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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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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謝澤被抽了兩下,“嘶”的吸口氣,罵罵咧咧道:“只要是木頭做的它就怕火,他大爺的,讓我一把火燒死他丫的!”

他掏出符紙,又要像在廢棄工廠時燒惡鬼那般故伎重演搞一個“天雷滾滾勾地火”,誰知突然膝蓋一軟,不僅雙肩肋下劇痛難耐而且雙眼竟開始模糊看不清楚,他甩甩頭,“不對勁……這藤蔓上有毒,遇血即發……”

胡宴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他周身燃起重重狐火,但不消片刻也半跪在地起不來。

現下唯有霍連山還能完好站在那裏,站在半空中的璽靈月面容猙獰不覆清俊,臉上爬滿可怕的惡咒,難以計數的藤蔓源源不斷的從他身上瘋狂湧出,施咒者是在以他的生命力為源,勢必要殺死霍連山三人為止。

霍連山擡手將謝澤胡宴護在身後,“木遇火即燃!謝澤,將符咒給我!”

“不行!”謝澤搖頭,“聖池輪回時加諸在你魂魄上的封印還在,此咒風險,你靈力尚不穩定,貿然使用你的人身是受不住的!”

“沒時間猶豫了!”

霍連山拿走謝澤指間符紙,握著他的手與他五指並攏掌心相對,謝澤抽身不能,霍連山他竟動用靈力強行與自己心意相通!

一行咒語虛浮在霍連山眼前,他眉目一凜,一字一頓喝道:“天火地火,無煆無焚,陰邪鬼魅,消滅無形!”

“嘭!!!”

狹小病房裏燃起滔天大火,但此火只燃陰邪,纏繞在三人周身的無數藤蔓頃刻間被燃燒成灰燼,璽靈月身上的惡咒如蟲潮洶湧滾動,遭遇天火,發出一聲聲猶如惡鬼的淒厲嘶嚎。

璽靈月渾身燃起大火,慌不擇路,“嘩啦”一聲撞碎病房玻璃,竟一下子從八樓跳了下去!謝澤無法及時抓住他,眼睜睜看著他怦然墜地,驚起一片塵囂,然後再無動靜。

“鬼見愁你怎麽了?!”

身後胡宴忽然驚叫一聲,謝澤回頭,看見霍連山半跪在地,他額頭現出龍族圖騰,圖騰不停閃爍,映的霍連山面色如紙慘無人色。

謝澤沖過去扶住他,“連山!你怎麽樣?”

“我……”

周遭的一切在霍連山眼前幻做虛影天旋地轉,剛才符咒像是催化了什麽,一股不可言說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湧動,似要將三魂六魄生生撕裂萬般痛苦。他伸手想摸向謝澤的臉,右手劇烈顫抖在半空,一句話還未說完竟昏死過去。

無論謝澤如何呼喚都不見霍連山醒來,他咬牙,輸出靈力試圖將其喚醒,但澎湃靈力如泥牛入海無影無蹤,霍連山仍雙眼緊閉毫無反應。

胡宴也是被嚇住了,他顫聲道:“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是因為他體內的真龍之魂終於要蘇醒了!”

病房房門“嘭”的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有人輕笑著說道。妖協協會會長狐心身形款款出現在二人面前,眸光先是在昏倒的霍連山身上流轉一番,繼而看向謝澤二人,她擡手掩嘴嬌笑,“見到我來了,你們一個個怎麽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謝澤開門見山直言道:“霍大隊長前腳剛昏倒,狐會長後腳就來了,這很難不讓我如臨大敵。”

狐心觀其病房中一片狼藉,知曉方才必發生了什麽事,也不與他繞彎子,道出自己的來意,“我是為擁有真龍之魂的霍隊長而來。”

謝澤臉色陰沈,右手緊緊抓住霍連山的胳膊沒有說話。

“據《妖族簡史》記載:自妖族第二次大戰爆發之後,眾妖族為搶奪神位以及蒼龍遺骸龍力互相廝殺,致使人妖兩界生靈塗炭動蕩不安,後龍族三皇子英勇善戰收服萬妖,又以身殉道封印聖池萬鬼,四海清平,實在是吾等妖族之楷模。”

狐心撫弄著腰間長發,忽然話音一轉,“然,近日聖池封印松動池中萬鬼蠢蠢欲動,封印消失之日掐指可算,未防止妖族曾經的浩劫卷土重來,我們需要真龍之魂早日醒來。”

謝澤沈著臉打斷她,“所以你們就施了手段讓璽靈月入魔借此催動霍連山體內的真龍之魂?”

“沒有,”狐心坦然道,“族中長老只預測到了真龍蘇醒是何時,但並不知道是何手段才可以令其蘇醒。狐族先輩曾侍奉神龍千載,族中留有遺訓,為的就是要狐族後輩務必盡心守護轉世真龍,怎麽可能會去傷害他。”

謝澤冷笑,“我對你們什麽狐族妖族的勞什子遺訓不敢興趣,守護?可笑,狐族背主在先,遭蒼龍詛咒曾經妖族誰人不知?你們的守護怕是想讓霍連山神魂歸位之後幫你們消除狐族生生世世遺傳的噬心惡咒吧。”

狐心被點中心中所想,臉色略微有些不自在,“是又如何?數千年前狐妖一族雖一同侍奉神龍左右,雖表面平和實則各族群之間勢力錯綜暗流洶湧,赤狐一族擅作主張背主在先,連累我們雪狐一族遭受噬心之咒,我們守護真龍左右,在其蘇醒神魂歸位之後討要點恩賜難道這過分嗎?”

“行了,人已經在這裏,別廢話了,要怎麽樣才能把他喚醒?”

謝澤弄清狐心來意,低頭看向昏迷不醒的霍連山,霍連山額間護主龍印閃爍不停,眉頭緊鎖,似是陷入無端夢魘無法醒來。

若狐心沒有說謊,那在璽靈月身上下咒致其入魔的人又是誰?難道是那個和趙老頭私下會面將他們故意引到醫院後消失的神秘人?那他又究竟是何身份?

璽靈月雖死,但藤蔓之毒未解,謝澤和胡宴兩人合力將霍連山放在病床上,邊戒備的看著狐心,隨時提防意外情況發生。

狐心從袖中取出一個拇指大的玉瓶,瓶中倒出一物,此物如指尖大小,通體純凈,散發著瑩白光芒。她對著一直盯著自己一句一動的謝澤解釋道,“此乃我狐族長老珍藏千年的雪靈丹,可通經活絡,霍隊長他此刻昏迷概因神魂靈力巨大而人類身體無法全部應承之故,此丹可助其盡快恢覆。”

見她將雪靈丹給霍連山服下,謝澤上前半步握住他的手,“他何時能醒來?”

狐心沈吟,“這個長老說過,少則一個時辰多則一天一夜——啊!怎麽會這樣?”

她還未說完,原本雙目緊閉昏迷不醒的霍連山突然口吐鮮血不止,鮮血濺在狐心雪白的裙角,她臉色亦是雪白,“先不要動他!”

狐心擡手制止謝澤的靠近,勉強穩下心神把手搭在霍連山手腕上,眼神震動,“他體內為何會有瘴氣之毒?”

一旁胡宴不解道:“瘴氣?那老大怎麽沒有事?那時他和鬼見愁不是一起都在山谷裏嗎?”

“不是……”

謝澤緊緊盯著吐血之後再度昏倒的霍連山,後知後覺明白前因後果,內心一時酸楚不已。

那時在山谷中,霍連山把唯一的防毒面罩給了自己,後來在獲得救援後自己一直都在陷入昏睡,因此並不知霍連山身上瘴毒未清,而自醒來後這幾日,霍連山一直默默忍受著身體的不適隨自己東奔西走,昨天又為了聖池封印之事夜不能寐……

“你們先出去。”謝澤垂在身側的右手緊緊攥著掌心,“今日一事暫不可外傳,狐心,你速回狐族,告訴那些老東西,神魂歸位期間本體脆弱不堪,若想根除狐族千年傳下來的噬心惡咒,就派人來醫院老實守著霍連山的安危。”

狐心眼神覆雜的看了看謝澤,點頭應下。

“胡宴。”謝澤轉頭面向胡宴,“通知江溯善後科來處理璽靈月的事,然後通知於道飛調查那個神秘人以及璽靈月中咒入魔一案。”

胡宴憂心看著陡然冷靜的像換了個人的謝澤,“那你呢?鬼見愁他現在這個樣子——”

謝澤擡手擦去臉頰上的血,神色冷然,“我自有分寸,先照我說的去做,另外告訴方和尚來醫院,就說我有事找他。”

胡宴點點頭,從破敗的窗戶一躍而下,幻做一匹毛色赤紅的巨大狐妖,疾馳奔向醫院西北方向。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貧僧見你神情抑郁眉宇頹唐,莫不是有什麽傷心事?”

一個胖和尚出現在病房門口,長袍布衣,外面不倫不類的套著件長馬甲,手中不緊不慢的撚動著一串佛珠,正是方和尚。

謝澤從椅子上擡起一張面無血色的臉,登時把方胖子嚇了一跳,他伸頭看了看病床上的霍連山,又看了看謝澤,遲疑的問道:“霍隊長他……莫不是去見佛祖了?”

“你才去見佛祖了!”謝澤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方和尚大為不解,“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那施主為何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

謝澤:“……”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胡宴總是對著自己跳腳了,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這副樣子自然不是因為霍連山和佛祖喝茶去了傷心而致,而是在短時間內耗費大量靈力替霍連山疏理經脈排除殘餘瘴毒所致,只是瘴毒侵染血脈過久無法根除,他還需要去取一味藥引才行。

謝澤抹了把臉勉強打起精神,把大概情況給方和尚說了一遍,“我要出一趟遠門,在此期間勞煩你替我守好他的安危,我會盡快趕回來,若是半個月之後未見我歸來——”

“停停停,打住!打住!”方和尚被他如此鄭重之態驚的連連後退,口中“阿彌陀佛”不斷,“你這是要去哪裏交待一聲就是了,何必搞得跟托孤一樣,阿彌陀佛,這段時間我會替你看好霍隊長,你且放心。”

謝澤低頭看了一眼表盤,“事不宜遲,我這就動身,對了,我還有一些事要交代你,你且附耳過來——”

他如此神神秘秘,方和尚把頭伸過去,聽見謝澤對自己耳語一番,不由震驚的睜大了眼。

謝澤拍拍他的肩,道一聲“這裏都交給你了”,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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