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見一次心動一次

關燈
見一次心動一次

在那之後,楚箏幾經生死關頭,病危通知都下了好幾回。

蘇星禾每次都挑陸雲祁和楊姨不在的時候偷偷去看望師母,在他們回來之前又匆匆溜走。

她那日信誓旦旦與母親說的要和陸雲祁結婚的豪言壯語也隨著日子的流逝而消失,再沒了那份勇氣。

她懊惱自己的懦弱,也懊惱自己的無能為力。

也許她就不該回來,也許讓愧疚囿住她的一生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她沒想到的是,在師母第三次被下病危通知後,陸雲祁主動聯系了她。

隔著電流她都能聽出男人滿心疲憊:“師妹,有空嗎?”

她猶猶豫豫,不知他要幹什麽,但還是開口問:“什麽時候?”

“現在。”陸雲祁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篤定,“現在可以嗎?我想見你。”

蘇星禾心中一跳,半晌才說:“好。地址發我。”

陸雲祁的來電仿佛給了她某種勇氣,她幾乎是一瞬間就決定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哪怕被他拒絕了,她也問心無愧,也曾經努力過,不會徒增遺憾。

陸雲祁發來的地址她很熟。

是從前他們經常去光顧的一家奶茶店,只不過十年的時光彈指一瞬間,如今那裏已經變成了一家網紅咖啡廳。裏面的裝潢布置從原來的樸素無華蛻變成現在的主題分明,或奢靡,或清新,或文藝,甚至有單獨的小院可供客人包場玩樂。

陸雲祁正是包下了這樣一個小院。

嘉水市是沿海城市,在春風將至的時日裏,三角梅已經偷偷綻放。

蘇星禾到的時候,他便是站在赤紅如火的三角梅下,眉眼溫柔。

一如當年的那個少年。

還未走近他,蘇星禾已覺得心跳快得不正常。

原來年少時喜歡的人,原來不曾忘記的人,真的見一次就會心動一次。

只是不知,這樣的心動是劫難還是福祉。

她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

她的目光停在他身上,根本移不開。

有那麽一瞬間,那句“你願意娶我嗎”幾乎就要從她嘴裏脫口而出,可她的喉嚨又有如被浸濕的海綿堵住了,怎麽都發不出聲音。

在距離陸雲祁還有三步之遙的時候,她看見他捧起放在身邊的香檳玫瑰,而後向自己走來。

香檳玫瑰是她最喜歡的花。

他還記得。

“阿禾,嫁給我。往後餘生,我只愛你護你珍視你。”陸雲祁一開口就是王炸。

蘇星禾惶恐不已:“這……太突然了。還有,你不恨我了嗎?”

“阿禾,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喜歡你,很喜歡你。”陸雲祁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地握緊了花束,他表面看著平靜,其實內心緊張得要死,“從十六歲那年開始,我喜歡了你整整十一年。”

“你……我……”蘇星禾震驚得瞪大雙眼,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你先聽我說完,不然我怕我沒有勇氣往下說了。”陸雲祁另一只沒有拿東西的手悄悄地攥成拳,繼續說,“我真的很喜歡你,也真的——”

“對不起。”他停頓了一會兒,才認認真真地說,“十年了,我一直欠你一句對不起。”

這句遲來的“對不起”讓蘇星禾瞬間紅了眼眶。他說的喜歡她沒有往心裏去,因為心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告訴她,他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師母,是想圓師母的心願,那個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不可以當真,她也就真的以最快的時間讓自己對那句“我真的很喜歡你”麻木。

但是“對不起”這三個字她聽進了心裏,它仿佛順著風,從十年前送到了今天,讓她破了一個洞的心霎時被填滿。

這不僅是對她專業的肯定,也是對她這個人的肯定。

無論陸雲祁約她見面是為了什麽事,這趟都值了。

就這樣,他們迅速地告知雙方父母,迅速地領證結婚。

領證當天,陸雲祁帶著蘇星禾來到病房。他緊緊握著她的手,對戒在指間熠熠生輝。

面對昏迷不醒的楚箏,他動容道:“師母,我和師妹結婚了,你要不要恭喜一下我們?”

楚箏自然不會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真的動了動手指回應他們,她只是依然面容沈靜地躺在那裏,監護儀器如平時一般,發出有節奏的響聲。

蘇星禾看著毫無生氣的師母,忍不住鼻子一酸,安撫他也安撫自己:“都說人哪怕昏迷了也能聽見旁邊的人在說話,所以師兄,師母一定聽到了我們的話,她一定在心裏祝福我們。”

陸雲祁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只是更加緊緊地牽著她的手,說:“我們先走吧,讓師母多休息一下。”

“嗯。”她應答的同時也回握住他的手。

此時此刻,蘇星禾只當是和師兄來探望生病的師母,心裏並未想太多。直到出了醫院,上車的那一刻,她才意識到兩人的手依然十指相扣。脫離方才那種悲喜交加的氛圍感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羞赧起來。

她率先松開手。

不知是男人的體溫太高,還是她太過緊張的緣故,松開手後她發現掌心已經微微汗濕。

她逃也似的上了副駕駛座,二人就這樣一路無話地回到了家中。

再往後,他們便開啟了別扭的婚後生活。

從醫院回家後,蘇星禾感覺沈積多年的郁結一掃而空,整個人無比放松,就連感冒好似也從來沒找上門過。

這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她銷了下午的假,在距離下午的課還有五十分鐘的時候就回到了辦公室。

她所在的辦公室只有四位老師,其中陸雲祁在外出差,季羨安不見人影,只有高璐一個人在一邊打游戲一邊追劇。

見她回來,高璐放下正在廝殺的游戲,關心道:“你感冒好了?怎麽就回來了?不多休息休息?”

蘇星禾輕輕一笑:“我沒事了,完全好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兩杯咖啡:“喏,給你和小季帶了咖啡。小季呢?”

“蘇老師找我?”季羨安正好回來,聽蘇星禾點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禁喜上眉梢。

“是呀,請你喝咖啡。”蘇星禾說著將咖啡遞給他,“另一杯是高老師的,辛苦你分一下啦。”

季羨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什麽好事請我們喝咖啡啊?”

“心情好算不算好事?”蘇星禾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彎眸笑道。

“算,當然算。”其實季羨安大概能猜到她為什麽心情好,不過他也沒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習慣。

倒是高璐好奇了起來:“什麽好事這麽開心?說出來讓我也開心開心唄。”

“秘密。”蘇星禾回頭沖她眨眨眼,故意賣關子。

“嘖嘖——”高璐開始瞎猜,“我看你滿面春光,該不會是談戀愛來吧?”

猛地聽她這麽說,季羨安沒來由緊張起來。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蘇星禾那麽漂亮,性格又好,肯定有很多追求者。

每每想到這個他都十分洩氣。

蘇星禾臉上有一閃而過的赧然:“別瞎猜,沒有談戀愛。”

但是結婚了。

她在心裏補充道。

眼尖的高璐發現了不對勁,嚷嚷道:“蘇老師!我看到了什麽?我竟然看到你戴了戒指!”

蘇星禾心裏一咯噔,這才想起來自己上午為了讓師母放心,特地戴上了戒指,可是後來忘記摘了。

她搪塞道:“裝飾品而已,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高璐卻若有所思:“你該不會和陸教授一樣,搞什麽隱婚吧。這陸教授也真是的,悄悄就結婚了,也不帶人來讓我們認識認識。”

“喀喀——”蘇星禾猛地咳嗽了兩聲。

“蘇老師,你沒事吧?”季羨安惴惴不安。

“沒事沒事,也許是感冒還沒完全好。”蘇星禾第一次如此感謝感冒,在此時能夠完美地為她的不自在打掩護。

“哎喲,真的只是覺得好看,戴著好玩的,很多女生不都這樣嗎?”蘇星禾據理力爭。

她現在還沒有勇氣表明自己已經結婚了,更別說承認和陸雲祁的婚姻關系。

“真的嗎?”高璐依舊半信半疑,“我怎麽覺得你這戒指的款式很眼熟?”

蘇星禾的婚戒是經典款的,簡單大方,這就給了她很好的說辭:“我買的這款很常見的,你覺得眼熟也很正常啦。”

見她還要發問,蘇星禾急中生智:“我說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上課了,你們不午休嗎?”

“睡覺哪有游戲香?”高璐不以為然道。

“同意。”季羨安附議。

就在他們熱熱鬧鬧之際,有人輕輕地敲了敲門。

辦公室的門本來就沒關,來人只是禮貌性地敲了敲,便開口:“幾位老師,中午好。”

三人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高璐沖蘇星禾聳聳肩,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你不在的這兩天,這姑娘一有空就來辦公室報到。”

蘇星禾側頭看著站在門口笑意盈盈的女生,心情有些不一樣。

她仿佛看到了當初執著的自己。

哪知趙曼兮開口第一句是:“師傅,你回來啦!”

第二句是:“陸教授真的在臨水市出差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