也抵擋不住高昂的音波。
“三年了！陸風衍！我們確認關系三年了！你突然來一句你沒有真正喜歡過我，那你當初為什麽要接受呢！”
蛋糕被他重重扔在門口的櫃上：“你自己當著祁澤煊的面宣布我們的關系，他問你真的想好了嗎？你說是的！”
陸風衍聽了這話，突然輕聲笑了起來。
眼前這個人實屬是貴人多忘事，他不禁出言提醒道：“當初他問的人是你，回答的人是你。”
“現在，記錯的人也是你。”
羅廷凜楞住了，眉頭迅速皺起，似是在腦中回憶那段經歷的細節，試圖反駁陸風衍的話。
最終卻發現，陸風衍說的沒錯。
過多的爭執對他們來說是沒必要的事，陸風衍不願再說什麽，避重就輕轉移了話題：“既然你提到祁澤煊，我希望你聽我一句勸。”
祁澤煊這個名字，對羅廷凜來說貌似是條永遠消不去的疤，他不願面對、不想提及、尤其不要在現在這個場景被拎出來，偏偏陸風衍不顧他的感受，硬是要把話說完。
被拋棄的羞恥和憤怒讓羅廷凜無法無動於衷，再加上熟悉而討人厭的名字出現，他像是耍瘋般大叫起來，試圖阻止陸風衍開口。
“如果你們有機會再見，好好和他道個歉吧。”
·
祁澤煊。
祁澤煊是誰？
祁澤煊是羅廷凜最討厭的人。
羅廷凜坐在街邊的長椅上，驀地反應過來竟然已經三年了。
自從他和陸風衍確認關系，這段感情的參與者竟然快有三年沒見了。
整個學生時代，羅廷凜過的還算是順風順水，和大多數人一樣，他只是學生中最普通的那群，成績也在中游晃悠；唯一有點優越的是他的皮囊，加上愛打理，外貌至少算得上是中上等。
那時他和祁澤煊是好朋友，祁澤煊比他早一年出生，但生日在12月，只好晚一年上學和自己同屆。相比羅廷凜，祁澤煊在眾多同學中的熱度要稍微高一些，可能是因為更帥？這個理由羅廷凜雖然不承認，但根據周圍人的反饋，是因為自己沒有表情時眉眼會顯得很兇，而祁澤煊不是。
高中時他們同班，因為一個班裏匯聚了兩個帥哥，在整個年級都相對出名。
兩家住的也近，在同個小區，所以上學放學基本都會一起走；早上祁澤煊總會多帶一份早餐，晚上羅廷凜也會順路買些零食分對方一半，就這樣度過了兩年的高中生活。
為什麽不是三年？因為羅廷凜是轉學來的，在其他學校上了高一之後由於搬家才來了這邊。
高三的時候，羅廷凜壓力很大，因為平時總是吊兒郎當的學習，現在到了最後關頭就要惡補，他哪受得了這種突然的轉變？
祁澤煊就一直陪著他，有時候是監督，有時候是講解，有時候就只是單純的在旁邊陪伴。
“祁澤煊，我想回家了。”
書店裏的鐘表指向八點，祁澤煊只是擡眼瞟了一下，又將視線落回眼前的試卷，“再待半小時。”
“今天是休息日哎！我們回去吧……我給你煮我最近新學的小面，可好吃了！”
祁澤煊不回答，羅廷凜便洩氣地趴在桌上：“就回去吧……”
“我都好幾天沒睡好了，困的走路都能睡著，我不跟你開玩笑的！哎呀我知道學習很重要，但老師不也說了要勞逸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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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他所料，祁澤煊揉了揉眉心，沈著聲音道：“等我做完這道題。”
“好！”羅廷凜頓時興致高漲，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只等祁澤煊發話離開。
初春的夜裏還是有點冷，路過奶茶店時祁澤煊去買了兩杯楊枝甘露，羅廷凜心安理得地接受並品嘗，邊喝邊聊起其他的。
“我看陸風衍沒事就發動態，大學生活還真是輕松，真想不考試就直接穿越過去啊。”
祁澤煊聽後意外地沒反駁他：“是啊，我也想。”
“你不是好學生嗎？好學生學習也會累？”
“好學生又不是機器人。”祁澤煊笑道，“再說只是你們眼裏的好學生，我自己幾斤幾兩，心裏清楚得很。”
“總之比我強。”羅廷凜語氣輕快，楊枝甘露小料多，能喝的部分沒多少，不一會兒就被羅廷凜吸的滋滋作響，祁澤煊終於是聽不下去了，叫他把吸管提起來，找準小料的位置一點一點來。
羅廷凜哪願意做這個，封口一撕，擡起紙杯直接往嘴裏倒。
“哎，你有沒有想過考哪個大學啊。”
小料還在嘴裏占據著大部分，羅廷凜說話都變得不清不楚的，腮幫子鼓出來像個倉鼠。
祁澤煊慢悠悠地吸著珍珠，“想過，但沒仔細想，你呢？”
“我？我想去東璟大學。”
“東璟大學？”祁澤煊疑惑地皺起眉頭，“為什麽？”
“陸風衍在那兒啊。”
羅廷凜話說的輕飄飄的，殊不知落到祁澤煊心裏變得沈重了多少倍。
“你要是沒想好的話，不如也考東璟吧，這樣上大學也在一起多好啊，還能有個照應。”
祁澤煊笑的淡淡的：“你有陸風衍一個照應還不夠？”
“那不一樣。”羅廷凜回答很幹脆。
後面是怎麽說的，羅廷凜想不起來了。
他現在像喝了酒，頭暈，還有點兒惡心，這種情況下向後靠著仰起頭會好很多，可是一旦這樣就會直視路燈，眼睛又不舒服。
他仔細想了想，這段記憶竟然已經是六七年前的事，時間過得真快，他都24歲了。
而祁澤煊，他也已經很久沒有想起。
羅廷凜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通訊軟件裏一堆對話框，他卻不知道該打開哪個。和陸風衍的還停留在他興致勃勃發過去的“我來啦”，殊不知當時的滿心歡喜變成了現在的跳梁小醜。
羅廷凜盯著那句話仔細想了想，他過生日還要自己提著蛋糕去陸風衍家，而不是陸風衍主動找來，這本來就是個不正常的行為！
難道陸風衍真的沒喜歡過自己嗎？
可是這不可能啊！不喜歡的話為什麽要接受他？為什麽還要在一起三年？和一個沒有愛意的人談三年戀愛，陸風衍是出於什麽目的？
不，陸風衍不可能不喜歡自己的。
至少不可能一點感情都無。
羅廷凜大腦很混沌，想了一堆事情，都匯在一起，混成一片漿糊。
他越想越來氣，自尊心受到了強烈的打擊，他要弄明白原因，他不能就這麽被甩了！
羅廷凜開始思考陸風衍突變的原因，但實在找不到突破口，最終在經過一番篩選後，他將最有可能的原因找了出來。
那就是二人都提到的祁澤煊。
祁澤煊當年就不支持他們在一起，甚至出手阻攔過，羅廷凜就是因為這個才和他斷交的，現在自己和陸風衍相處的好好的卻突然出了這種事，他怎麽可能不懷疑到祁澤煊身上？
一定是祁澤煊在從中搞鬼，一定是他和陸風衍說了什麽，不然陸風衍怎麽會在三年後突然說不愛他，還強行分手了呢？
情緒上頭，他飛快從通訊錄裏翻到祁澤煊的社交賬號，隨後點開的對話框，連打字都來不及，他已經氣瘋了，直接按下語音輸入——
“陸風衍不要我了，都是你的錯！你給我滾出來！”
隨後，羅廷凜感到大腦猛地緊繃住，兩眼一黑，再也記不清發生什麽了。
再次醒來時，羅廷凜已躺在賓館，睡姿怪異，身體還是斜的，導致渾身都緊繃著酸疼。
睡一覺後他清醒了許多，意識到自己斷片後他猛地摸向重要的地方，確認沒有被占便宜，這才松了一口氣。
隨後他發現手機也沒電了，氣得又下樓借了個充電寶回來。
手機上有一條陸風衍留下的消息：「賓館的房間到中午12點，我交過錢了，你可以直接走。我不打算和你鬧的太僵，希望你也成熟一點。」
他媽的，什麽叫希望你也成熟一點，這話是把責任都推給他了？
羅廷凜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內心又被一把火點燃，他毫不猶豫地給陸風衍打去電話：“你這人有沒有病啊！我到底哪裏惹你了你直說不行嗎？為什麽什麽都不說就要分手？為什麽說不喜歡我？當年選擇接受我的人明明是你啊！”
陸風衍在電話那端沈默片刻，“當年的事有當年的原因……廷凜，我們不合適，回頭看看吧，我們這段感情傷害了多少人。”
“你什麽意思？”羅廷凜手都在顫抖，心臟狂跳快要飛出來，“你到底想說什麽？”
他聽到電話那頭，陸風衍輕輕嘆了口氣，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卻是第一次讓他感到很遙遠。
“昨天是祁澤煊聯系我找到你的。”
羅廷凜一楞。
他好像……確實是給祁澤煊發了消息，但是具體什麽內容就記不得了。
“廷凜，別再一意孤行了，現在停下還來得及。”陸風衍說，“我們的感情就是一灘泥漿，你傷害了祁澤煊，而我……”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祁澤煊也在輝帆，你可以和他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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