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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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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好事

從歐德蘭回來,陶蓁蓁發現隔壁鄰居似乎搬家了。之前住著一對搞音樂的小夫妻,半夜都會傳來音樂聲,最近好像沒了動靜。

攢了好久的快遞沒拿,她帶上帽子和口罩去樓下拿快遞,一位阿姨叫住了她。

“小姑娘,你能幫我把這箱水果搬到電梯裏嗎?”阿姨的臉圓乎乎的,齊耳短發顯得很有精神,“我胳膊有傷,搬不動重物。”

陶蓁蓁彎腰試了一下,還好,不算太重。

“我幫您搬回家吧。”

“哎喲,那太好了。”

陶蓁蓁抱著箱子跟在阿姨的後面進了電梯。阿姨按了樓層,她發現竟然跟自己住同一層。

不會是隔壁的鄰居吧?陶蓁蓁心想。

果不其然,阿姨在陶蓁蓁家的隔壁停住了,就往包裏找鑰匙。

還真是。

“小姑娘,謝謝你幫我搬回來。這幾個蘋果就當是謝禮,你一定要收下。”阿姨進屋拿起門口的小刀開箱,順手拿了四個蘋果就往她手裏塞。

“太多了,我吃不完,”看著阿姨熱心的眼神,陶蓁蓁不好拒絕,討價還價減到兩個蘋果。

“我姓顧,你就叫我顧阿姨好了。”

“好的顧阿姨,您可以叫我小陶。”

“小陶你是做什麽的啊?有對象沒?需不需要阿姨幫你介紹?”

“不用了不用了。顧阿姨我還有事,先走了哈。”陶蓁蓁帶著兩個蘋果落荒而逃。

陶蓁蓁還在家裏拆快遞呢,又聽到敲門聲響起。

從貓眼一看,還是顧阿姨。

她打開門,露出了一個腦袋。

“小陶,我那個電視不知道怎麽打開,你能不能教教我?”

“等下我來看看。”

陶蓁蓁走進隔壁的房子,這才發現比她的戶型大一點。裝修看起來還是房主的風格,沒想到搞搖滾的小兩口竟然愛好木色奶油風格。陶蓁蓁看了一圈,發現房裏好像沒別人,就顧阿姨一個人。

好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顧阿姨端著洗好的水果,主動打開了話匣子:

“我是來看兒子的,順便也來旅游。沒想到這個臭小子光顧著工作,根本沒空陪我,把我丟在酒店就不管,自己出差去了。我直接找了個房子做短租,一個人更自在。這是我來的第三天呢,電視機都沒打開過,這才想要找人幫忙。”

電視是常見的型號,陶蓁蓁鼓搗了幾下就打開了。

有了人聲,顧阿姨眼前一亮,不停地感謝她。陶蓁蓁怕她記不住開機的步驟,幹脆拿來一張紙,連寫帶畫做好了開機說明書。

“哎喲,太謝謝你了。小陶你吃飯沒?沒吃就在阿姨這兒吃,我一個人做多了也吃不完,你要是能幫我分擔一點,那又是幫了大忙了。”

盛情難卻,陶蓁蓁想著再撐完這頓飯就走人。

飯桌上,顧阿姨端出了三菜一湯。

“小陶,你多吃點。看這小臉瘦的,哎喲小姑娘怎麽瘦成這樣了,真心疼。”

“顧阿姨,我吃不了這麽多。”陶蓁蓁放下了筷子,“實話跟您說,我是個演員,不能吃太多,不然胖了上鏡難看。”

“啊?那你這錢掙得也不容易。”

感覺顧阿姨有點受傷,陶蓁蓁趕緊找補,“您喜歡看話劇嗎?下個月我有演出,不介意的話我送您兩張票,您可以跟兒子一起來看。”

“買票看戲,天經地義。不用你送,阿姨有錢能買票。再說,那臭小子才不會跟我看話劇,他就知道工作工作,跟他爸一樣,讓他跟他的工作過去吧,我一個人玩得更開心,不提他了。哎,你再多吃點,這排骨蘿蔔湯燉得可白了,要是怕吃肉長胖,那你多吃幾塊蘿蔔,甜甜的很好吃。”說著,顧阿姨就直接上手舀了一勺白蘿蔔放她碗裏。

陶蓁蓁已經很久沒有吃過別人為她做的飯菜了,不知不覺有點想哭。她趕緊仰頭把眼淚倒回去,繼續吃飯。

離開的時候,顧阿姨說自己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還約著她後天去逛博物館。陶蓁蓁想著自己也很久沒有出門了,就答應下來。

到了博物館門口,陶蓁蓁隨口問了一句,顧阿姨你預約了沒有。

“啊?要預約才能進嗎?”

“嗯,提前手機預約,然後去那邊排隊。”陶蓁蓁看著眼前長長的隊列,感到頭痛。

怎麽工作日都有這麽多人,還有不少是學生,嘰嘰喳喳熱鬧得很。

顧阿姨一臉歉意,“不好意思啊小陶,我不知道還要這個,想著直接買票就能進去呢。”

“也有的。您看,這個月有非洲國家的特別展覽,買票一樣能進館。”

“那就不耽誤時間了,我去買兩張票,就當謝謝你陪我一趟了。”顧阿姨不容分說就去售票窗口買了兩張票回來。

這阿姨心態還挺好的,陶蓁蓁看著她那股子勁頭都被感染到了。

進了博物館,氣溫立即降了好幾度。外面艷陽高照的,沒想到裏面竟然有點冷,陶蓁蓁穿得有些單薄,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顧阿姨從包裏掏出一條圍巾給她,她本想推辭,但是圍巾的手感太軟了,摸起來像是山羊絨的質地,她也就謝過長輩的一番好意把自己包起來。

“你還有演出吧,可別凍感冒了,不然讓你陪我出來,就是我的錯了。”顧阿姨笑起來,兩個酒窩就出來了,顯得臉更加圓了。

隔著玻璃窗,兩個人一路走一路看,倒也自在得很。陶蓁蓁本來以為自己跟這種年紀大的阿姨們是沒有什麽話題可聊的,但是沒想到顧阿姨是個例外,她好像什麽都能聊上幾句,但又不顯得賣弄過頭。

“這個花瓶挺好看的,不知道有沒有買的。”顧阿姨對著玻璃櫥窗拍下照片。

陶蓁蓁有些害怕,趕緊攔住她,“顧阿姨,這是古董,一般人哪能買得起。而且倒賣文物是犯法的,咱們看看就好了。”

“你說得對,就是我看這花色跟我家的花瓶有點像。回頭我問問孩子他爸,是從哪裏買的高仿,讓他再買一個湊一對。”

走到生命起源展區,顧阿姨又盯上了陶罐。

“這陶罐原來是蒸米飯的,沒想到那麽早之前的人就會用蒸鍋了。”

“嗯,柴火竈蒸的米飯也很香。”

“對,鍋底的鍋巴熬成鍋巴粥,配上自家腌的小鹹菜和大饅頭,好吃得不用比。”說到吃的,顧阿姨笑得眼角都起了魚尾紋。陶蓁蓁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臉上的皺紋也可以很美。

“阿姨,你說得我都餓了。”

“那成,看完了咱們去吃烤鴨。好不容易來一趟京城,不吃烤鴨可不行。”

吃完烤鴨,兩個人又跑去逛公園。

春色正當時,公園裏花紅柳綠的,人工池裏的錦鯉圍著岸邊等著游客餵食。

陶蓁蓁看著這麽好的天氣,都有些犯困了。

“小陶,你怎麽還戴著口罩啊?不悶得慌嗎?”也許是早就想問,顧阿姨終於開口問她。

“顧阿姨,好歹我也有點名氣,萬一被人認出來怎麽辦?”陶蓁蓁已經習慣了出門的全副武裝,她沒化妝,怕被人拍到發網上審判。

“認出來就認出來,你又沒做壞事,就該大大方方的露面。咱們就是來逛公園的,沒什麽見不得人。”

陶蓁蓁想想也對,把口罩摘了。沒了口罩的遮擋,吸進來的氧氣果然充足了很多。

“活著多好啊。這日頭就在頭頂照著,什麽煩惱都能照沒了。”

活著是挺好的,能吃烤鴨,能逛公園,能看到那麽多精美的文物。如果古人能活到現在,他們會是什麽樣的心情呢?明天,她又要開始工作了。

聞瀾一哥陳旭東時隔三年重返話劇院,這次找了陶蓁蓁演女主角。排練已經告一段落,就等著京城站的第一場開演了。京城站要連著演小半個月,顧阿姨知道陶蓁蓁很忙,也沒再麻煩她,自己一個人到處逛逛吃吃。

周六開演,陶蓁蓁站上舞臺,久違的舒適感又回來了。她喜歡演戲,看著臺下的觀眾,她再一次確定了這件事。每一場都用盡全力去演,下了臺之後,陶蓁蓁都沒力氣了。喊得太過頭,嗓子有些啞。

陳旭東給了她一盒喉糖,“這才第一天,還有十一場,你的嗓子怎麽得了?”

“對不起,我沒控制好,明天不會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多心。只是我希望你能不要受傷,不然我很難跟渺渺交代啊。聽說她給你接了別的活,你還是註意點吧。”

陶蓁蓁卸妝卸到一半,直接站了起來,“什麽工作?是進組拍戲嗎?”

“好像不是,不過聽起來是要上電視的,我聽她說正在給你準備服裝,有五六套還不夠,還在找新衣服呢。”

那就應該不是給品牌站臺或者拍廣告了。能上電視的話,是什麽呢?陶蓁蓁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幹脆不想了,專心等通知。

十二場演出結束,京城站收官,陶蓁蓁回到家終於可以放松了。她累得睡到下午才起床,好歹沒人催她。

收拾完屋子,她正準備出門找地方吃飯,顧阿姨來敲門,還端來了一大碗雞湯。

“小陶,我我昨晚去看了你的演出,演得真好。”

陶蓁蓁倒是第一次聽到長輩級別的鼓勵,她有些害羞:“很榮幸得到您的誇獎。”

“就是啊,我坐第五排的,看得可清楚了,不過怎麽看著你好像又瘦了。現在演完了,能好好吃飯吧?趕緊把這碗雞湯喝了,我熬了一上午呢。”說完,顧阿姨就把湯往前遞。

陶蓁蓁有些受寵若驚,趕緊把雞湯接過來。

顧阿姨又問:“吃飯了嗎?沒吃飯就跟我一起吃,正好我要做晚飯呢。”

她是真的累了,就端著雞湯跟去了顧阿姨家蹭飯。

“下周我就該回家了,這一趟出來了快兩個月,我開心得很,連家裏的老頭子長什麽樣都不記得了。”

“啊?這就兩個月了,時間好快啊。”陶蓁蓁喝完了雞湯,肚子裏有了油水,枯木又逢春。

“這幾天有空就來阿姨這裏吃飯,有你陪著,我胃口都好了。”

“好的阿姨。”

“等你以後上電視了,阿姨一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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