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鄭幼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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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幼平

014

小鮮肉這個話題,全民熱議,全民坑爹,張鳴飛也被坑過。別的行業他不了解,但是配音這事,他特別了解。

有些人想當然地認為配音演員不需要存在,應該都由演員本人去完成。但很多時候,演員本身的音色、口音不一定完全契合角色。再者,拍攝環境會影響現場收音,後期配音就顯得格外重要。

這些都是相對於配音來講的。對於演員,有時候在拍戲的過程中會忘詞或者臺詞太過拗口,只能通過念字數一條過。這些雖然會加大配音的難度,但也是配音過程中不可避免會遇到的現象。

張鳴飛曾經在接受采訪的時候提過這些,但稿子出來之後,就變成了他對小鮮肉念數字糊弄的事情不滿。

我能有什麽不滿呢,張鳴飛很委屈,不管劇是爛還是精彩,我們都要想方設法地雕朵花兒放上去啊。

周鏡離接受采訪的時候,他也在旁邊聽著。周鏡離這個人吧,很少表達什麽,好像什麽都不在意,也什麽都不想,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但要就此認為周鏡離是個隨波逐流沒有主心骨的,張鳴飛又不同意。

可惜記者問了半天,全部都是南洲和費郁,張鳴飛幾次想把話題引到周鏡離身上。但周鏡離還是那副不在意的樣子,看上去還挺樂意講南洲和費郁的。

這會兒送記者離開,張鳴飛重新回休息室,聽到周鏡離說影視市場的見解是南洲說的,不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南洲是gay這事兒,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工作室裏也有幾個CV,不是出櫃了就是透明櫃,男男女女都有。張鳴飛倒不至於為這種事憂心。

此刻他看著周鏡離,說道:“鏡離啊,我有點理解你為了南洲不配音的決定了。當年要不是南洲在《魚》裏面那麽完美的表演,你大概也不會選擇配音這個工作。”

他想明白了,便又惋惜了起來:“哎,你竟然為了費郁覆出,費郁的實力跟南洲比起來……”

周鏡離笑瞇瞇的:“二十歲的費郁,的確比不上二十歲的南洲。可是他們都是我的人啊,我為什麽要像外人那樣在他們兩個之間分出高低好壞呢。”

張鳴飛哼了一聲:“偏心。偏袒!”

小鮮肉為了保持人氣,需要經常有新的消息出來,始終保持一種新鮮感和話題度。費郁進組一個星期,期間的活動通告,事先都是和劇組那邊商量好的。若中間真的有差池,那也是溝通的問題,怪不到某一個人的身上。

溝通這種事情,本身就跟是與非無關,而周鏡離偏偏是個不講是非的。或許他自己根本沒有想過該有什麽立場,只是任何時候都會下意識地站在費郁這邊。

他想起費郁十一二歲的時候,跟班上的同學打架。老師叫家長,他無奈過去了。老師見他長得嫩,罵得更狠了。回頭他把老師的意思傳達給費郁,然後陳詞總結:“小郁啊,以後打架的時候,別打臉啊。”

采訪周鏡離的稿子,暫時還沒有發出來。

另一邊,據說替身受傷昏迷的事又有了新的發展。有人做了詳細的照片分析,認為替身和費郁不是一個劇組的。那麽,替身到底是哪個劇組的?

在工作室那邊聽完這個八卦之後,周鏡離回到別墅,把萬古從魚缸裏面叫了出來。

萬古一臉不情願地變成了人,第一時間去換衣服吹頭發,氣呼呼的:“費郁在的時候不能待在魚缸裏也就算了,憑什麽他不在的時候也要變成人啊?我討厭變成人!!!”

周鏡離等他把一頭長發吹出飄逸的效果,才慢悠悠地說道:“陪我去一趟醫院。”

萬古把吹風機收起來:“去醫院幹嘛?”

周鏡離和萬古一起進了車庫。周鏡離正要開車門,忽然一只黃鸝飛了進來,落地的時候變成了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可愛蘿莉。

蘿莉沖周鏡離眨了眨眼,說道:“上神,在下願意為您效勞。”

周鏡離遲疑了一下:“你的樣子……交警會攔車的。”

蘿莉笑瞇瞇地掏出一張身份證:“請上神放心,我在人間已經成年了。”

……又是一個長得嫩的。

周鏡離沒有再說什麽,和萬古一起坐進了後車座裏。

蘿莉直接將車開到了城西的私人醫院,並奉上了寫著病房號碼的卡片,畢恭畢敬地弓腰,看著周鏡離和萬古進了醫院大樓,才轉身離開。

萬古瞥了那張卡片一眼,一臉的不樂意:“讓我來這種地方幹嘛呀。”

病房裏的人,就是那個傳說中小鮮肉的替身。拍攝的時候,因為吊威亞出了意外,昏迷不醒,已經躺了兩天了。

進了病房之後,萬古看了病床上的替身一眼,明白了周鏡離把自己叫過來的意思:“你要我救他?”

萬古有一頭烏黑的長發,斜眉入鬢,妖孽極了。此刻他一臉糾結,寫滿了拒絕。

“阿離,你真的要對我這麽殘忍嗎?我的命魄元丹還不到五歲啊,你就要我做這種事……”

周鏡離瞥了他一眼,“這人又沒死,你渡一口氣讓他醒過來就行了,別搞得我要你獻身似的,沒那麽嚴重。”

萬古:“……”

成為神之後,以命魄元丹來計算年齡。周鏡離丟了命魄元丹,因此年齡一直是九千九百九十歲。而萬古呢,原本也有幾千歲了,但是一場意外讓他的命魄元丹碎成齏粉。幸好他遇見了周鏡離,才沒有讓命魄元丹隨風消散,保住了一條性命。

這幾年裏,萬古大多時候都是以元身的形態養著自己的命魄元丹,好不容易養得有芝麻那麽點大了,現在竟然要取出來救人。

那麽小唉,取出來丟了怎麽辦……

萬古極其抗拒地走到病床前,看著病床上的那個替身,一動不動。仿佛多拖延一會兒,就能等到那人自己蘇醒過來。

周鏡離看不下去了:“你再拖下去,他不一定會醒,但可能會死。”

萬古:“……”

萬古往床頭又走了幾步,彎腰,長長的黑發垂落下來,落在床上那個替身裹著繃帶的臉上。他有一點抗拒,伸手撩起發尾,閉眼低頭對上那人的嘴唇。

微塵一般的光亮在兩個人幾乎相觸的唇間閃爍著,那光亮微弱卻給人一種剔透純凈的感覺,空氣裏有微風流動,靈魂的味道往四下裏散開。

那是萬古的命魄元丹。

床上的那人發出極輕微的一聲呻。吟。萬古睜開眼,看到那人正在試圖醒來。萬古忽然不那麽抗拒了,勾了勾嘴角,毫不猶豫地含著命魄元丹貼了上去,將更多屬於生的氣息渡給那人。

周鏡離看到了萬古毫不遲疑的動作,眼角有笑意,就說這孩子只是有點傲嬌和潔癖嘛。

那人即將徹底醒來之際,病房外的走廊裏忽然傳來腳步聲。萬古一驚,將命魄元丹吞了回去。他扭頭邁步,抓住周鏡離的胳膊,就要推開窗戶跳下去。

周鏡離甩了甩胳膊:“哎哎哎,這裏是六樓。”

一旁的窗沿上忽然有一段鋁合金槽口斜逸了出來,一只變色龍擡起頭,沖著周鏡離吐了吐細長的舌頭。

周鏡離抓住他的時候,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進屋的腳步聲踢踏雜亂,足有五六個人。當中是個紮著丸子頭的男生,二十歲左右的年紀,神色高傲而冷漠。

他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扭頭問道:“不是說生命垂危嗎?”

病床上的人,渾身都綁著繃帶,露出來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跟著丸子頭一起進來的人:“……”

醫生過來給病人做檢查,丸子頭沒打算逗留,轉身就往外面走。走了幾步,他忽然頓住,又回頭,目光將病房逡巡了一遍。

這是一間很普通的單人病房,除了病床、床頭櫃和置物架,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了。丸子頭遲疑了一下,問跟在身後的人:“費郁……來過嗎?”

身後的跟班:“費郁怎麽可能回來這裏,那得鬧成什麽樣子?!”

丸子頭“嗯”了一聲:“那個替身醒過來就好,我們回劇組。”

一群人又踢踢踏踏地走了,留下一臉懵逼的醫生和護士。

醫生和護士推著病人去做檢查,房間裏沒有別人了,變色龍動了一下,慢慢爬遠了,周鏡離和萬古在窗邊現出了身影。

周鏡離平時不關註娛樂圈,低頭看著樓下花園裏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領頭的就是那個丸子頭。

他“咦”了一聲:“這個丸子頭是誰啊,怎麽認識費郁?”

每次變成人都會把微博熱搜刷一遍以此實現做人儀式感的萬古說道:“ALPHA裏面有兩個中國人,一個是費郁,另一個就是他,鄭幼平。比費郁晚兩個月解約回國,也是個腥風血雨的主兒。”

剛才的場景,再加上萬古的介紹,周鏡離一下子就明白了。

費郁和鄭幼平都是歸國小鮮肉,經歷相似,人氣比肩,外形也接近,在資源上兩個人是競爭者。現在的狗仔都是三百六十五天不分晝夜蹲守,鄭幼平的替身出了這麽大的事,遲早會被狗仔爆出來。鄭幼平的團隊幹脆先下手為強,蹭著費郁的熱度先黑了費郁一遍。

替身脫離了生命危險,這事算是一波三折地進入了尾聲。周鏡離的采訪稿也在這時刊載了出來。正當紅的配音演員,從全局的角度分析影視業狀況,為小鮮肉平冤昭雪。在一片充滿戾氣的討伐之聲裏,到顯然格外清流。

萬古蹲在客廳的沙發裏刷微博話題,看到周鏡離、費郁和鄭幼平的名字一齊上了熱搜,忍不住感慨:“阿離啊,你說費郁那小子對你的幸運buff免疫,我看是真的。你的采訪明明是在偏袒費郁,但現在好像卻救了鄭幼平。”

鄭幼平的團隊故意黑踩費郁,替身事件的真相公開之後,出現的應該是討伐鄭幼平的聲音。但因為周鏡離的采訪,又有一波人站出來為小鮮肉鳴不平,倒是沒多少人去罵鄭幼平的無恥了。

周鏡離抱著公仔坐在沙發的一角,沙發的扶手上放著手機,正在視頻聊天。

那頭的費郁在機場的VIP休息室,穿著某大牌新推出的撞色夏裝,長手長腳,笑得眼睛彎彎,眼角的桃花似要飛離枝頭。

他沖著鏡頭說道:“哥,我看到你的采訪了。”

周鏡離嗯了一聲。

費郁繼續笑瞇瞇的:“我買了十本雜志,存著當紀念。”

周鏡離忍不住笑了起來:“捎兩本給我。”

費郁立刻扭頭:“南瓜,再去買兩本雜志!”

周鏡離笑得肩膀都縮了起來。

當天晚上,流量很好的星期五,費郁的機場“私服照”在網上流傳開。撞色夏裝,很挑人,特別容易穿出調色盤的感覺。可費郁長得白凈頎長,那一身色彩沒讓他變得艷俗,反而顯出了一股張揚而澄凈的少年氣。

每一張照片裏,費郁的懷裏都抱著同一本雜志。連花絮裏也抱著,整個人笑得傻咧咧的,仿佛抱著什麽寶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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