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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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尤方啃著面包,一雙眼滴溜溜在前面二人身上來回游動,他發現自從霍隊長醒來後,和謝神棍兩人之間好像有點不對勁,你說他們冷戰鬧矛盾吧,這兩人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形影不離;可你若說他們關系和睦吧,他們又一個比一個冷臉,互不搭理,準確來說是霍隊長對謝神棍的主動搭話是冷淡無視。

他拿胳膊肘搗了一下胡宴,悄聲道:“哎,他們倆這是咋滴啦?”

胡宴翻了個白眼,“這我咋知道?”

說完把雜志重新蓋在臉上睡覺。

尤方又看向趙小雲。趙小雲擺擺手,一臉茫然的樣子更是不用問了。

看完趙局的當天傍晚,霍連山突然緊急點了一批人手整裝出發,此時他們正坐在一輛疾馳的越野車上,去抓捕逃竄的夜九老寒二人。

據道路沿途監控顯示,夜九離開特局之後一路向西北方向前行,因為沒有合法身份證以及良妖證,二人行蹤很快被特局捕捉到。

他們半路打劫了一輛面包車,趁著夜色掩映逃竄。老寒打劫的是輛專門給酒店送貨的水產海鮮的車,他捂著鼻子,嫌棄的踹了一腳前面的座椅,“不會辦事的廢物,非要選這輛裝著臭魚爛蝦的車!”

老寒苦笑,“大王您先委屈一下,現在到處都是封鎖嚴查的崗哨,等過了這座山頭,我再給您換一輛寬敞的。”

夜九拿鬥篷捂著口鼻,一只紅色小鳥順著車窗飛進來,憑空變為一張地形圖,分別標註了特局那幫人在附近設下的卡哨。

夜九“哼”了一聲,“他這次辦事倒挺快,老寒,改走另外一條路,再下北。”

老寒知曉大王在特局裏安插了眼線,暗中驚奇那個眼線竟然連這麽機密的事情都能通報出來,心下猜測會是誰呢?

另一邊,開在最前面的外勤給霍連山傳訊,說最前面的山路前幾日突發泥石流,車子過不去了,是否改走另外一條更近的道路?

霍連山翻開平板查看附近的地形圖,用車上無線電通訊系統通知其餘車輛,“所有車輛退後,保持車距註意安全,走B路線。”

得到指令,最後面一輛車改為前車帶路,車燈在後視鏡虛晃一下,映出霍連山冷靜而嚴肅的面容,但若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眉心緊皺,透著一絲焦灼。

他大概知道謝澤在想什麽,對於聖池來說,以陣法分布在天南海北的五處祭臺就好比是一套完整的□□系統,若是將其毀掉,就等於是直接將聖池的安全系統打開。謝澤可能私下裏與夜九做了什麽交易,屆時兩人連手做些什麽,但此法太過冒險,他不能任著這兩人胡來。

那麽,既然激進派的方法行不通,便要繼續平和派的做法,盤龍山裏面的金龍封印雖已被毀,但只要想辦法把金龍之力尋回,修覆祭臺封印,那麽聖池那裏便暫無隱患。

幾番推演後,現下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讓夜九取得神木雙生之靈力,他申請一路設下監察崗哨,就是為了在夜九他們進藏之前將其攔截,只是——

霍連山眼神往右側轉動,若是謝澤他稍微配合一些,這件事會順利很多,前提是這家夥真心配合才行。

後半夜,車隊停下暫做休整,後排那裏尤方胡宴還有趙小雲都已經睡著了。謝澤雙手環抱頭歪向車窗的方向,霍連山給他蓋了件外套,下車查看車隊的情況。

聽到車門關上的聲音,謝澤睜開眼,頭疼的看著手腕上的定位器,心道:希望夜九這個蠢貨這回給我放聰明點,不然落在霍連山手裏,就別他娘的做什麽飛龍在天的夢裏,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老老實實在特局監控室裏面喝西北風吧!

霍連山剛回來,就看見謝澤鬼鬼祟祟的往山道下面跑,他出聲阻攔:“你要上哪去?!”

謝澤回過頭,面無表情:“放水。”

“……”霍連山不太明顯的尷尬了一秒,但沒有移開視線,“這裏就行,動作快點,馬上出發了。”

謝澤撇撇嘴,“這真龍之力蘇醒過後,你真是越來越專制了。”

霍連山問:“你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雖然臉皮厚,但謝澤拉下拉鏈後還是稍微轉了下角度,解決完了還不忘嘴欠挑釁一句,“霍大隊長不去?”

霍連山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不少,他盯著謝澤,直把謝澤盯的心裏發毛,匆忙上了車之後自己才跟著上去。

謝澤窩在座椅裏,把霍連山先前蓋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往上提了提蓋住下巴,聲音悶悶的,“強扭的瓜不甜,你這看我跟看犯人似的。”

“只要你不要節外生枝,就不必如此。”霍連山還在研究地形圖,頭也不擡說道。

好吧好吧,話題又繞回來了。謝澤砸吧砸吧嘴,心道:這果然是激進派和平和派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

據前方崗哨報告,一輛面包車接連闖了兩處排除點,霍連山立即讓車隊修正方向,跟上那輛面包車的行駛方向,但奇怪的是,夜九他們總能先一步甩開他們。

幾次下來,霍連山目光掃向後面,尤方在啃雞腿、胡宴在打游戲、趙小雲在抱著垃圾桶狂吐,而身邊那個總是狀況百出的幺蛾子,一路上除了睡覺就是兩眼放空的發呆……

不對勁。

霍連山習慣性皺眉,通知各路外勤隨時註意可疑人物和車輛。

又過了半日,外勤在一處荒郊發現一輛被遺棄的面包車,與夜九所劫持的車輛信息一致,且在附近監探到了夜九與老寒的身影,因此判斷他們應該逃進了這個廢棄村莊。

村莊上游是一座大水壩,因山地雨水過多,每年夏季虛開閘洩洪,久而久之這裏的人都搬走了,只留下一間間空房子。

外勤全副武裝在村莊裏搜索夜九他們,除了留下幾個看守的人原地待命,謝澤也參加了這才搜索。他拿著符槍推開一扇生銹的鐵門,見庭院裏雜草叢生,足有半人高,半瞇起眼,又退了回來。

霍連山搜完另一間屋舍,見他進都沒有進去,挑眉:“怎麽?害怕?”

謝澤挺直腰板,“怕?怕什麽?我只是看裏面臟亂不堪,夜九那廝窮講究的很,按他的尿性,不可能會躲在裏面。”

霍連山朝裏面看了一眼,確實沒感受到有什麽妖氣波動,頗給面子的點點頭,“下一間。”

搜查過半,依然沒有夜九他們的行蹤,謝澤跟在霍連山後面,腳步不緊不慢,眼神沒有目的的四處游動。

墻壁一大叢雜草中間似乎有什麽東西爬了過去,極其輕微的晃動了一下。

“哎,霍大隊長,這裏到底有沒有啊?你是不是消息有點不太準確啊?”謝澤似乎走累了,站在原地沒有動,身後雜草的波動如一只蟄伏的野獸,越來越接近,他專註的看著霍連山的背影,渾然不覺。

霍連山回頭,甩過來一個警告的眼神:“保持安靜!”

“哦,安靜安靜。”謝澤掏掏耳朵。

霍連山見謝澤神情倦怠,整個人蔫蔫的沒什麽精神。想到這段時間以來,他先是一路馬不停蹄的在雪山往返,回來後還未喘口氣又與神秘人一番打鬥,再然後又和自己出現爭執……這幾日接連趕路,想必未曾休息好,便不勉強他,自己一個人持槍進了眼前這棟三四層高的樓房裏搜查。

他小心戒備的踏進去,因常年無人居住,房間裏沒有電源,正值日落時分,裏面一片昏暗,可見度很低。

耳機裏暫時沒有動靜,說明附近搜查的外勤沒有什麽發現,一樓年久失修的窗戶在寒風中來回擺動,發出一陣毛骨悚然的“吱呀”聲,霍連山眼神四處觀察,邊往裏面深入,突然一聲求救聲從外面傳來,他迅速撤出,尋著聲音沖過去。

“放下武器!放開人質!”

樓房外,七八個外勤形成一個包圍圈持槍對著斷墻那裏,包圍中心站著幾個人,分別是被挾持的尤方和夜九,以及問詢最先趕來的謝澤和胡宴。

尤方被匕首抵著脖子,兩眼無淚望天,“咳,這位大哥,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為什麽?為什麽每次都要抓我當肉盾啊?”

夜九譏笑:“誰叫你這犬妖最弱,不抓你抓誰?”

“噗……”

人群中不知誰笑了一聲,尤方立即怒目直視過去,謝澤板起臉,故作正經道:“咳咳咳,胡宴你怎麽能這樣笑話別人,大家都嚴肅一點!”

胡宴撇過頭,鼻腔發出重重一聲冷哼:“賊喊捉賊。”

夜九緊緊勒住尤方,匕首往前貼近:“別想拖延時間!快給我一輛車,不然我就宰了這犬妖!”

“可以,我需要時間準備,你不要傷到他。”

霍連山對一個外勤使了個眼色,那人點點頭,轉身離開的同時按住掛在耳朵上的耳機像是調整了一下位置。

霍連山看向謝澤,對他使眼色示意離開那裏,誰知謝澤紋絲未動,竟像是沒有看到自己的眼神暗示一般。

一分鐘之後,夜九忽然擡頭環顧四周,接著表情惡狠狠道:“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人類的小把戲!把附近房頂上的狙擊手撤了!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霍連山按住耳麥,神情冷靜,“不要做無謂的反抗,你是離不開這裏的,快放了人質!”

“呵呵,”夜九放聲大笑,“看來光是一個犬妖你是不在乎的,呵呵,那要是再加上你的老情人呢?”

他目光陰鷙深沈,直直看向謝澤的方向,“還楞著幹什麽?快動手!”

他這是什麽意思?不僅是一眾外勤,就連霍連山也不禁怔住——

“快離開那裏謝澤!”

“我靠——”

謝澤後心突然遭到一記重擊,“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他回頭不敢置信的看向還未收回手的胡宴,“兒砸,你……”

胡宴右手微微顫抖著,他緊緊抿著唇,將謝澤勒在身前,幾步退到夜九那裏,眼神淩厲掃向四周:“撤下墻上的狙擊手,都退後!不然我就殺了謝澤!”

謝澤身體被迫向後仰靠在胡宴身上,傷處在肺腑,他不停咳嗽,一邊咳一邊吐血,好不容易止住血,他虛弱道:“你這個不孝子……咳咳、下手也忒狠了……”

果然最了解你的不是敵人就是親人,胡宴這一擊雖不斃命,但卻能在短時間內叫他毫無還手之力。

“後退,讓他們走!”

霍連山揮手讓眾外勤後退露出一個出口,一雙眼隨時註意著夜九的一舉一動,他深深吸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個時候千萬不能亂。

在外面接應的老寒發動引擎,夜九挾持著尤方先行上了越野車,胡宴抓著謝澤殿後,在胡宴他們即將上車之前,霍連山忽然開口說道:“今日所為,希望你來日不要後悔。”

他的眼神落在面色蒼白的謝澤身上,話卻是對著胡宴說的,胡宴腳步一頓,他神色變幻,最後只剩下決絕,他猛地一把將謝澤拽上車,用力關上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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